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八年后的窥视(1/2)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陈念闭着眼,嘴唇颤抖着复盖在那枚半干的红唇印上。
瓷杯已经凉透了,甚至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硬邦邦地抵着他的软肉。
但他却像是从那上面汲取到了某种虚幻的体温,舌尖甚至不受控制地探出一点,轻轻舔舐着那抹残红。
苦涩的咖啡渍,混合着化工蜡质的口红味,还有点若有似无的唾液干涸后的气息。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心。但在陈念的感官里,这就是宋知微的味道,是她口腔里的津液。
而下身在桌子底下再一次无耻地有了抬头的趋势。
“滴——哩哩哩。”
电子锁解锁的提示音,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无异于一声在耳边炸响的枪声。
陈念浑身一震,魂飞魄散。
他手忙脚乱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杯里的残渣溅了几滴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慌乱地抓起一旁没吃完的三明治往嘴里塞,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掩饰来平复如雷的心跳。
大门推开。
宋知微去而复返。
她显得很急,高跟鞋踩得又快又响,甚至没来得及换鞋,直接踩进了客厅。
“手机忘拿了,真是……脑子进水了。”她低声咒骂着,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冲进来。
陈念嘴里塞满了面包,腮帮子鼓鼓的,脸色涨红,像只偷吃被抓现行的仓鼠,僵硬地站在餐桌边,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宋知微走到餐桌旁,一把抓起遗落在椅子的手机。
拿到手机后,她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动作反而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陈念身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被放在陈念手边的咖啡杯上。
那只杯子原本是在她座位那边的。
现在却跑到了陈念面前。
而且,杯口那枚原本清晰完美的唇印,此刻边缘模糊,上面还复盖着一层明显的水光——那是新鲜的、湿润的痕迹。
空气再次凝固了。
陈念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嘴里的三明治干得像是在嚼木屑,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宋知微眯起眼睛,视线在杯口和陈念的嘴唇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陈念的嘴唇上,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却充满了看穿一切的戏谑。
她伸出一根手指,涂着深红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杯口上,在那被两人唾液混合的地方抹了一下。
“小念,”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家里的杯子不够你用吗?”
“我……我只是……”陈念艰难地吞下那口面包,声音抖得厉害,“顺手……”
“顺手?”宋知微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逼近。
她看着陈念那副狼狈样,眼底的玩味更浓了,“顺手尝尝小妈口水是什么味道?”
陈念的脸瞬间煞白,紧接着又爆红,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暴毙。
被戳穿了。这比昨晚被撞破自慰还要让他无地自容。那是一种更加隐秘、更加卑劣的意淫,被她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宋知微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那种恶劣的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收回手,当着陈念的面,将指尖上沾着的那点湿痕,随意地在陈念的校服领口上擦了擦。
动作轻慢,像是在留下一个标记。
“间接接吻这种把戏,是初中生才玩的。”
她凑到陈念耳边,红唇开合,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下次想亲,直接跟我说也不是不行……偷鸡摸狗的,丢不丢人?”
说完,她没等陈念做出任何反应,直起身子,甩了甩头发,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走了,记得把杯子洗干净。”
随着大门再次关闭,陈念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
她没有生气。她甚至说……直接跟她也不是不行。
当然,那疯狂的一幕只存在于平行世界中被欲望烧坏了的陈念所为。
现实是,陈念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僵硬地站起来,拿起那个杯子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杯口。
他挤了大量的洗洁精,泡沫丰富得有些刺眼,那枚暧昧的红唇印在泡沫和海绵的摩擦下,迅速分解、消失,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把它洗得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外表看起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内里却早就发霉长毛,藏着不可告人的肮脏心思。
他在校门口下了车,背着沉重的书包混入穿着蓝白校服的人流。
早自习的读书声、课间的打闹声、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粉笔摩擦声,这些象征着“正常世界”的噪音将他层层包裹,却怎么也隔绝不了他脑子里宋知微早上的那句耳语。
“下次想亲,直接跟我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像个咒语,在他做微积分的时候跳出来,在他背英文单词的时候跳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
陈念没有去食堂,他现在没胃口,看到油腻的食物就会想起那盘被强制塞进去的煎蛋。
他熟练地穿过喧闹的教学楼,绕过操场,走向校园最北角的那栋红砖老楼。
那是学校的图书馆,因为年代久远,阴冷潮湿,平时除了考研的老师和少数几个书呆子,鲜少有人光顾。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樟脑和干燥花草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和宋知微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香奈儿截然不同,它沉静、安稳,带着岁月的尘埃味,能让人躁动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
陈念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靠窗的旧沙发,是他的专属避难所。
他扔下书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又是哪道题把你难住了?还是说……今天这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碰上哪位女妖精了?”
一道温柔而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
陈念睁开眼,逆着午后慵懒的阳光,看到一个女人正捧着一本书,倚在书架旁看着他。
苏曼,这所学校的图书馆馆长,三十六岁,一个活得像是在现代社会修仙的女人。
她和宋知微完全是两个极端。
宋知微是带刺的红玫瑰,美艳、锋利、世俗;而苏曼就像是一株养在深谷里的幽兰,或是武侠小说里那种大智若愚的隐士。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灰色针织长开衫,里面是一件棉麻质地的长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手腕上缠着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木佛珠。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郭襄”式的灵动与通透,却又有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
“曼姐。”陈念坐直了身子,面对苏曼,他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苏曼合上书,走了过来。她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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