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方婉君感觉委屈极了。
以前哥哥身体不好,相比自己,爹娘都更照顾哥哥一点,方婉君自觉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也不会觉得爹娘偏心。
可这些时日来,哥哥的身子明显好了很多,娘却还是明里暗里偏向哥哥!
对哥哥就是温言细语,对自己却总是凶巴巴的,明明娘和哥哥光着身子做那样的事,下面的小嘴吃了好多哥哥棒棒里射出来的美味白浆,还要骗自己说是不能吃的药!
婉君又不是没吃过药,根本就是又苦又涩,怎么会这么香甜呢!
偷吃是偷吃了两次,可婉君怎么知道哥哥射了那白白的东西,身体会又变得虚弱呀!娘亲又不说清楚,婉君只是嘴馋了点,却又要挨娘亲的骂!
方婉君越想越委屈,眼中不住地溢出泪水,一口气也不知道在林子里跑出多远,终于感觉累了,气都喘不上来,这才蹲在一处草丛,抽噎着大哭起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
她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腿里,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哭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快哭干了,也不见娘亲来找她,方婉君更伤心了,哭不出泪,就干抽着啜泣。
“哼嗯……哼嗯……反正都讨厌婉君……什么都怪婉君……呜呜……”
自言自语着,越说越难过了,方婉君的眼眶通红,泪水鼻涕流了满脸,像只可怜的小花猫。
不过肚子里暖暖的,哥哥的大棒棒里射出来的白浆真是好东西,晚上吃了一肚子,直到现在也不觉得饿,那股香甜的味道还在嘴里,跑的时候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
这样下来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娘亲不会再让她偷吃的!
方婉君绝望地想着,不禁又觉得悲从中来,嘴角都可怜兮兮地垂落下去。
“小女娃,抬起头来……”
方婉君突然听见一声醇厚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来四下寻找。
两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巨大的阴影遮掩了日光,方婉君看不清这两人的脸,下意识地转身想逃,刚迈出半步,却发觉浑身僵硬,竟是一动也动不了了!
“你这小娃,跑个什么!”
又一声呵斥,吓得方婉君鼻子一酸又要哭出来,却听之前那醇厚声音“啧”了一声,恨恨地道:
“你吓她作甚?!不会说话就站到一边去!”
“丹生,你说那有趣的就是这小孩?我看倒是平平无奇……”
“你看?你若是能看得出,还要我的灵瞳干什么?”
方婉君正像个木偶般静止,听见身后两个陌生人吵了几句,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流下两行清泪,娇小的双肩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只见一个穿着黑金长袍的老人绕到她的面前,杨丹生捋着他灰白的胡须,苍老的脸上尽量做出一副和蔼的笑容,看着方婉君笑着问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大山中干什么呢?”
“……”
方婉君嘴唇颤抖,小花猫般的小脸上一副瑟缩的模样,紧闭双唇,噤若寒蝉。
“你不要怕,老夫是路过的仙人,见你一个小娃在这哭着,这里可到处都是吃人的妖兽,你怎么不怕?你爹娘在何处?”
“……”
方婉君依旧不敢说话,她看得出这老头是个修士,自家就是宗门出身,方婉君虽然稚童,也清楚修士的手段,爹爹和那么多师兄师姐都被修士杀了,她只是九岁的小孩,这老头想吃了她都不用吐骨头的!
方婉君从小就听师兄师姐们说过,有的修士专门抓小孩来吃,说是什么邪魔的修行法门!
娘亲怎么还不来救婉君啊!婉君再也不偷吃了!
“呜、呜呜呜……”
方婉君终于还是忍不住,扁着小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呜咽。
“……”
杨丹生皱了皱眉,身后的肖敬依旧沉默,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且不说她一介凡俗稚童是怎么出现在这十万大山中,单是以肖敬元婴后期的目力,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更不必说这孩子看上去不到十岁,神识不稳,灵根未生,修行资质也是无从谈起……
“丹生……”
肖敬忍不住出声催促,杨丹生却头也不回,默默催动灵瞳,一双眸子里再次涌现金光。
在他鉴法灵瞳的视野里,方婉君娇小的身子仿佛变成一尊晶莹剔透的琉璃雕塑,骨骼经络、五脏六腑尽数清清楚楚。
这是丹田?
杨丹生盯着方婉君的小腹处微微一愣,这孩子分明是个不足十岁的凡俗稚童,连灵根都还没开始生长,怎么会有练气境才会拓开的丹田?
或许并不是丹田,可在她下腹处凝聚着、又不断朝着周身渗透蔓延的那大团玄光又是何物?
杨丹生自问鉴宝无数,背靠三宗之一专修六艺的万象天工城,见识过的世间珍品更是数之不尽,他练到圆满的鉴法灵瞳甚至可以看清修士的灵根金丹,鉴别特殊体质——
可却对方婉君“肚子”里的东西毫无头绪。
“怪了怪了……”杨丹生捋着胡须自言自语道,肖敬连忙凑过来小声问道,“看出什么了?”
“灵根未生,怎得会先成丹田呢?”
“先天丹田?!”
肖敬大惊,杨丹生却是摇了摇头。
“她体内有一团老夫闻所未闻的玄光,延肺腑经脉弥漫周身,这团玄光也不知是从何而来,或许是先天觉醒,也可能是碰见了什么机缘……”杨丹生说着,突然顿住,恍然大悟般道:“那团玄光在造化她!”
“啊,竟有这种事……莫非是哪位大能夺舍?!”
杨丹生没有理会,突然一把捉住方婉君娇嫩的小手,借着金光四溢的灵瞳,像鉴定什么至宝般在掌心翻看……
“呜哇啊啊啊啊仙人老爷爷不要吃我……我好久没洗澡了一点也不好吃……”
方婉君放开喉咙“哇哇”大哭起来,杨丹生却突然脸色一喜,柔声说道:
“小娃别怕,爷爷不吃人……爷爷只想和你说说话,这就解了你的定身,你莫要乱跑,好不好?”
方婉君哭声渐歇,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老者,杨丹生又轻轻帮她擦拭脸上的眼泪鼻涕,方婉君这才迟疑地点点头。
“嗯……”
“乖孩子。”杨丹生一挥衣袖,方婉君身上的禁锢瞬间消失,她也没有想逃的意思,只是垂手乖乖站好,深知在修士面前逃也逃不掉。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婉君迟疑了下,继续说道,“我叫玉露……”
娘亲带着她和哥哥四处躲藏,外面到处是不怀好意的坏人,方婉君自然不敢说出真名,随意想到住在山洞这段时间,偶尔做梦都会梦见的糕点“玉露团”,于是信口给自己起了个假名。
“玉露……玉露,好名字啊!你的父母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大山里乱跑?”
“玉露家里是猎户,在山上打猎……爹爹被妖兽咬死了,玉露和娘亲吵架,跑出来的……”
“噢~”
杨丹生应和一声,心中越发满意。
他早就感知到附近潜伏着另一个金丹境女修,似乎是修炼了某种隐匿法门,想来就是玉露的娘亲了。
这孩子撒了个谎来搪塞自己,杨丹生反而觉得她心思机敏,冰雪聪明。
“那玉露想不想跟着爷爷修仙呢?”
“修仙?”
“没错,修行成仙,腾云驾雾!”杨丹生笑着说道,语气中带有几分俾睨,“爷爷和这位爷爷是万象城的长老,玉露你是极好的修仙苗子,爷爷想收你为徒,带你回万象城修仙!”
方婉君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可又不敢。
看得出来这两个修士不像吃人的邪魔,可又怕他们恼羞成怒……方婉君皱着小脸,一时有些纠结。
“我想和娘亲在一起……”
“和娘亲在一起有什么好的,修成了仙人可以长命百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玉露不愿意吗?”
“我只想和娘亲在一起……”
“你这孩子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在老夫门下……”杨丹生正欲再劝,实在不行就强虏了她,却听肖敬大喝一声:
“还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出来吧!”
杨丹生也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修从林子里显露身形,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娘亲!”方婉君立即开心地朝兰素云喊道。
金丹境中期……这就是玉露的娘亲了。
杨丹生的眼眸中正泛着金光,打量了兰素云一眼,不屑道:
“阴阳合丹,你是合欢宗人?”
兰素云只是抿着嘴唇,她已经不得不现身了。
这两个万象城老东西要带走婉君,兰素云可还记得,当初覆灭归一门的时候,打头的就有一个叫马丹阳的万象城修士。
眼下对方不知用什么法术看出了自己体内的阴阳合丹,阴差阳错将她认成了合欢宗的妖人,倒是替她隐藏了至阳之母的身份,正和兰素云的心意……
她不能失去婉君,就像她不能失去正卿一样,哪怕对方是两个元婴老怪,自己也要拼死一战!
“两位前辈,还请不要强人所难。”
“你一介妖人,带着女儿在这大山中苟且偷生,能有什么出息!”杨丹生毫不留情地呵斥道,“玉露身怀先天道体,跟在你身边便是明珠蒙尘,我欲带她踏足仙途,是你们一家几百年修来的福分……”
兰素云充耳不闻,一柄长剑凭空握在手里。
肖敬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冷笑道:
“我等三宗正派,撞见你这合欢妖人还未出手,你倒是先亮出兵刃了!”
他朝着兰素云踏出一步,元婴中期的强大威势肆意散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瞬间压制得兰素云双腿一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不能……让你们带走我的女儿……”
“娘亲!”方婉君眼见娘亲受难,哭声凄厉,泪珠簌簌地从脸颊流下,用力一把扯住杨丹生的袍子,哀求道,“不要、不要伤害我娘!”
“女儿……”
兰素云更是心如刀绞,只觉得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曾经在青芒山下,流云宗的贱人就是如此挟持正卿和婉君,将她踩在脚下让她选择,那时的她就是如此无力,眼下又轮到婉君要被人掳走,现在的她依旧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兰素云的眼眶红了,她咬紧银牙,浑身颤抖地硬扛着肖敬的威压,缓缓直起身子,抬剑直指对方。
“放开我的女儿!”
“你这不自量力的妖人!”肖敬早已忍无可忍,抬手祭出一柄法器,绣金纹的白色令旗悬在半空,他单手握住旗柄,气势陡然强盛一截!
“老肖!”
杨丹生突然出手,横在了肖敬和兰素云之间。
他眼中金光褪去,低头看了眼依旧扯着他袍子的方婉君,再次看向兰素云,淡淡道:
“我劝你莫要自误……”
杨丹生和肖敬是万象城长老,顶级宗门正道三宗之一,在野外随手斩杀一个合欢宗邪修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会给两人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可毕竟为的是夺了对方的孩子,杨丹生向来做事磊落,还是不想把眼前搞得太难看。
“玉露身负先天道体,跟在我身边注定仙路一片坦途,你虽是她的娘亲,却又能给她什么扶持?阴阳合丹虽是合欢邪道,倒也是罕见的极品金丹,你当真要将这天赐修为葬送在这里吗?!”
他的语气中已经带有几分苦口婆心了,肖敬听得直皱眉,挥着令旗上前,恨恨道:“你与这妖人有什么好说的,看老夫斩杀了她!”
兰素云心中一阵苦涩,她当然听懂了杨丹生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婉君到底有什么先天道体,可跟在她身边四处躲藏,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的确是种莫大的荒废……
如今又要守护至阳的儿子,自身难保的她又能给婉君什么扶持呢?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想要我的女儿……”
“你……”
肖敬一挥令旗,一头狮子虚影从旗子中飞出,直奔兰素云冲去!
兰素云连忙执剑下斩,狮子虚影却如同实体,硬生生撞在她的剑刃上,爆发出金石之声。
兰素云被撞飞数丈远,连着撞断了两根树干,才勉强停下,接下就单膝跪倒以剑拄地撑着身体,“哇”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肖敬这还是收着力的,若是召唤他的灵兽出来,一击就能将兰素云直接震死!
“娘——”方婉君凄厉大哭起来,嗓子都叫得沙哑,她猛地抬起头,用力扯着杨丹生的袍子,哀求着哭道:“我和你走!师尊,不要伤害我娘!”
方婉君利落地跪在杨丹生身前,“砰砰”地用力给他磕起响头,嘴里不停呜咽着,“师尊……不要伤害我娘……不要伤害我娘……”
兰素云的视野已经模糊了,只能依稀看见婉君对着那元婴修士不住地磕头,听着她撕心裂肺地为自己求饶,眼泪抑制不住地簌簌滴落。
她的意识也在消散,周遭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浑身上下的痛苦逐渐褪去,兰素云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仿佛这就要飘起来了……
“我这样无能的娘亲,或许就这么死了……”
兰素云突然感觉一阵轻松,长久紧绷着的她在这一刻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不……正卿——”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方正卿的笑脸,神识瞬间归位,大量气血从身子里溢散而出,海浪般的痛苦再次席卷全身,她却能看见眼前的事物了……
杨丹生不知何时已经将额头磕破的方婉君抱在臂弯里,朝着她一步步走来,方婉君止住了哭声,只是不停抹着眼泪,杨丹生在兰素云面前蹲下,一颗丹药送进了她的嘴里。
“玉露在老夫门下,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你若能改邪为正,日后还有机会与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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