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几天后王阳又打电话,约去上次的小火锅聚餐。
我有点纳闷:“你一个学生,家里也不富裕,哪来的钱总在外头开销?”
他嘿嘿笑:“这次一分钱不用花。”
“你吃上软饭了?你女朋友是小富婆?”
“她跟我一样都是普通学生。”
我追问原因,他只说“来了就知道,今晚有人买单”。
那就去呗。王阳这阵仗倒真勾了我的好奇心。
他说有人买单,指不定他带了人,说不定他女朋友也在。
我翻出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牛仔外套换上,稍微收拾了下,才往火锅店走。
晚上七点多到地方,远远就看见王阳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朝我挥手:“晨哥,这儿!”
我走过去一瞧,小桌子旁除了他,还坐着两个女孩,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其中一个是他女朋友,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皮肤白白的,留着齐肩的中长发,发尾微微卷着,穿了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内搭,看着软乎乎的,确实是个萌妹子。
另一个女孩我不认识,瞧着也是学生模样:梳着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戴了副圆框的浅棕色眼镜,眼睛亮晶晶的。
身上穿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手指上还捏着个小兔子形状的钥匙扣,跟李雅一样,看起来也有点萌萌的。
王阳拉着我在他旁边坐下,对面正好对着两个女孩。他先指了指身边的女朋友:“晨哥,这是李雅,我跟你说过的。”
又转向另一个女孩,“这是李雅的室友,钟琴。”
王阳转头冲两个女孩笑,手还搭在我肩膀上:“跟你们说,这是我高中铁哥们,陈晨——耳东陈,旭日东升的晨。”
他话头一拐就开始吹:“晨哥高中时候成绩贼好,当时追他的女生能排半条街!后来人志向大,自己出来闯,现在在苏城创业!”
说着还拍了拍我胳膊,“你们别看他穿得普通,他这人最不在乎这些虚的,心里热乎得很,典型的老好人。年少有为、心地善良还温文儒雅,说的就是他!”
我听得脸都快烧起来,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衣角,拼命压着嘴角的弧度,生怕露出尴尬的表情。
心里把王阳骂了八百遍,可转念一想——这饭有人买单,就算要算账,也得等吃完再说。
只能硬着头皮冲李雅和钟琴扯了扯笑:“别听他瞎吹,就是混口饭吃。”
李雅和钟琴都被王阳这番话听得愣了愣,眼神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满是好奇。
李雅只是抿着嘴笑,没多说话;钟琴倒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腼腆:“我觉得挺好的呀。”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夸王阳说得好,还是真觉得我像“创业的老好人”,正琢磨着怎么接话,王阳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晨哥,没糊弄你吧?上次跟你说的事还记得不?钟琴是李雅室友,我回去为你这事可下了不少功夫,今天总算把人约出来了,你看看怎么样?”
“什么?”
我心里惊得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但脸上还硬撑着那抹早就僵了的笑——到底是该惊讶,还是该装淡定,我自己都懵了。
这瞬间倒突然想通了,王阳说的“有人买单”,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锅里的毛肚牛肉煮得卷曲,香味飘得满桌都是,可我没吃几口。
不是没胃口,就是心里有点乱,总觉得这事儿来得太突然,连嘴里的肉都没了滋味。
明明是好事,王阳帮我约了钟琴,对面还是个软萌的妹子,可我就是心不在焉,既没心思琢磨锅里的菜,也没敢多跟钟琴搭话,只能跟着王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
中途李雅还贴心的劝王阳少喝点,王阳倒也听话,真就没再添酒,我俩一人一瓶就停了。
饭桌上大多是王阳和李雅在聊,从学校的课说到周末去哪玩,钟琴偶尔插两句话,声音软软的。
我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只能默默夹两口菜,再抿口酒,存在感低得像空气。
本以为这顿饭就这么结束,我正准备起身告辞,钟琴却突然抬头看向我,手指捏着手机:“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掏出手机递过去,连说“能能能”。
就这么稀里糊涂加了微信,又稀里糊涂的去买了单,最后目送他们回学校。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感觉一切好不真实…
直到我回到出租屋,才如梦初醒,给王阳发了个小红包过去。
“好兄弟!”
王阳回了我一个狗头表情。
晚上躺进被窝,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点开钟琴的朋友圈。
里面大多是苏大的照片,偶尔有几张和朋友的合照,她站在中间,嘴角弯着浅浅的笑,眼镜滑到鼻尖,透着股憨乎乎的可爱。
糟糕!这不会就是心动吧?
想找她聊天,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又缩了回来——总怕先开口会显得唐突。
可转念一想,是她主动要的微信,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咬咬牙发了句:“今晚吃的怎么样啊?”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了半小时,没等来回复,连对话框都没显示“已读”。
我拍了下额头,暗骂自己没分寸,又给王阳发消息问情况,结果他也没回。
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安慰自己:不回就不回,多大点事。
没想到隔天一早刚醒,手机就震了。点开一看是钟琴的消息:
“啊啊啊抱歉!昨晚回去就没看手机,不知道你这么晚还发消息。”
“其实我昨晚也没吃什么,不过和你们一块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盯着消息立马回:“没事没事,我也是随口问一句。你们苏大平时课多吗?看你朋友圈发的社团活动,还挺热闹的。”
她很快回复,字里带着点软乎乎的好奇:“课还好,就是周末社团会组织去公园做志愿,挺有意思的~你平时不忙的时候,会去苏城哪些地方转呀?我除了学校,都没怎么逛过呢。”
我看着屏幕顿了顿——她没提“打工”,只问我平时的去处,显然还记着王阳那套“创业”的说辞。
聊了两天后,我心里犯了嘀咕:总不能一直瞒着,要是以后真熟了,她知道我是骗她的,反而更糟。
于是某天晚上,我犹豫着发了条消息:“其实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没在创业,就是在外面打日结工,搬砖、送快递那种。王阳之前是为了帮我撑场面,才那么说的。”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正在输入”的提示心都悬着,想着要是她觉得被骗了,就算做不了朋友也认了。
没一会儿,她的消息弹了出来:“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在做什么项目呢~不过这有什么呀,靠自己双手挣钱,比什么都靠谱。”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我觉得一个人怎么样,又不是看他在做什么工作,是看他这个人靠不靠谱、心热不热。之前吃饭的时候,你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会主动帮王阳递纸巾,还把靠近过道的位置让给我们,细节里就能看出来你人很好呀。”
看着这话,我心里一下松了,连带着鼻尖都有点发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介意我的处境,还能注意到这些小事。
从那以后,我才敢跟她聊真的,说工地上的累、房租的压力,她也会跟我说专业课的难、室友间的小趣事。
后来约着线下见面,第一次还是去那家小火锅店,她点了番茄锅,我帮她剥鹌鹑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比锅里的汤还暖。
一来二去三个礼拜过去,我心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也能感觉到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咬咬牙,约她去苏大旁边的西餐厅——想跟她确认关系。
她一开始还婉拒:“别去那么贵的地方啦,随便吃点就好。”
我没松口,偷偷订了位置,付定金的时候肉疼得厉害,但一想到她的笑脸,又觉得值。最后她拗不过我,还是同意了。
约会那天,我特意把压箱底的西服翻出来熨平整,又去理发店剪了发型,穿上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见到钟琴时,她也打扮过了——化了淡淡的妆,嘴唇涂了浅粉色的口红,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走路轻轻晃,比平时多了点温柔,看得我心跳都漏了半拍。
西餐厅的暖光裹着牛排的焦香漫在空气里,我和钟琴对面坐着,话题从苏大的课表绕到她最爱的奶茶店,又聊到我之前在工地见过的晚霞——我说那天的云像烧起来的棉花糖,她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插一句“真的吗”,声音软乎乎的。
她用刀叉切牛排时,动作有点慢,细白的手指攥着刀把,偶尔抬头看我,眼神撞在一起,又会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偷偷勾着。
我把自己盘里的煎蛋推到她面前:“我不爱吃这个,你尝尝?”她愣了愣,小声说了句“谢谢”,叉起蛋咬了一小口,脸颊微微鼓着,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后来聊到她社团组织的志愿活动,她说起帮老人读报纸的事,眼里带着认真的光:“有个奶奶总跟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特别有意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桌上的烛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又红了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
气氛慢慢暖得发甜,连窗外的夜色都好像柔和了不少。
菜快吃完时,我攥着餐巾的手沁出了汗,心里的话在喉咙口滚了好几圈,终于壮着胆子开口:
“那个……今晚要不就别回去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想掐自己——会不会太急了?
果然,钟琴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她赶紧低下头,搅着南瓜汤的手都慢了半拍,半天没吭声。
我心里发慌,赶紧找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你之前说没怎么逛过校外,晚上街上人少,咱们可以去河边走走,吹吹风也挺好的。”
她这才慢慢抬起头,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是正要点头。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越过我的肩膀,僵住了,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慌乱。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苏老师……”
我猛地回头,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个格外年轻的女人,身上像是有种特别的气韵,明明安安静静站着,却让人挪不开眼。
她穿一件浅香槟色的雪纺衬衫,领口松松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衣料轻软地贴在身上,悄悄勾勒出柔和却不张扬的曲线;下身是条高腰黑色直筒裙,长度刚过膝盖,裙摆垂得规整,没有多余的晃动,更显身姿利落又温婉。
长发没扎,长卷发松松披在肩头,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添了点慵懒;鼻梁上架着副细框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却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就那么静静看着我们,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里,藏着点不自知的软。
她手里拎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手包,手指修长干净,垂在身侧时轻轻贴着裙摆,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可周身那股清冷又柔和的感觉,像一层轻轻的引力——明明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瞧两眼,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跟着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