第1165章 县里开会！（2/2）

“不征？”粮库主任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县城里有工厂工人、学校师生、机关干部，还有孤儿院的孩子，总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爭论声渐渐起来，煤油灯的光晕在眾人脸上晃悠，映出各异的神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唉声嘆气，有人攥著拳头不语。县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沉声道：

“先通知各公社，明天上午到县里开紧急会议，这事，得集体定夺。”

第二天一早，各公社的干部踩著积雪赶来，胶鞋在冻土上踏出深痕。

县委会的大会议室里，长条木桌旁坐得满满当当，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里发慌。县长开门见山，把粮库被炸的情况、调粮的困境和徵集种子粮的想法一一说明，话音刚落，会议室就炸了锅。

“不行！绝对不行！”东边公社的干部猛地站起来，棉袄上的雪花还没化净，“我们公社今年秋收本来就歉收，种子粮都是按最低標准留的，征走了，明年地里种什么？农民得跟我们拼命！”

“话不能这么说，”县城机关的干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县城是全县的中心，要是县城垮了，各个公社能独善其身？种子粮先征上来，等开春调粮到了，再加倍还回去，还能给补贴。”

“补贴？”西边公社的干部冷笑一声，“农民要的不是补贴，是地里的收成！今年冬天这么冷，种子粮存得好好的，征走了要是开春粮没到，或者种子不够，这责任谁担？”

角落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干部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我知道县城难，村子也难。1959年就旱，今年又遭了这劫，农民的种子粮，是他们攥在手里的希望啊。硬征，肯定要出乱子，得想个软办法，跟农民说清楚，讲明白，让他们自愿交。”

“自愿？”公安干事拍了下桌子，“敌特搞破坏就是想让我们內部乱起来，现在村子里已经有流言了，说粮库是自己炸的，说县里要抢农民的粮食。这时候软下来，就是给敌特可乘之机！得下命令，必须交，不交就是对抗组织，按规定处理！”

“强硬能解决问题吗？”民政干事反驳，“去年我们公社有个村，因为征粮闹过事，最后还不是靠干部挨家挨户做工作才平息？农民朴实，你跟他讲道理，他能听，但你硬来，他就跟你顶。”

爭论从上午持续到下午，煤油灯换了三次灯芯，搪瓷缸里的茶水添了无数遍，意见还是没能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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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坚持怀柔，主张宣传动员、以情动人；有人力挺强硬，要求强制执行、严肃处理；有人面露怜悯，提议少征一些、优先保障老人孩子；还有人沉默不语，既担心县城断粮，又怕激起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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