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问正邪(2/2)
沈拙抬起头,目光如电,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便是沧岚山的阶下囚。她的罪,自有我沧岚山律法来审,自有我师父来定。”
他往前踏了一步,剑气暴涨,激得地上的尘土飞扬,一字一顿:
“在那之前,轮不到诸位来越俎代庖,更轮不到你们……羞辱她半字。”
“谁敢再多嘴,问过我手中的剑!”
那群汉子被这股惊人的气势吓破了胆。
谁能想到这个传闻中的沈拙,动起手来竟如此狠辣果决?
而且这话虽说是把她当囚犯,可那护短的架势,分明就是把她当成了逆鳞!“疯子……为了个妖女疯了!”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扶起受伤的老大,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茶寮。
茶寮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拙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站了许久,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他才缓缓收剑入鞘。
“咔哒。”
剑身归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身,不敢看花漓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笨拙地擦拭着剑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在做什么?
他刚刚伤人了。而且伤的是江湖同人。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骂了花漓。
这违背了师父的教诲。
但符合他的道义。
他不后悔。
“走吧。”沈拙闷闷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刚想迈步,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花漓站在他身后,眼眶微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少年。
刚才那一剑的风采,那句“轮不到你们羞辱她”,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心防的最后一道壁垒。
她刚才想下毒杀人,他拦住了。
别人羞辱她,他却拔剑伤人。
这就是他的正道吗?如果是,那她愿意信这一回。
“沈拙。”
花漓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颤抖。
“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你不动手,他们最多也就是过过嘴瘾。”
“我知道。”沈拙低着头,“但我不想让你脏了手。”
花漓一愣。
沈拙抬起头,看着花漓那双闪烁着泪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杀他们。但我拦着你,是不想让你背上更多的人命债。而我出手……”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清泉:
“是因为他们该罚。花漓,你是妖女,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被任何人随意践踏。如果这就叫正道,那这正道,不守也罢。”
没有什么大道理。
没有什么辩论。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不该被践踏。
花漓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随后涌出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暖流。
这傻子。
这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沈拙……”
花漓忽然上前一步,也不管这是在路边茶寮,也不管那该死的千机锁还连着,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沈拙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吻。
她的舌尖蛮横地撬开沈拙惊愕的牙关,带着茶水的苦涩和她特有的幽香,长驱直入,肆意搅动。
“唔——!”
沈拙瞪大了眼睛,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完全不知所措。
大脑再一次宕机。
这就是……接吻?
就在他即将窒息、理智快要崩断的前一秒,花漓松开了他。
她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丝她特有的狡黠和挑衅:
“沈拙,记住了。”
“这才是妖女勾引男人的手段。刚才那些人说的……都是屁话。”
说完,她拽了拽手腕上的锁链,转身就走,步履轻盈,仿佛刚才那个腿疼得走不动路的人不是她一样。
“还愣着干嘛?赶路了,未婚夫。”
沈拙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抚过还残留着她余温和湿润的嘴唇,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却宠溺的笑意。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