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狐狸的尾巴(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夜的暴雨洗刷过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泥土清香,混合着卧室里特有的、经过一夜发酵的暧昧气息。
宋知微是在一阵令人安心的温热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陈念身上。
而陈念的一只手臂正被她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则极具占有欲地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丝质睡裙下温热的小腹上。
记忆像潮水般回笼。
打包的行李、染色的粉衬衫、地毯上的对视,还有那个……带着泪水咸味却又滚烫无比的吻。
“唔……”
宋知微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感觉到大腿内侧抵着一个硬邦邦、滚烫的东西。
那是年轻男性在清晨特有的生理反应,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它正隔着薄薄的布料,顶在她的腿根处,随着少年的呼吸微微颤动。
宋知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若是换做以前,她大概会一脚把这个“逆子”踹下床,骂他没大没小。
可现在,她僵在原地,听着耳边陈念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那股羞耻感竟然慢慢被一种隐秘的甜蜜所取代。
接吻了。留下来了。也就意味她不再是单纯的长辈。
“真是……疯了。”
宋知微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腿,不想吵醒他,指尖却忍不住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换上。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陈念,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可能会背负骂名,但这一刻,她认了。
陈念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怀里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宋知微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喂……”声音沙哑,带着还未清醒的慵懒。
“睡醒了吗?我的小司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戏谑,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
陈念猛地睁开眼,那点旖旎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是苏曼。
“曼……曼姐?”陈念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看来是醒了。”苏曼轻笑了一声,背景音里似乎有翻动书页的声音,“既然醒了,那就麻烦你去趟交警大队吧。”
“交警大队?为什么?”陈念一头雾水。
“为什么?我想是某个小笨蛋昨晚为了女人,把我的车随手扔在了消防通道上。”苏曼的语气里听不出生气,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调侃,“就在刚刚,交通队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车被拖走了。”
“轰——”
陈念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他想起来了。
昨晚他心急火燎地跑上楼去拦宋知微,那辆沃尔沃XC90确实就那么随意地停在了楼下的黄线区域内。
后来两人互诉衷肠,气氛太好,他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对……对不起!曼姐,我这就去处理!”陈念慌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那可是上百万的豪车,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被拖走,这让他既愧疚又丢脸。
“别急。”苏曼慢悠悠地打断他,“罚款我已经在线上交了,手续也让人去办了。车子下午会有人开回来。”
“那我……”
“这笔账,咱们得算算。”苏曼话锋一转,“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我的爱车在局子里蹲了一晚上,这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
陈念握紧了手机:“多少钱?我……”
他刚想说“我赔”,但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声音又弱了下去。
“谈钱多伤感情。”苏曼笑了,像是一只算计得逞的狐狸,“听你老是给宋知微做饭?我也挺好奇的,能把一个女人伺候舒服的手艺,到底是什么样。”
“今晚过来给我做顿饭吧。”苏曼淡淡地抛出条件,“正好,我要去外地半个月,家里的食材不吃也浪费了。就当是……给我送行,也是抵消你这次的过错。”
陈念犹豫了一下。
今晚?
昨晚刚和宋知微和好,今晚不陪她吃饭似乎说不过去。
但苏曼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受了牵连,而且她帮了他那么多,现在只是要求做顿饭,如果拒绝,未免太不知好歹。
“好。”陈念答应了,“地址在哪?”
“不用过来,放学我会去接你。”苏曼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记得,别让你的小妈知道。女人嘛,心眼都很小的,尤其是关于‘别的女人’的事。”
挂断电话,陈念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市政大楼,市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映雪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你是说,有个叫苏曼的女人,把车借给了陈念?”
林映雪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最新的调查报告上。照片里,那辆银灰色的沃尔沃在滨江花园楼下显得格外扎眼。
“是的,市长。”秘书小张恭敬地回答,“苏曼是市图书馆的挂名馆长,背景……有些模糊,查不太深。只知道是北京那边来的,平时很低调。”
“京圈……”林映雪眯起眼睛,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有意思。”
“市长,那宋知微那边……”小张小心翼翼地问,“她拒绝了MUSE的offer,选择留下来。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要不要再施压?”
“失败?”
林映雪冷笑了一声,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小张,你还是不懂人性。”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临江市地图前,手指在“滨江花园”的位置点了点。
“如果我强行拆散他们,只会让他们变成罗密欧与朱丽叶,在这场苦情戏里自我感动,感情反而会坚不可摧。”
“真正的拆散,不是制造困难,而是制造‘差距’。”
林映雪转过身,眼神如刀,语气却依旧平静:
“宋知微为了陈念放弃了高薪厚职,这在现在看来是‘伟大的牺牲’。可当这种牺牲变成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当她发现自己只能在小杂志社里蹉跎岁月,而陈念未来在我的扶持下,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拥有更光鲜的未来时……”
“到时,自卑会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会开始怀疑,开始恐惧,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陈念,当他站在聚光灯下,看着那个只能在台下仰望他的女人,那种因为‘养育’而产生的爱意,还能维持多久?”
林映雪从抽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扔给小张。
“下下周五,市里举办的‘城市文化慈善晚宴’,给宋知微所在的杂志社发一张邀请函。指名让她跟着参加。”
“那陈念……”
“陈念当然也会去。”林映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作为我的‘特邀嘉宾’,或者是……图书馆项目的学生代表。我要让他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至于宋知微……”
“就让她在角落里,好好看看她亲手拉拔的孩子,是怎么一步步离她远去的。”
她不需要做恶人。她只需要给陈念足够多的资源,给他足够大的舞台。相信人性中的慕强与自卑,自然会完成剩下的绞杀。
“对了,关于那辆沃尔沃。”林映雪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派人盯着点那个苏曼。我不喜欢有人擅自在我的棋盘上落子。”
放学铃声响起,傍晚的霞光将校门口的影子拉得细长。
陈念随着人流走出校门,习惯性地压低帽檐,避开周围那些或是探究、或是羡慕的目光。
自从林映雪来过之后,他在学校里的处境变得微妙而窒息,像是一只被强行架上高台的猴子。
“嘀——”
一声短促低沉的喇叭声在路边响起。
不是那辆充满压迫感的黑色奥迪A6,而是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XC90,安静地停在香樟树的阴影里。车窗降下一半。
苏曼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墨镜看着他,下巴微微一抬。
“上车。”
简单两个字,没有林映雪那种命令式的强硬,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慵懒劲儿。
陈念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车厢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皮革味,只有淡淡的沉香气息。
“曼姐,不好意思……”陈念系好安全带。
“看来把我的爱车扔在路边被拖走的罪魁祸首,还不至于在学校里羞愧致死。”苏曼掐灭了烟,发动车子,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陈念脸一红:“对不起,罚款我……”
“行了,别提钱,俗。”苏曼打断他,沃尔沃平稳地滑入车流,“我这人讲究等价交换。既然你害我精神损失,今天就去给我当个免费厨子,不过分吧?”
车子一路向西,驶入了老城区一条幽静的巷弄。
这里没有滨江花园的高楼大厦,也没有市政大楼的森严壁垒。这里是一片保留完好的小洋楼,青砖黛瓦,爬山虎爬满了围墙,闹中取静。
苏曼把车停在院子里,领着陈念进屋。
屋内的陈设和陈念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目之所及全是书。
高达天花板的书架占据了整整三面墙,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线装书和拓片。
角落里燃着一炉香,青烟直上。这地方不像个家,倒像个避难所。
“冰箱在厨房,东西都有。”苏曼随手将外套扔在罗汉床上,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整个人松弛回到领地,“你自己看着弄,别毒死我就行。”
她说完,便拿起一本翻开的书,倚在窗边看了起来,似乎完全不打算给陈念任何指导。
陈念走进厨房。
这里的装修虽然古朴,但厨具却先进得令人咋舌。
冰箱一打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甚至还有几盒没拆封的松茸和海鲜,但看日期,有些已经快放坏了。
看来这屋子的主人,平日里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
陈念想了想,没有动那些昂贵的食材。他拿出一块豆腐,一把青菜,还有几只鲜虾和牛肉。
洗菜、切墩、起锅。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笃笃的切菜声和滋啦的炒菜声。
苏曼坐在客厅里,听着这久违的烟火动静,视线从书页上移开,透过镂空的木隔断,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少年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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