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指连心(2/2)
花漓愣住了,低头看向他的左手。那里血肉模糊,显然伤得不轻。
“你疯了吗?”花漓的声音都在抖,“为了断这把破锁,你废了自己的手?!”
“锁是为了救你才断的,不是为了放你走。”
沈拙没有解释伤势,只是死死盯着她:
“不管有没有锁,你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个更羞耻的称呼咽了回去,换了一个更蹩脚的理由:
“而且,我们离沧岚山只有不到半日路程了。我要带你回去。”
“带我回去做什么?”花漓冷笑一声,眼眶却有些红了,“关进你们的水牢?还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我给砍了?沈拙,你别忘了我是妖女!”
“不会砍你。”
沈拙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有些弄疼了她,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阵烟一样散了。
“我会跟师父说清楚。那一夜……还有这一路上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定力不足,也是我强迫了你。”
“你……”花漓瞪大了眼睛,“你是傻子吗?谁强迫谁啊?明明我也……”
“是我。”
沈拙打断了她,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一股傻气的坚定:
“我会求师父成全。若师父不允……”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隐没在云雾中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那我跟你下山。这江湖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处。”
花漓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为了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妖女,竟然连“离开师门”这种念头都动了的傻男人。
甚至不惜自残断锁,只为护她周全。
这哪里是木头。
这分明是一块虽然粗糙、却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的璞玉。
“沈拙。”
花漓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去了沧岚山,可能回不来了。”
“我知道。”沈拙拉着她的手,转身向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了锁链的强制,但他抓得比锁链还要紧。
“但我不能言而无信。更不能……丢下你。”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崎岖的山道上,紧紧依偎。
……
沧岚山脚下,客栈。
这是上山前的最后一站。窗外的风声呼啸,像是野兽的呜咽,将屋内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灯花爆了一声。
花漓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沈拙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左手上。那是他为了救她,亲手炸伤的。血迹已经干涸,透出暗红的色泽。
“沈拙。”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今晚……还要一起睡吗?没有锁了,你可以睡地铺。”
沈拙整理包袱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影僵硬了一瞬。
“嗯。”
他抱起一床被子,走到离床最远的墙角,弯腰铺在地上。动作一丝不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方方正正,绝不逾矩。
“明日上山,生死难料。”沈拙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若师父怪罪,我一力承担。但在那之前……我不能再轻薄你。我要给你应有的尊重。”
他是君子。
既然许诺了要娶她,便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之前的种种那是形势所迫,如今锁已解,若再不清不楚地睡在一张床上,那他成什么了?
“尊重?”
花漓忽然笑了,笑声里却带着一丝凄凉和恼火。
“沈拙,你是不是傻?”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沈拙面前,一脚踢开了他刚铺好的被子。
“你……”沈拙错愕地抬头,正好撞进她泛红的眼眶里。
“你就这么想当你的正人君子?”花漓逼近一步,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逼退到墙角,眼神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明天就要上山了!那是沧岚山!是你师父的地盘!”
“若是你师父把你关起来,或者把我杀了……若是我们明天就死了,你守着这该死的尊重给谁看?!”
沈拙愣住了。
“我不要什么尊重。”花漓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我只要你。”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手掌顺着他的胸膛滑落,熟练地解开了他的腰带。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沈拙明显地颤栗了一下。
“夫君,你不是说要负责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
花漓抬起头,眼里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要把他吞吃入腹的决绝:
“既然都要负责了,既然明天生死未卜……那你是不是该把没做完的事……做全了?”
“别等以后了。就在今晚,把洞房花烛夜给办了吧。”
“若是明天死了,我花漓墓碑上,也要刻你沈拙之妻的名字。”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沈拙所有的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哭、为他疯、不惜名节也要与他死死绑在一起的女子。
她说得对,若是明天就死了,留着这身躯有何用?
沈拙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底的清明被两团烈火取代。
腰带落地。
他猛地反手抱住花漓的腰,没有顾忌左手的伤痛,将她重重地压向自己,低头吻了下去。不再是温柔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吞噬一切的力度。
“好。”
他在她唇齿间低吼,声音沙哑得像是发誓:
“今晚……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