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兽神绝世 第6章 生命道心（2/2）
“我对兽神不了解。”
“若青云不敌，我将强行出手，道友见多识广，当真无法？”
“我等修炼到这个境界不容易，道友为这群蝼蚁出手值得吗？”
“道友眼中之蝼蚁，吾之族人。”
“实在无法。”
“听闻道友奉行强者为尊，今吾强，吾强为之。”
“……我并不惧汝。”
“我敢舍此大道，道友敢吗？我敢舍此身护众生，道友敢吗？我拔剑无悔，道友敢吗？我有三强于汝，请道友为我出策。”
“……”九尾淫蛇分外憋屈，“疯子！”
玄火鉴内，玲珑笑的满地打滚。
青叶看着九尾淫蛇，看着他苦思冥想的想了三天三夜，“好了，我找到办法了，不过此法甚难，能不能做到还要看天意。”
“道友请讲，只要有效，在下绝不为难道友。”
“自然是有效的。当今天下生灵涂炭，我设计了一宝可为道友收集生命之力，集众生生命之力，道友可全力出手一次。”
“那岂不是要死很多人？”
“道友也可以像威胁我一样威胁那位兽神。”
“他摆明了要逼我出手，我威胁他干嘛，我既然出手就直接弄死他。”
玄火鉴内，玲珑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甚至想出手阻止两人。
青叶看着九尾淫蛇给出的法宝设计皱起了眉头，“居然要用到空间之术，也不知道道玄有没有掌握空间法术。要是坏在这点可就麻烦了。”
“道友，在下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我有话要对张小凡说，你让他出来。”
张小凡一脸复杂的看着青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九尾淫蛇吃憋。
“你这孩子也吃苦了，我有办法将你跟他分开，你可愿意一试。”
“你敢。”张小凡还没答应，九尾淫蛇就怒了，要挣扎着出来。
青叶看到张小凡摇了摇头，九尾淫蛇才平静下来。
“孩子，你是怕他？”
“自然是怕的。前辈出手代价巨大，还是留给人间众生的好。至于他，短时间内他不会谋夺我的身体，有这些时间，足够我完成我的事了。”
“不要这么想，他没你想的那么强。”
“这些古代遗留的强者，也就会那么几个套路，先是装着处心积虑的为你好，在你心里树立强大无敌的形象，碰到你有麻烦了就帮你解决麻痹你的戒心，借着指点你的修为给你灌输错误的观念，给你虚假的目标引导你走上预定的路，等时机成熟再采摘果实。”
“你啊，就是他培养的果实，他对你可不谓不尽心。”
“前辈说的这些，这些年我也都明白了，但我已经没法离开他，我现在拥有的几乎都是依赖他给我的力量，我也必须继续依赖他。”
“我只是个普通的人，才智平平，如果没有碰到他，想来我这一辈子也只是平平庸庸的过完，他对我终究是恩多于仇的。”
“知恩图报，真是好孩子。不过他对你有什么恩的，你是个有福缘的孩子，注定一生都是精彩的。”
九尾淫蛇此刻疯狂吐槽着，“他当然有福缘了 ，天道插在人间的搅屎棍吗！”
像九尾淫蛇这样的人，已经半步脱离天道，他一直避着天道，天道也奈何不了他。
那么天道该如何制衡这类人呢？如果他们一直躲着，又该如何办？
天道自然是崇尚平衡的，于是就有了张小凡这种人，他们气运特殊，不讲道理的跟各种强者发生联系，将人间搅成一团。
在上古，大能就已经明白，没有人可以一直躲着天道。
张小凡这种人的诞生，意味着天道开始掀桌子，要彻底清理人间，他是所有强者的杀劫。
他的存在受到天道庇护。
“对付他其实并不难，他这种人有三大弱点，第一，他怕死。他活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们去死的东西。他或许骗过你说他愿意为求道付出一切，但这是骗你的，活着才是他们的目标，求取大道是他们活着的方式。”
看张小凡有点不认可，青叶笑了笑说到，“让我来帮你戳破他的谎言，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这一生在追求什么？”
“他说他追求的是大自由。”
“自由，这是一个很精妙的谎言。孩子，你觉得什么是自由呢？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这是否是一种自由呢？自由究竟是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人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你又是如何理解的。”
“晚辈认为是后一种。”
“无论前一种还是后一种，都需要强大的实力来保证，有了强大的实力，人自然可以为所欲为，也可以无所作为。自由是属于强大的附属品，追求自由就必须先追求强大。”
“强大的人碰到更强大的人又失去了自由，于是只有最强大的人才有自由。这样的自由必须以人间最强作为保证。你觉得他这样的人强大之后会选择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自然是第一种了，他们一路吃了多少苦才成了人间第一，他们是要报复回来的，他们的自由从来都是为所欲为。”
“孩子，一个人的行动是靠什么驱动的？是自我意志，自我的追求才是人的根本。自由有什么好追求的，人最大的追求从来都是自我意志的实现。”
“当一个人失去一切追求的时候，活着就成了他最后的自我意志，这种人除了活着还能追求什么？他不怕死谁怕死？”
九尾淫蛇跟玲珑都在认真听着，这是一位人间巅峰存在的人生感悟。
张小凡陷入了沉思，“前辈，求道不能成为自我意志吗？”
“发现未知、探索未知、了解未知，自然是极为有趣的事，但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又有几人？你身上的这位你觉得他是这种人？”
张小凡摇了摇头，九尾淫蛇当然不是这种人。
“求道是自我意志，活着也是自我意志，一个人的追求都是自我意志。为实现自我意志我们就要放弃很多东西，比如现在，他困在你身体里。最后，一个人其实只有一种自由，那就是生和死的自由，放弃自我意志和追求自我意志的自由。”
“是不是觉得很唯心？但这就自由的真面目。唯心自由。”
“自我意志这种东西，有大有小，想吃什么是自我意志，想怎么吃还是自我意志，哪种自由意志值得自己付出生命，这就不好说了。但排排队，生死也只是衡量自我意志的筹码，人总不会为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去死的。那么你身上这位朋友会为了求道去死吗？求道会比他的生命重要吗？”
张小凡再次沉思，许久才说到，“这么说来我真的被他骗了。我从来没真正懂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为探索大道付出生命？”
“那么，孩子，你愿意为修道付出生命吗？”
“我不愿意，修道对我没那么重要。”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修道对他也没那么重要，他是个欲望很重的人。”
张小凡轻笑，“他确实是个欲望很重的人，这点我可以肯定。”
“那我们再说他的第二个弱点，他依赖你。表面上看，你跟他的共生关系是你依赖他，共享他的一切，实际完全是反过来的，他依赖你，没有你，他甚至没法活下去。”
这又颠覆了张小凡的认知。九尾淫蛇有点暴躁了，但他必须耐心听着。
“你现在修为弱，很多东西不懂。生命的诞生是生命大道运转的结果，任何活着的人都必须跟生命大道建立链接。像他，早就脱离了生命大道，每一天过去他都在衰落，他能活着是靠你为他提供能量。”
张小凡闪过一丝明悟，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玲珑一直在虚弱，而九尾淫蛇从来不会变弱。
他们都脱离了大道，必须依靠别人为他们补充能量，九尾淫蛇是偷自己的生命维持活动。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们说他第三个弱点。那就是他自己说的，他状态特殊，无法动手，他能动用的实力其实就是你的实力，总体上来说，他跟你一样强，但比你经验丰富、认识丰富，所以总是看着强你一头。一旦他动用超过你修为的力量，他就会出现意外。”
张小凡古怪的说到，“动用超越极限力量的时候，我会妖化。”
“那就说明我猜的没错，他的状态能影响到你，你的状态也能影响到他。真斗起来你们就是四六分，你四他六，不过现在你有我帮你，至少已经五五分了。”
张小凡终于露出笑意，压在他身上的阴云散开了一大半，他终于找到了对付九尾淫蛇的办法。
“前辈，是这样吗？”
“小人得志。本尊要是这么好对付，有什么资格称为巅峰强者。”
“张小凡，你知道你战胜他的契机在哪吗？”
“请前辈指点。”
“刚才我已经给你说了，他脱离了大道，大道处罚不了他自然也奖励不了他，天道甚至找不到他，他创下的一切机缘你觉得天道会奖励给谁？”
青叶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你是个幸运的小子，只要你能抢到这份机缘，那你就能真正摆脱他，反客为主。你把他当成盯着你偷的小偷就是，小心不要被他偷走你的机缘。”
九尾淫蛇干脆不听了，任张小凡如何挑衅他都不搭理。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此等大恩晚辈终身难报。”
“不用这般客气，我也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些上古强者才凑下热闹的。”
“对晚辈无异于再生之恩。”
“那你要好好活着，千万别被他弄死。”
“晚辈会的。”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张小凡，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好人，你能答应我吗？”
张小凡有些发愣，他没想到青叶的要求居然是这样，扪心自问，张小凡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对当一个好人没兴趣。
青叶叹了一声，张小凡终究已经被对方改造完成。
人是被经历塑造的而不是被理想，他如果在青云长大那会好很多，青云是世界的主人，他将以主人的视角思考这个世界，但鬼王宗不是，鬼王宗是对世界不满的人，是要推翻世界的，张小凡此刻终究是个反抗者。
“张小凡，你是否对我们的世界有过疑惑？你是否问过自己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是否思考过为什么每个人都活的如此累？你是否想过我们该如何和这个世界相处？你是否想过我们这个世界该何去何从？”
“请前辈指点。”
“你生下来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因为他不够美，所以你不是很喜欢它。你没经历过千年前的世界，不知道我们把世界改造成这样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你的生命又太过短暂，不曾被历史的洪流冲刷过，又觉得世界会一直这个样子。”
“千年前的历史我倒也研究过。”
“你懂什么啊！你看到的都是我们留给你们的，真正的历史早就被我们消灭，即使浩瀚如烟的史册里也不许记载那些东西。”
“我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是属于强者的世界，凡人和弱者根本没有生存权，修练血道、鬼道、杀道的人将这个世界变成修罗地狱，每个人每天都在惶恐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你觉得你修炼血道就很可怕，就是恶魔？你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恶魔，你的所做所为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嬉闹而已。看看现在的兽神吧，因他而死的人已经达到了几十万，你这一生才杀多少人。但就算是兽神掀起的劫难比起我经历的时代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人间的责任还落不到你的身上，年轻人犯了错还是有机会改正的。”
“现在的世界是在我们三大仙门的统治下，我们规划人间的秩序，要求修仙者收敛自己的欲望，你知道我们怎么做到的吗？”
张小凡恭敬的听着。
“你是修真者，我问你，你觉得你对人间是否有着责任？”张小凡摇头。
“不但你这么想，我那个时代所有强者都这么想的，没有人在乎其它人，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
“凡人跟修仙者近乎两种生物，人吃羊，羊吃草，谁也不会考虑食物的感受。”
“我们打赢了第一次正魔大战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禁止修真者拿人命修炼，我们推广了道佛两家的修炼法门，将魔道驱除。”
“但这还是不够的，人不吃人了而已，强者照样作恶。为了改变这一点，我们给了修仙者许多特权只要他们不杀人就可以享受，但这不能让他们收敛自己，反而越发放纵自己。”
“后来我们想出了新的方法，你知道人这一生都是渴望被尊敬的，渴望被拥护的，于是我们开始用这些东西约束强者，宗门、家庭、家族，强者追求这些虚妄的荣耀时也陷入了我们的陷阱，他们不再杀戮凡人，反而在他们面前展示伟力获取尊重。”
“时间久了，这些强者总是会倦的，跟个小丑一样表演自己。强大无需多言，自然就该受到尊敬。”
“我们又改变了方法，我们让他们去管理这个世界，把世界改造成他们喜欢的样子，这是我们最大的成就，无数仙门屹立在中土大地，世界是他们创造的，他们学会了保护这个世界。责任，他们主动担起了保护世界的责任。”
“再后来，他们有些人就被责任拖垮了，太累了，管理世界太累人了。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了如何去管理这个世界。我们最后的选择，把世界还给了凡人，让千千万万的他们去创造这个世界，修仙者当然也会参与，不过他们做的不多。修仙者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享受着整个世界的供奉，享受着凡人的尊敬，享受着凡人创造的精彩生活。仙门到了这一步终于学会了尊重凡人，给了凡人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权利。我们三大派开始隐居幕后，让人间自由成长。就形成了现在仙凡两界的格局。”
“偶尔会有几个没拿到好处的人觉得我们的世界挺讨厌的，不过他们并不是主流。”
“但世界也不是一直那么美好，人的欲望都是强大而且无止境的，总有人突破底线，比如你。而我们制定的规矩又约束着所有人让他们不那么自在。有些人甚至想回到过去那个强者无拘无束的时代，但好在大部分人都是明理的，他们保护着这个世界。”
“世界变成这个样子，每个人身上都担负着责任，被别人供养，也供养别人，觉得累也是正常的。三大派要求大家克制欲望，也是为了减轻下面人的重担。但这又反人性了。”
“如果我要你放弃你那些女人，你肯定不愿意。”青叶拍了拍他，“我还是希望你能学会克制，只有战胜自己，你才有成为巅峰强者的可能。”
“张小凡，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我让你来看这条洪川。”
“这是人间最大的一条河，宽有八百里，长跨三个大州，它隔断了北原和中土，这就像我们的世界，不大也不小，无数的妖族鱼类生活在里面，他们相互厮杀，相互繁衍。洪川表面平静，但里面暗潮汹涌，又如我们的世界一般。”
“偶尔一条鱼跃出海面，看到了洪川的走向，他们超脱了同类，进化成了妖族，就如我们修仙者从凡人中脱颖而出。”
“跳出河面的鱼是伟大的，也是可怜的，他们看到了洪川的真相，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们即无力改变这个洪川，也无力拯救自己。所以他们疯了，他们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逃离洪川，就像你身上那位。他们在洪川掀起波浪，搅乱水流，自觉可以掌握水流，但他们的所做所为又成了洪川的一部分。他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就开始践踏他人的命运，从中获取自己的满足感。这就是人间的强者们，一个比一个疯狂。”
“为了对抗命运，他们有的逃避、有的疯狂、有的摆烂。但我选择尊重这个世界，任由命运的洪流冲刷自己，带着我前往未知。”
“张小凡，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我这样的巅峰强者，你打算如何对待这个世界？你打算如何对待命运？又打算如何对待天下苍生？”
张小凡沉默着，许久后，一种特殊的道韵突然从他身体上扩散开。青叶脸含微笑，不枉他一番努力，张小凡终于找回了自己。
他身体里的九尾淫蛇几乎骂娘了，倒不是因为张小凡摆脱了控制，而是因为张小凡此刻居然在凝聚道心。
“生命道心，不会有错的，就是生命道心。他妈的，他怎么会领悟到生命道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