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原版 第1章 新生(2/2)
林弈正好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们手里的CD,动作顿了一下。
“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没什么好看的。”
“叔叔你还出过专辑?”上官嫣然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在林弈和CD封面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确认这是同一个人。
林展妍接过话:“我爸十八年前可红了,是真正的顶流。”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但随即又低落下来,“后来…因为一些事,退圈了。”
陈旖瑾用指腹摩挲着封面上的那张脸,抬眼看林弈。她的目光很专注,像要透过现在的他,看到十八年前那个抱着吉他的少年。
“叔叔的歌很好听,”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在家常听妈妈放。她说,那是她青春里最美的背景音乐。”
“啊啊啊!”上官嫣然忽然捂住嘴,盯着CD上面的字眼,眼睛瞪得更大了,“林弈!是那个当年红极一时又突然隐退的天才歌手林弈!我想起来了!我妈的唱片柜里有一整排他的专辑!”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都想立刻打电话跟我妈说了——‘妈,我见到你年轻时的偶像了,他还给我做饭吃!’”
“啊?”林展妍愣了,“你们都知道我爸?”
“那可不!”上官嫣然把CD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珍宝,“我家里还有他的珍藏版专辑呢,我妈当宝贝似的收着,连我都不让碰。”她嘴上说着,目光却黏在林弈身上,毫不掩饰欣赏和好奇。
陈旖瑾轻轻点头,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我也是。我妈是叔叔的铁杆歌迷,我算是听着叔叔的歌长大的。”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首《七里香》,我妈每年夏天都要循环播放。” 1
林弈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像是深潭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但很快,那些涟漪就平息了,水面恢复平静。
“都是陈年往事了。”他摇摇头,转身往厨房走,“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午饭很丰盛。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熬得奶白的鱼头豆腐汤。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摆盘也很讲究,不像家常菜,倒像是餐厅里的出品。
“哇!叔叔的厨艺太绝了!”上官嫣然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腮帮立刻鼓了起来。
她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天哪,妍妍你这是有个什么神仙老爸啊!又会唱歌又会做饭,还帅得这么离谱,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啦?”
“我没吹牛吧?早说我爸做饭一流!”林展妍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炫耀的小孔雀。
陈旖瑾也连连点头,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吃。她吃相很文雅,小口小口地咀嚼,但速度不慢,显然是真的喜欢。
吃了会儿,她才抬起头:“叔叔现在还做音乐吗?写歌或者…?”
“偶尔有灵感了写写歌,”林弈一边说,一边起身盛汤,“主要还是接些编曲、配乐的零活,赚点生活费。”他把盛好的汤碗放到陈旖瑾面前,“加上以前那些老歌还能有点版权收入,勉强够养活我们爷俩。”
上官嫣然埋头苦吃,含糊不清地说:“这味道,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不差!叔叔你真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林展妍看着两个闺蜜投向爸爸的崇拜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异样感。
那感觉酸酸涩涩的,像未熟的青梅。
她故意提高声音,试图把爸爸的注意力拉回来:“爸,我馋你做的红烧肉了,下周做给我吃好不好?”
“好,”林弈很自然地给女儿夹了块鱼肉,剔掉了刺,“你想吃什么都有,爸给你做。”
林展妍满意地点点头,示威般瞥了两个闺蜜一眼。可惜,那两位正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饭后,林弈收拾碗筷,三个女孩想帮忙,却被他笑着赶出了厨房:“客人就好好坐着,这点活儿一会儿就好。”
她们只好回到客厅。
上官嫣然和陈旖瑾一左一右坐在林弈身边,开始问东问西——当年的演唱会是什么样子的?
写《七里香》的时候有什么故事?
为什么突然退圈?
林弈拣了些轻松有趣的讲:第一次登台时紧张得忘词,即兴发挥反而效果更好;写《七里香》是因为某个夏天路过一条开满花的小巷;退圈是因为…累了,想换个活法。
他避开了沉重的部分——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那些恶意的揣测,还有…那个人的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三个女孩围在旁边,仰着脸听。
陈旖瑾听得尤其专注。
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弈。
她连衣裙的领口本来就低,这个姿势让襟前的布料敞开更多,几乎露出大半个胸脯的弧度。
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中间的沟壑深而诱人。
她却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在林弈的声音上——那声音低沉温和,讲故事时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上官嫣然盘腿坐在地毯上。短裙因为这个姿势往上缩,几乎露出大腿根。她毫不在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弈。
“叔叔,”她忽然开口,打断了林弈关于某次巡回演出的回忆,“那你现在单身吗?这么多年,没想过再找个人结婚,组建家庭?”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林展妍几乎立刻插话:“我爸有我就够了!我们俩过得挺好的!”她的声音又急又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以前妍妍还小,需要我全心照顾,确实没想过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眼神温柔,“但现在她上大学了,算是长大了,独立了。你说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的事情。”
“老爸!”林展妍从沙发上站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嘟着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说什么呢!不许考虑!”
“爸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急的。”林弈笑着把女儿拉回身边坐下,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爸都这年纪了,又是个带着女儿的单亲爸爸,哪还有那么好的人能看得上?”他的语气轻松,“别瞎想。”
“反正…反正我不管,”林展妍低下头,“你不准给我找后妈…至少现在不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上官嫣然和陈旖瑾对视一眼,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傍晚时分,林弈开车送她们回学校。
上车时,陈旖瑾又抢着坐了副驾驶座。
这次她没有解释,只是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系安全带时,她的手指依然有些抖,扣了两次才扣上。
上官嫣然坐在后排,修长的腿轻轻晃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尖不时碰到前座的椅背。
每次触碰都很轻,像是不经意,但频率高得让人无法忽视。
林展妍看着这一切,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
那感觉像藤蔓,从心底滋生,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盯着陈旖瑾的后脑勺,盯着上官嫣然晃动的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突然感觉自己昨晚的邀请像是在引狼入室。
车子驶进校园时,天已经半黑了。
下车时,陈旖瑾站在车门外,微微躬身。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叔叔,”她的声音很轻,“以后…以后还能去您家吃饭吗?您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当然欢迎,”林弈微笑点头,“你们是妍妍的朋友,随时可以来。”
上官嫣然也凑到窗边,手臂搭在车窗沿上。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敞开得更低,胸前的柔软几乎要贴到车窗上。
“叔叔叔叔,下次我去,能跟您学做一两道菜吗?我也想学几手,以后可以做给…做给自己吃。”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林展妍站在两人之间,忽然朝爸爸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她的动作很细微,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爸,我们得赶紧进去了,”她伸手去拉两个闺蜜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学生会晚上好像还有个新生会议,别迟到了。”
林弈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两个女孩,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释然:“好,去吧。路上小心,到宿舍给爸发个消息。”
“知道了!”林展妍几乎是拖着两个闺蜜往宿舍楼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爸爸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里,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看不真切。
直到三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林弈才松了口气,缓缓靠回驾驶座。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今天一天,他注意到了太多细节。
陈旖瑾看他的眼神,不止是对长辈的敬重,还掺杂着少女的羞涩和好奇;上官嫣然那些“不经意”的触碰和露骨的夸奖,已经超出了晚辈对长辈的范畴。
而妍妍…她的表现也很异常,格外的黏人,格外的防备,像只护食的小兽。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是自己多心了吧?
她们只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对年长的男性有些好奇和崇拜,再正常不过。
妍妍也只是刚离开家,有些不适应,有些舍不得。
只是…当陈旖瑾说常听他的歌时,他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涟漪。
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那些往事了。那些掌声、那些灯光、那些写在歌里的青春和爱情…都被他锁进了记忆的深处,以为早已蒙尘。
原来,还是有人记得。
林弈发动车子,驶离校园。
……
门刚关上,林展妍就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盯着两个闺蜜。
“喂,”林展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试探和不安,“你们…不会真的对我爸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有些急:“他可是快四十岁的人了,是我们的长辈!”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旖瑾正低头整理桌上的课本,动作顿了顿。
上官嫣然刚脱下外套,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有些微妙的变化。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陈旖瑾先笑起来。
她转过身,伸手捏了捏展妍的脸,动作亲昵自然:“妍妍你想什么呢?脑洞开太大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快,像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叔叔当然是我们的长辈呀,我们只是觉得叔叔很厉害,很佩服而已。又会做饭,又会音乐,还一个人把你养得这么好——这样的男人,谁不佩服?”
上官嫣然躺回床上,她面朝天花板,声音懒洋洋的:“就是嘛,我们只是觉得叔叔又帅又有才华,还会照顾人,很厉害啊。”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二人,声音闷闷的,“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瞎琢磨什么呀?该不会是…你自己对叔叔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所以看谁都像情敌吧?”
这个姿势让她的短裙卷到了腰际,露出整个臀部的曲线。黑色的底裤是蕾丝材质,边痕紧裹着饱满的弧度。
林展妍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爸!”
“知道是你爸,开个玩笑嘛。”上官嫣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依然没有转过身。
林展妍看着她们自然的反应,心里的疑虑减轻了些。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旖瑾和嫣然只是性格比较开朗,对长辈比较亲近而已。
她走回床边坐下,开始整理今天带回来的东西。
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旖瑾抢着坐副驾驶的样子;嫣然盯着爸爸看的眼神;吃饭时她们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和话语…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陈旖瑾用余光瞥了眼展妍的背影,垂下眼睫。
心跳有些快,在安静的宿舍里,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出林弈的模样——他眼角的细纹,他手臂的线条,他系着围裙时精瘦的腰身,他讲故事时温和的嗓音…
她的脸有些热,悄悄把手贴到脸颊上。
上官嫣然背对着二人,她想起今天在车上,脚尖碰到林弈椅背的触感——那是她故意的,一次又一次,像在试探什么边界。
她想起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大提琴的弦音。
她想起他否认再婚可能时的神情,那一闪而过的怅然…
她咬住下唇,一只手掐着自己大腿内侧,力道有些重,留下红痕。另一只手悄悄探入睡裙之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
林弈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往常这个时候,妍妍会在书房写作业,或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屋子里总有她的声音——哼歌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偶尔喊“老爸”的声音。
现在,这些声音都没有了。
他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撩动他的头发。他倚着栏杆,看着楼下的街景。
女儿长大了,要飞走了。往后这屋子,就剩他一个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屋里,他打开音响。
老式的CD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几秒钟后,熟悉的旋律流泻出来——是他自己早年写的歌,那首叫《时光机》的歌。
歌词写的是对过去的怀念,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对某个人的念念不忘。
他坐进沙发,闭上眼睛。
音乐在耳边流淌,像时光的河流。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站在舞台中央,被万千灯光照耀的少年;那个抱着吉他,在录音棚里一遍遍修改旋律的音乐人;那个牵着她的手,以为能走到永远的傻瓜…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清晰得像是昨天。
突然,脑海里响起一个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出现波动…波动值达到阈值…符合重启条件…系统能量恢复中…娱乐巨星系统重新启动中…】
他猛然睁开眼睛。
音乐还在继续,客厅的灯光温暖如常。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仿佛那声音只是他的幻觉。
但下一秒,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重启成功…自检完毕…核心功能完好…数据库完整度98.7%…欢迎回来,宿主。十八年未见,别来无恙。】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每个字都像直接敲在他的脑神经上。
林弈彻底怔住了。
系统…回来了?
那个十八年前,让他从一个孤儿变成顶流歌星的系统;那个给了他无数资源和技能,却也让他付出巨大代价的系统;那个在他人生最低谷时陷入沉睡,一睡就是十八年的系统…
现在,它又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林弈不知道。维持了十八年的平静生活,那些琐碎而安稳的日常,那些只有他和女儿的小确幸…
可能,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