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碎裂的沟通(2/2)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忽然抬起头,看向林晚。
他眼里的暴怒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混合着试探、欲望和某种急切证明什么的焦躁。
他伸手,握住了林晚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掌很烫,带着汗湿的黏腻感。
林晚下意识地想抽回,但他握得很紧。
“晚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沙哑而含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试图温柔却更像祈求的语调,“我们……我们很久没……”
林晚明白了他的意思。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阵强烈的抗拒和生理性的不适涌上来。
不是厌恶他这个人,而是厌恶此刻这种氛围,这种夹杂着猜忌、争吵和绝望证明的“亲密”。
但她没有动。
她看着他眼底那点可怜的、闪烁的光,那是他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证明他作为丈夫、作为男人,还不是一败涂地。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以往的无数次,她都选择了配合,选择了沉默的承受,哪怕自己像个没有感觉的木偶。
这一次,她内心挣扎得更加厉害,但最终,那种长久以来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维持”和“不忍”,还是压过了强烈的抗拒和不适。
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陈默某种莫大的鼓励。他立刻站起身,拉着林晚也站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她带进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台灯亮着。光线暧昧,却照不亮彼此心里沉重的阴影。
陈默的动作急切而粗鲁。
他吻她,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蛮横的索取,不像亲吻,更像啃咬。
林晚闭着眼,身体僵硬地承受着,没有任何回应,只觉得嘴唇被硌得生疼。
他的手胡乱地在她身上摸索,解开她衬衫的扣子。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时,林晚控制不住地轻微战栗了一下,不是出于情动,而是出于一种冰冷的、类似于触摸到什么不洁之物的感觉。
陈默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信号,动作更加急切。他把她推到床上,自己压了上来。沉重的身躯带着汗味和酒气,压得林晚有些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隔着裤子抵在她腿间。
那东西确实有了反应,但……并不算十分坚硬,甚至有些疲软地跳动着。
陈默显然也意识到了,他愈发急躁,胡乱扯掉彼此的衣物,试图让自己进入状态。
终于,他扶着自己那根半软不硬的阴茎,对准林晚身下那处早已干涩紧闭的入口,用力往里顶。
“呃……”林晚闷哼一声,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干燥摩擦带来的尖锐刺痛。她身体本能地绷紧、抗拒。
这抗拒似乎刺激了陈默,他更加用力地往里挤,同时低头胡乱亲吻啃咬她的脖颈和胸口,试图唤起她的反应。
“放松点……晚晚……你放松……”他喘息着,声音里带着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逼迫自己放松身体。
她甚至试图去想一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减轻那不适的摩擦感。
但身体是诚实的,那片隐秘之地依旧干涩紧涩,没有丝毫润滑分泌的迹象。
陈默在蛮横地闯入一小截后,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晚能清楚感觉到,体内那半硬的东西,正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软下去。
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陈默越来越粗重、却并非因为情欲,而是因为挫败和愤怒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他猛地抽身而出。
那根已经完全瘫软下来的阴茎,湿漉漉地耷拉着,顶端甚至渗出一点透明的、未成型的液体——那是早泄的征兆,在他甚至没能真正进入之前。
陈默坐在床边,背对着林晚。他的肩膀在昏暗光线里剧烈地起伏着。
林晚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侧躺着,同样背对着他。
身下那被粗暴闯入又退出带来的不适感和隐隐的疼痛还在,但更刺骨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荒诞。
这就是她的婚姻,她的性生活。
充斥着失败、狼狈、羞辱和冰冷的沉默。
“哈……哈哈……”陈默忽然发出一阵低哑的、近乎破碎的笑声,充满了自嘲和绝望,“看到了吧?林晚。我就是个废物。连操自己老婆都操不了的废物。”
林晚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
她不是为他这句话哭,也不是为这场失败的性事哭。
她是为自己哭,为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关系哭,为这看不到尽头的、令人窒息的现实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默站起身,胡乱套上裤子,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走出了卧室。
很快,客厅里传来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响声,然后是液体倒入杯子的声音,再然后,是仰头吞咽的咕咚声。一声,又一声。
他又开始喝酒了。用更猛烈的酒精,把自己重新浸泡回那个混沌的、可以逃避一切的世界。
林晚依旧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被子下的身体冰冷。
刚才陈默压上来时的重量和温度仿佛还残留着,但那不是温暖,是另一种形式的沉重压迫。
孤独。
不是一个人待着的孤独。
而是明明身边躺着曾经最亲密的人,却感觉相隔万里,中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债务的深渊、失败的阴影、互相的猜忌指责、以及此刻,连身体最基本连接都彻底失败后的冰冷废墟。
那是一种被抛弃在荒野,举目无亲,连回声都没有的、彻底而绝望的孤独。
它从每个毛孔钻进来,渗透到骨头缝里,冻僵了血液,也冻硬了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关于“家”和“温暖”的念想。
客厅里传来酒瓶倒地的闷响,然后是陈默含混不清的咒骂,接着是更响亮的吞咽声。
林晚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窗外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模糊光晕。
那光晕很美,很繁华,却照不进这间冰冷破败的卧室,也照不亮她心底那片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寒冷的黑暗。
碎裂的沟通,失败的亲密,最终只留下这蚀骨的孤独,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蔓延,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