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色中的拥抱与迟来的告白(1/2)
WISE 地下指挥总部 · 深夜 ,时间就像一把钝刀,在名为“思念”的伤口上来回拉锯。
这一个月,对于西尔维娅·舍伍德来说,比在敌国潜伏的十年还要漫长。
她没有去那个“老地方”。
她像一只懦弱的缩头乌龟,缩回了那个名为“责任”与“使命”的坚硬壳子里。
她切断了所有的私人行程,把自己埋葬在如山的机密文件和永无止境的战略会议中。
然而,大家都看得出来,“钢铁淑女”生锈了。
此时的西尔维娅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关于东国军费动向的报告,但眼神却透过纸背,落在虚无的空气中。
她的状态糟透了。
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橘红色长发,如今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甚至还有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脸颊旁。
那张总是冷艳高傲的脸庞,此刻瘦了一大圈,颧骨显得更加突出。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眼底那两抹浓重的乌青,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无法遮掩。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空洞。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文件上,晕开了一个墨点。
西尔维娅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湿润。
“该死……”
她低声咒骂着自己。
这一个月来,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陷入这种毫无预兆的崩溃中。
那天之后,西尔维娅惊恐地察觉到,自己那颗原本如钢铁般坚硬的心,已经被那个男人留下的烙印深刻地影响了。
作为“WISE”所有潜伏特工的管理者,她比谁都清楚这一行的铁律——动情即是死亡。
理智在她心中疯狂预警:为了工作的继续,为了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手下,她绝不能再接近那个男人。
她必须重新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钢铁淑女”,绝不能沉溺于这种稍纵即逝的儿女情长。
于是,她强迫自己切断了所有联系。
整整一个月,她没有踏入那条街区半步。
而科瓦斯似乎也读懂了她的难处,没有打扰,没有纠缠。
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默契——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却又舍不得彻底划清界限,只能任由这沉默如钝刀割肉般折磨着彼此。
白天她是雷厉风行的管理官,可每当深夜降临,卸下伪装的她便会在无人的角落里独自崩溃。
她开始深深地憎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特工,恨自己肩上为什么要扛着两个国家和平这样沉重的天平。
如果卸下这一身的责任,如果她只是这柏林特街头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早就发了疯一样踩下油门,冲进那个男人的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有多想被他抱在怀里里。
她更恨自己为什么要认识科瓦斯,恨他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多蚀骨销魂的回忆。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种剧毒的、一旦沾染就终身无法戒断的成瘾性药物。
在他出现之前,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独自取暖,习惯了用那根冰冷的震动棒草草打发身体的需求。
可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尝过了那种被滚烫的男性体温死死包裹、被粗暴而深情地填满、被温柔呵护在掌心的滋味后,曾经那种死水般的生活变得令人无法忍受。
家里的那根粉色震动棒,已经被她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当思念如蚂蚁般啃噬着她的骨髓时,她曾试图用它来缓解身体那干渴到发痛的焦躁。
可当那冰冷的硅胶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时,她感受不到一丝快感,只有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更深不见底的空虚。
它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不会在她高潮痉挛时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更不会在她耳边用那种沙哑性感的嗓音喊她“我的女王”。
这一个月来,她就像是一个正在经历剧烈戒断反应的重度瘾君子。
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那个带着葡萄酒与皂角味道的怀抱。
她只能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任由眼泪打湿枕头,在理智与欲望的撕扯中,一点点熬干自己的心血。
“……管理官?”
一道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西尔维娅浑身一震,迅速调整表情,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
“什么事,黄昏。”
代号为“黄昏”的劳埃德·福杰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摞刚处理完的文件。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蓝色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西尔维娅。
“这份关于边境布防的报告,您已经盯着看了整整四十分钟了。”黄昏指了指她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而且,您拿反了。”
西尔维娅低头一看,手中的文件果然是倒着的。
“……”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西尔维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把文件正过来,强撑着气势说道:
“我……我只是在思考别的问题。最近用脑过度,有些走神罢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放下文件,你可以出去了。”
“您是不是为情所困了?”
黄昏没有动,反而更进一步,直接抛出了这颗炸弹。
“什么?!”
西尔维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为心虚而陡然拔高:“简直是一派胡言!我是谁?我是WISE的管理官!我会为这种无聊的儿女情长所困?黄昏,注意你的言辞!”
“别装了,管理官。”
黄昏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同情。
“您教过我,优秀的间谍要学会察言观色,透过现象看本质。”他指了指西尔维娅那憔悴的脸,“您这一个月来的状态,魂不守舍、喜怒无常、体重下降、加上刚才偷偷抹眼泪的动作……如果是刚入行的菜鸟可能会以为您病了,但我看得出来。”
“这是典型的‘相思病’,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西尔维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的借口在这个顶级间谍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跌回椅子里,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叹息。
“唉……”
“瞒不过你……确实,我输了。”
她透过指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无尽的苦涩:“我确实……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哪怕我拼命告诉自己他是敌人,是错误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放下手,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黄昏,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我们的身份……那是天堑。我和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他,也会毁了任务。我不能跨过那条线……但我又做不到彻底和他划清界限。黄昏,我该怎么办?”
黄昏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坚不摧的上司,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着黑色长发、杀人如麻却在家里温柔笨拙的老婆约尔,以及那个调皮贪玩的粉发女儿。
“管理官,您知道的,我的情况并不比您简单。”
黄昏的声音变得柔和,“我是西国的间谍,约尔小姐她的身份你之前也知道了,我和她本来是应该会成为敌人的,但因为索恩的那场变故我们阴差阳错真的走到了一起”他看着西尔维娅,眼神坚定,“现在的我们,虽然都干着刀尖舔血的工作但照样可以生活在一起,照样可以在那张餐桌上感受到真实的幸福。”
“身份、立场、国家……这些确实是阻碍。但在这个乱世里,能遇到一个让灵魂产生共鸣的人,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黄昏走上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西尔维娅的眼睛: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未来的风险,就扼杀了现在的感情,那万一明天我们就死在任务里了呢?那种遗憾,比死亡更可怕。”
“管理官,您的担子确实比我重。但您也是人,您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有想说的话,一定要及时说。不管结局如何,至少不要让自己在未来的每一个深夜里后悔。一旦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说完这番话,黄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欠身行礼。
“言尽于此。早点休息吧,西尔维娅小姐。”
随着厚重的铁门合上,偌大的地下室再次只剩下西尔维娅一人。
但这一次,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消失了。
西尔维娅坐在椅子上,黄昏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那团混沌的迷雾。
(万一明天就死了呢?)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没有那个男人的日子,虽然安全,虽然正确,但她却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她想念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葡萄酒和皂角的味道;
想念他粗糙的大手抚摸她脸颊时的温柔;
想念他在星空下说“我只是想给孩子们一口饭吃”时的眼神;
更想念那个夜晚,他在床上将她狠狠贯穿、让她喊主人的极致快感……
那种灵魂与肉体同时被填满的感觉,是任何荣誉、任何权力都无法替代的。
“是啊……我还在怕什么呢?”
西尔维娅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与纠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已经快四十岁了。在这该死的乱世里,我还能活几年?难道真的要抱着这些所谓的‘正确’,孤独终老吗?”
她不想再当那个高高在上的“钢铁淑女”了。
她想做西尔维娅。想做那个可以在科瓦斯怀里撒娇、在床上荡漾、在阳光下牵手的女人。
“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身份。”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墙上的日历。
那是她原定的第八个游戏的时间。
她拿起桌上的口红,在镜子前重新补好那个鲜艳如火的妆容,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却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明天。”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宣誓:
“明天我就去找他。我要告诉那个混蛋……我输了,但我输得心甘情愿。”
“我要告诉他,我爱他。”
这一夜,西尔维娅终于睡了一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好觉。梦里没有硝烟,只有那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和那个站在尽头等她的男人。
夕阳如血,将柏林特的天空染成一片不详的暗红。
西尔维娅·舍伍德为了今晚的“第八个游戏”,特意提前两小时结束了工作。
她开着车,在那件昂贵的米色风衣下,甚至精心挑选了一套深红色的蕾丝内衣——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主动想要取悦那个男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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