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侠女和妖女 第2章 再遇苏茹（1/2）

……………………

离开青云后，张小凡迅速前往西方大沼泽。

西方大沼泽，已经位于西漠深处，毗邻昆仑山脉，终年瘴气弥漫，不见天日。环境恶劣如此，自然少有人迹。这里的妖兽也大多带着剧毒。

昔年万毒门倒是想立足此处，但被妖族联手针对，加上低阶弟子委实受不了这般恶劣环境，不得不退出此地。

现在万毒门总部位于西方大沼泽南方数千里的毒蛇谷，极少有人知道具体位置。

燕回已经按他说的提前赶到此地，此地虽然人迹罕至，却有一个村子存在的，能在这里好好活着，背后自然是妖族给他们当家做主。

大王村供奉着一位叫大王的妖兽，据说至少已经活了五千年。

一千年前青叶带领正道把魔教赶到西漠，之后又行走世界，将各地嗜食、嗜杀人类的妖族诛杀干净，跟妖族订下了规矩，只要妖族不乱杀人类，正道三大派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杀戮他们。

为了展示诚意，正道三大派都不再杀妖练器，当然，对于恶名在外的妖族就没那么客气了。

千年前的正魔之战主要发生在中土，很多大妖并没有参与，不是十分了解内情。

正魔大战后，正道订立了一系列的规矩约束妖族，妖族这才知道人族那边已经改天换地。

大王能活下来，自然是守规矩的妖兽，张小凡来到大王村，就看到一些能化形的妖族在村里活动。暗中隐隐有凶光凝视着他。

他面无表情的朝里走，这些年他也是名震天下，跟人族有交往的妖族有怎会不知道他的凶名。

简单的跟他交代了一下这边的规矩，不许随意杀戮妖兽，进入内圈前人族不得开启厮杀，宝物在沼泽内圈。

妖族不参与争斗，谁先带着宝物回到大王村宝物就是谁的，大沼泽的妖兽会提供相应的庇护。

这些年张小凡杀人炼血，正、魔、妖惹到他的都倒了霉，修炼血道就要提炼万族精血，当年黑心老鬼就是这么祭练嗜血珠的。

作为血道传人，妖族看到他都露出一丝厌弃之色。

不过比他更让此地妖族厌恶的是万毒门，秦无炎此时证站在一处算命摊前，张小凡一愣，那不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大神棍周一仙和小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无炎自然也看到张小凡，魔教三公子二男一女，没人想跟金瓶儿争个高下，自然都是他们两个争名，两人见面免不得要弄些风波出来。

“我有位朋友，也要去沼泽内部，劳烦小姑娘给他也算上一卦，他叫张小凡。”

张小凡带了十年的面具，别人都是看面具识人呢，小环却是看因果识人，张小凡那独特的因果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十年来，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出落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身上自带一股极为神秘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

尽管是绝世美人，但被她注视着的人好像赤身裸体一般毫无秘密，心里无法生起半分旖旎。

“抱歉啊公子，算命需要本人亲自到场的。”

秦无炎转过身来，注视着张小凡，“这不是来了。”张小凡冷冷看着他。

虽然是魔教弟子，但秦无炎却是温润如玉，第一眼看去，别人只会把他当成谦谦君子。

张小凡倒是很像魔教正统传人，一身浓郁的血腥气，眼里散发着凶厉红芒遮住了本来的颜色。

两人视线接触，发出闷雷一般的声音。妖族的负责人好像忘记了他们订下的规矩，就站着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一副你们打我不管的模样。

“公子如果想算命的话还请摘下面具。”小环丝毫没被气氛影响到，开口淡淡说到。

张小凡移开了眼睛看向她，“我想知道我在哪里可以找到还魂术？”谁不知道他在找还魂术救鬼王宗大小姐。

小环给他算了一卦，“因在南方，缘在己身。”

“什么意思？”

“抱歉，小女子本领有限，只能算出这么多了。公子还是少造些杀孽，免得绝了自己的福缘。”

“让血公子少杀人，姑娘你也真敢开口。”

“我不但要劝这位公子，还要劝劝公子你，世间因果轮回谁都逃不掉的，西方大沼泽自有机缘适合公子，公子还是不要深入内泽的好。”

“姑娘的意思是宝物和我无缘，那不知跟谁有缘？”

“小女子不知，不过这位张公子跟宝物也是无缘的。”

“有意思……有意思……”

等秦无炎离开，张小凡跟周一仙打招呼，“前辈这些年可好？”

周一仙：“老夫自然过的滋润，可不像你一样辛苦。”

张小凡脸色一黯，“当年前辈为我算姻缘，前半段都已应验，世事已然如此，前辈认为后半段还能应验吗？若命运早已注定，我等苦苦挣扎又是为何？”

周一仙深深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小灰对小环颇为喜欢，从张小凡肩膀上跳动小环怀里，小环也很喜欢它，抱着它笑个不停。

“正魔两道的人免不了争斗，前辈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我都活一大把年龄了，还要你们这些年轻小子给我操心不成。”

张小凡也不多说，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此告辞。

燕回迎了过来，张小凡带着他离开。

九尾淫蛇还没告诉张小凡周一仙的特殊之处，张小凡只当他有些本事。

九尾淫蛇却是纳闷的很，周一仙明明就是个凡人，怎么就给他极端危险的感觉。

修行到他这种地步，灵魂本源和生命本源何等庞大，而且早就领悟大道，一举一动都是妙韵天成，这周一仙没法力也就罢了，总不能把大道都舍了吧，但若是如此，怎么会给他威胁感。

他是躲在张小凡皮下才把自己的大道波动遮掩起来，这周一仙用的什么手段？

“别看了，人都走了。”周一仙看小环那恋恋不舍的目光不满的对小环说到。

小环嘟起了嘴，“瓶儿姐姐真是害死我了。”

周一仙脸一黑，“早就说让你离她远点。化解不了？”

小环有点气闷，“失败了，根本转移不出来。”

周一仙，“这小子虽然有古怪，但也不至于让你失手啊！你不会故意的吧，我告诉你，这小子可不是好东西，你可别犯糊涂。”

小环：“爷爷！我哪有！”

周一仙无奈，“这次白来见他了。”

小环转眼走出了郁闷，“爷爷要不我们也进去寻宝吧？”

周一仙脸更黑了，“你爷爷肉体凡胎，经不起大沼泽的臭气熏。等我们见过青云的人就离开这破地方。”

张小凡：“汇报一下情况。”

燕回：“这里的妖族通报，异宝大概还有一个月才会彻底出世，只要在这个时间前赶到就可以争夺宝物。不过我看妖族是故意给我们时间相互斗争，他们好坐收渔利。”

张小凡：“这是正常情况，谁家被人逼上门都不会舒服的，妖族内部没有打起来吗？”

燕回：“有点奇怪，妖族几乎没动静。”

张小凡：“要么这里有大妖坐镇，早就打服了其他各方，要么它们偷偷取过宝了，结果弄不出来，等着我们人族来弄。”

燕回：“副宗主说的是，属下觉得是第二种。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这里出现了一群鱼头人身的怪物。”

张小凡：“那是南疆的蛮族，梵香谷怎么会允许他们跑出南疆的？”他后一句是自言自语，“梵香谷是谁来？”

燕回，“梵香谷的人还没来呢！”

张小凡：“青云的人到了没？”

燕回小心翼翼的回答，“正要跟副宗主禀告，最近有青云的人袭击了我们。”

张小凡语气毫无感情，“是陆雪琪？”

燕回，“不是，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女人，他不肯露出真容，我们认不出来。”

“除了陆雪琪谁还会找我麻烦？”张小凡默默想着，他实在不想和青云冲突。“妖族不是说不许动手吗？他们就不管？”

燕回哼了一声，愤愤不平，“他们嘴上说着不许争斗，实际上根本不管。说什么我们还没进沼泽，仍属于中土内部斗争。他们分明是怕青云门。”

张小凡：“那人现在在哪？”

燕回告诉他地点，张小凡一个人过去。

对方全身罩在黑袍之下，给张小凡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偏偏他就是想不出来是谁。

“你是谁？”他张口问道。

两点寒芒从黑色罩袍下射出，对方眼露寒光，默默的打量着他。张小凡冷冷回视。

“张小凡！”女人声音冷的出奇。

张小凡全身一震，脱口而出，“师娘！”

心里又惊又喜又疑惑，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在闭关？

还有她的声音怎么回事？

是在怨自己？

苏茹的声音改变了很多，但张小凡还是一下子听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小凡一直带着面具，苏茹穿着罩袍，两个人都把自己遮了起来，谁也看不到自己的脸色。

苏茹看到张小凡身体一颤就恢复了，声音重新变的漠然。

两个人如同陌生人一样对视着。

“你果然变了，张小凡。”正常人这么说话自然会带着一点感慨，尤其是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熟人。

但苏茹如今说话毫无感情，就像在说一个普通的事实。

张小凡皱起眉头，本能的觉得苏茹有些不妥，不像是在单纯的怨恨自己。

“人总要长大的！为此，就必须做一点改变。”

“这十年在魔教过的不容易吧。”

“还行，我适应能力比较强。”

“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离开魔教了。”

“我回不去了。对不起师娘，我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苏茹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毫无波动，“除了这个，你就没其他要说的？”

“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如此。”

“你长大了，终不再是少年模样。为了长大，你舍弃了很多，但是你考虑过那些被你放弃的人吗？”

张小凡心里蓦然一疼，他压着自己的感情，“一时会很疼，但终究能好起来的，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能好？是因为你的伤好了？你走出过去了？”

“那年我失去全家的时候，我以为我会一辈子放不下，可最后我还是放下了。我曾经以为青云会是我的归宿，可最后证明不是。时间会抹平一切伤痛。师娘，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过去的张小凡已经死了。”

“过去的张小凡死了，过去的苏茹也会死，但只有杀了你，她才会真正死去。”

“你是来杀我的？也对，本应该如此。只是，我还不想死。抱歉了师娘，现在这个世界有能力杀我的人不多了。”张小凡此刻极为自负。

噬魂从他手上升起，散发的威压比起十年前强了何止十倍。

苏茹的武器是仙剑墨雪，她跟田不易一样修炼的是火土两道的道法，应该说田不易跟她一样，当年为了修求她，田不易在这两道下过苦功夫的。

赤红的火焰覆盖了墨雪仙剑，跟张小凡的噬魂遥遥相对。

无形的波动散开，苏茹感到自己的气血有些异样，张小凡正在动用血道的异能控制她的鲜血沸腾。

苏茹运转太极玄清道护着自身，她往前一踏，一座火焰构成的法阵出现在脚下，法阵隔绝内外将血道带来的压力驱逐，灼热的气息朝外扩散着，空气被高温烤的扭曲起来。

张小凡从来没见过苏茹动手，但他见过田不易动手，十年前他看不出多少玄妙，十年后再看，苏茹明显不如田不易。

田不易动用赤焰仙剑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力量扩散，即使站在他身边也不会被力量波及到。

张小凡主动发起攻击，十年来他放弃了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专心修炼血道，一动手就是血影重重。

噬魂竖在他身前，张小凡一动不动，无数血影从噬魂中冲出朝着苏茹扑去。每一道血影都有玉清九层的法力波动。

他有意在苏茹面前卖弄，他这十年没有虚度光阴，修行极为刻苦。

苏茹也是竖立仙剑，无数绚丽的火鸟朝着血影撞去。这种范围攻击并不能伤到她，连她的护身法阵都破不开。

张小凡这是操纵噬魂在攻击，动用的也是噬魂的灵力，这些年，他已经将噬魂完全炼化，开始参悟噬魂自带的规则之力，等他掌握噬魂的规则之力，就可以继续推演，温养噬魂，将噬魂的规则完善。

噬魂的等级在墨雪之上，苏茹只催动墨雪抵抗，自然输了一筹，血影突破火鸟的封锁撞在她的护身法阵上被焚烧一空。

十年时间，张小凡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庇护的普通弟子，他已经是真正的强者，魔道的枭雄，鬼王宗的继承人，血道的传人。

苏茹毫无波动，抓住墨雪，一道炽热的火光朝着张小凡冲去，火光吸引四道灵力依附其上，吸收了四道灵力后，火焰之力更强，这是五轮离火诀，青云门的上清境界的火系神通之一。

一道血影膨胀，一口吞下这道炽热光芒， 两股灵力一起泯灭。

苏茹脚下的法阵再变，太极玄清道真正的威力开始展现，五行灵力灌入法阵，转化为风火之力，风火之力纠缠，化为太极图笼罩苏茹全身。

墨雪得到加持，威力更强，散发的气势已经不再噬魂之下。

张小凡也感觉到了压力，手抓住了噬魂，灵力灌入噬魂之内，噬魂爆发出血色凶芒，无形的凶厉之气扩散开，让人作呕。

在风火之力加持下，苏茹速度极快，墨雪跟噬魂不停的碰撞，侵入她身体的血道灵力被风火之力绞杀干净。

两人战斗了一个时辰，谁也奈何不了谁。

“师娘，你奈何不了我的。”张小凡已经向苏茹证明了自己，他有了退意。然而苏茹攻击越发凌厉，招招毫不留情。

叹了口气，张小凡运起燃血大法，这让他的战力飙升，压下了苏茹。苏茹身上燃起血色红芒，如同火焰一般。

张小凡退后，淡淡说到，“我不但可以燃烧自己的精血，还可以燃烧别人的精血，师娘你不驱逐这股灵力的话，你的血肉会被燃烧一空。”

他刚转身，一道剑气就朝着他射来，张小凡看着苏茹，她竟然丝毫不顾忌自己身上的血色火焰。

“师娘，你当真要和我不死不休？”张小凡心里抽痛。

“你知道太上斩情诀吗？”

“那是什么？”

“青云门千年来也不只我一个人困在情劫之中，有前辈创造了这门功法用来堪破情劫。”

“那你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我第一次失败了，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成功。”

“所以你只能跟我不死不休？”

“我斩情失败后道心破碎，又修炼了其中最极端的法门，今天杀不了你，我的道劫立刻就会降临，张小凡，你我今天只能活一个。”

这一刻，张小凡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啊？”他掩饰不住的痛苦。

战斗再次打响，苏茹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张小凡却是心神大乱，手足无措。

“张小凡，冷静，你静不下来怎么想办法救她？”

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多，但转瞬即愈。

张小凡一点战斗的欲望都没有，苏茹双眼毫无感情，仿若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