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侣任务的场合(1/2)
社团活动室最深处的走廊总是格外安静,仿佛与喧嚣的校园隔绝开来。
我停在那扇挂着“新闻部部长室”牌子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响。
茜就站在我身侧,对比起我莫名的紧张,她显得从容许多,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浅浅的笑意。
“请进。”
里面传来的是藤原凛子学姐——或者说,社长那副完美皮囊所拥有的、清冷而悦耳的嗓音。
我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正从窗户斜照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社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
她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钢笔,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先扫过茜,然后便落在了我身上,目光里带着她一贯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玩味。
“幸太君,茜,来得正好。”她放下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社长,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茜上前一步,语气是惯常的恭敬。但我知道,她私下里可没少吐槽社长那些“别出心裁”的恶趣味。
社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优雅地拉开抽屉,取出两个暗红色、质感厚重的信封,轻轻推到桌面中央。“先看看这个。”
我和茜对视一眼,走上前各自拿起一个。信封触手细腻,上面烫印着优雅的金色百合花纹。我小心地抽出里面的卡片——是一张请柬。
“金百合慈善晚宴……”我低声念出上面的字样,时间就在这周末,地点是市内最顶级的那家酒店宴会厅。
粗略扫过宾客名单,无一不是显赫的名字。
“嗯。”社长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既优雅又充满掌控力。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那位著名的收藏家,高桥宗一郎。他会在晚宴上展示几件新入手的珍品,而我们需要的是他私人保险柜的密码。”
保、保险柜密码?
我捏着请柬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这种听起来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词,现在却成了我们的任务目标?
一阵混合着荒谬和紧张的轻微战栗爬上脊背。
“任务代号:‘金丝雀’。”社长的目光像精准的探针,在我和茜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留在我脸上。
她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计划通与某种促狭意味的表情。
“而你们两位,这次要扮演的,是一对新婚不久、正在社交界崭露头角的豪门夫妻,借机潜入晚宴,接近目标。”
夫……妻?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突兀地投入我原本就有些纷乱的心湖,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成惊涛。
扮演夫妻?
和茜?
虽然自从夏日祭那晚之后,我们的关系早已不同以往,也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甚至有过不少亲密到让我脸红的时刻……但直接扮演夫妻?
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而且,谁演丈夫,谁演妻子?
该不会……
仿佛是为了彻底掐灭我心中那点侥幸,社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请柬上预留姓名的空白处,声音清晰而不容置疑:“身份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茜,你是赤城涉,刚从海外归来,正准备接手家族产业的年轻新贵。”
茜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赤城涉”这个角色的轮廓与灵魂。
然后,社长那翡翠色的眼眸转向了我,其中的促狭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幸太你,就是赤城涉不顾家族反对也要娶回家的新婚娇妻,赤城绫乃。”
——果然!
即便早有预感,亲耳听到的瞬间,巨大的羞耻感还是像潮水般轰然涌上,瞬间淹没了我的耳膜和脸颊。
皮肤下的血液似乎在沸腾,耳朵烫得惊人。
扮演女性我已经习惯了,“佐藤由纪”的身份也使用了很久。
但“妻子”……这个称谓所附带的、与“丈夫”之间那种法定的、理所当然的亲密联系,以及在这种场合下必须展现的依恋与归属感,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我心跳快得发慌。
然而,在这令人无所适从的羞耻深处,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兴奋,却像狡猾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赤城绫乃,出身书香门第,气质忧郁、优雅、文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病弱美感,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和抚子。”社长用她那副悦耳动听的嗓音不紧不慢地描绘着,每一个形容词都像是一支柔软的笔,在我心头勾勒出一个既陌生又令人心动的女性幻影。
“她是赤城涉的软肋与珍宝,因此涉对她有着极强的保护欲,但偶尔,也会在这位深爱的妻子面前,流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笨拙而真挚的少年气。这份反差,是你们角色魅力的关键,也是接近高桥宗一郎的突破口——据可靠消息,那位收藏家对这般真挚又带点戏剧色彩的爱情故事,颇为偏爱。”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茜,语气带上了些许告诫的意味:“茜,你的‘涉’必须足够沉稳,拥有上位者应有的压迫感。但当你看向‘绫乃’时,眼神里的温柔与不容他人染指的占有欲,必须看起来无比真实。偶尔流露出因年轻而经验不足的细微局促,反而会是点睛之笔,让你的这个角色更鲜活。”
“明白。”茜的回答简洁有力。她微微侧过脸,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带着狡黠笑意和温暖关怀的青梅竹马,那目光沉静下来,变得更深邃、更稳重,甚至带上了一点经过岁月打磨般的从容。
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站姿,背脊挺得更直,肩膀仿佛也显得宽阔了些,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缓慢而深沉。
接着,她向前迈了半步,正对着我,右手优雅地抚上左胸,身体以一个无可挑剔的角度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旧式而标准的绅士礼。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带着恰当社交距离的弧度。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不止一度,一种富有磁性的质感取代了原本的清亮:
“初次见面,今后请多指教,绫乃夫人。”
“——!”
我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心脏猛地一跳。
眼前的人仿佛瞬间被替换了,站在那里的不再是茜,而是一位名叫赤城涉的、风度翩翩的年轻绅士。
她入戏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份从容不迫和专业态度,在让我感到钦佩的同时,也带来一阵慌乱的挫败感。
不行不行!
茜酱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好厉害……真的完全是男人的感觉了,声音、眼神、动作……我、我也不能落后!
我现在是绫乃,赤城绫乃……可是,“夫人”……被茜酱用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表情称呼……太奇怪了!
不对,是太羞耻了!
脸好热,肯定红得不能看了!
我拼命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着那些优雅女性的举止,试图模仿她们的神态。
我轻轻低下头,幅度很小地颔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柔而顺从:“……也请您,多指教,涉……先生。”
话一出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直接叫名字什么的,就算是扮演夫妻,也还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社长将我们之间这短暂而充满张力的互动尽收眼底,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基本的化学反应已经有了。你们之前的磨合已经足够,无论是彼此的默契还是个人演技的提升,我都看在眼里。正因如此,这次的任务才会交给你们。” 她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记住,这不是学校的学园祭舞台,而是真正的上流社交场。那里安保森严,无数双眼睛带着审视。任何一点不自然,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让我心中那些刚刚萌芽的、带着暧昧色彩的旖旎念头,瞬间被冰冷的紧张感压了下去。
豪华酒店宴会厅……那么多大人物……绝对不能出错!
可是,要和茜酱扮演恩爱夫妻,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要挽着手臂吗?
要跳舞吗?
甚至可能……需要更亲密的互动?
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就觉得呼吸困难,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所需的皮物和配套的行头已经备好,放在老地方的安全屋。”社长最后总结道,目光又一次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身上,“剩下的时间,你们要好好消化角色,尤其是你,幸太。”
她停顿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绫乃’的气质是这次任务成败的关键。所以,好好去体会一下,‘妻子’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吧。”
“是、是!我明白了!”我连忙应声,感觉脸颊上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体会“妻子”的感觉……和茜酱一起……
离开社长办公室时,我的脑子里依然乱哄哄的,像塞进了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任务目标的难度、高级社交场合的压力、还有那令人心悸的“夫妻”身份……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让我的思绪一片混沌。
茜走在我身旁,似乎已经从“赤城涉”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变回了平时的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她忽然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正侧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熟悉的、却在此刻让我心跳加速的笑意。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轻声说:
“看样子,接下来的‘夫妻生活’,我们需要好好‘磨合’一下了呢。”
她稍稍停顿,唇齿间吐出那两个让我头皮发麻的字眼:
“我亲爱的,‘夫人’。”
“呜——!”
我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完全不成调的哀鸣,脸上轰然烧开,再也无法维持任何镇定。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加快脚步,埋头向前冲去,完全不敢去看她此刻的表情。
安全屋位于一栋不起眼公寓楼的顶层,房间不大,却设备齐全。
此刻,室内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具被精心安置在支架上的“赤城绫乃”,以及旁边衣架上那套华丽到令人屏息的暗红色欧式礼服——层层叠叠的蕾丝、光滑如水的绸缎,还有那看着就让人呼吸困难的束腰,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宣告着即将扮演的身份是何等复杂。
而那具皮物,只是静静地垂挂着。
细腻的肌肤纹理在顶灯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五官精致,眉眼间凝着一抹天然的忧郁,正是社长所描述的“赤城绫乃”。
真的要穿上这个……然后成为某个人的“妻子”吗?
“别发呆了,时间有限。”
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我转过头,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服帖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平直的肩线与收紧的腰身。
属于少女的柔和线条奇妙地转化为了属于年轻男性的、精炼而有力的轮廓。
头发也用发胶打理过,几缕刘海随意搭在额前,平添几分不羁。
最重要的是眼神——那份属于“赤城涉”的沉稳,以及眼底隐约流转的锋芒,已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流露出来,仿佛这身份与生俱来。
好帅……不对!是茜酱!可是,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年轻的绅士了……
“涉”走到我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支架上的皮物与礼服。“先穿上‘她’。需要帮忙么?”
“不、不用!我自己能行!”我慌忙摆手,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在茜——不,在“涉”的注视下,赤身裸体地钻进那层皮里?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我脚趾蜷缩。
我抱起那具轻盈却触感真实的皮物,挪到屏风后面。背后那条熟悉的细长裂缝微微张开,如同无声的邀约。我深吸一口气,将脚探了进去。
熟悉的包裹感再度降临。
从脚尖开始,属于幸太的肤色与轮廓如潮水般褪去,被另一种白皙、细腻、带着柔和肉感的肌肤取代。
脚踝变得纤细,小腿的曲线也柔和起来。
我缓缓向上提拉,感受着皮物如同第二层活生生的肌肤,紧密、彻底地覆盖每一寸。
当皮物彻底覆盖全身,背后裂缝悄然“愈合”的刹那,那股熟悉的修正感传遍四肢百骸。
体内传来些微的、仿佛骨骼调整般的轻响,体型被无形之手重新塑造。
胸前骤然传来沉甸甸的、陌生的重量,腰肢被收束得盈盈一握,臀部也变得饱满圆润。
我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属于“赤城绫乃”的、修长白皙的手,指甲上涂着淡雅的粉色。
这就是……绫乃的身体。比由纪的更成熟,更有……女人味。胸口的重量,好明显……
感官也同步切换。
空气的微凉、布料摩擦的细微感触,都变成了女性特有的、更为敏锐的感知。
我试着走了两步,还未穿鞋,身体的重心却已改变,步伐不由自主地变得小而矜持。
换好基础内衣后——这本身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我才从屏风后挪出。
“涉”正倚在墙边等待。
看到以“绫乃”模样出现的我,他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瞬。
那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评估,以及……某种欣赏?
他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从我披泻而下的乌黑长发,掠过裸露的脖颈与锁骨,再向下,扫过被内衣包裹的、起伏的胸脯,最后落在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上。
被这样看着……感觉好奇怪。明明隔着皮物,却好像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很适合你。”他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磁性,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我耳根更热。
真正的挑战,是那套礼服。
里衬、衬裙、一层又一层繁复的纱……光是按顺序将这些套上身,就让我手忙脚乱。最后,轮到那件要命的束腰。
它由坚韧的布料与坚硬的骨架构成,排扣全在后背。
我费力地将它环在腰上,双手反扭到背后,却连第一个搭扣都勾不上——太紧了!
角度也极其别扭,根本用不上力。
呜……扣不上!设计这种东西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我急得额头冒汗,几乎想用蛮力时,一双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来,稳稳握住了束腰的两端。
是“涉”。
“我来。”他的声音贴得极近,几乎就在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动了耳畔的发丝。
哇啊!
我全身瞬间僵住。
他的指尖无可避免地擦过我腰侧的皮物。
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皮物完美复刻并传递着女性的触觉,但此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是茜的手指,正隔着一层薄薄的、仿真的肌肤,触碰着“我”。
“放松些。” “涉”的嗓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奇异地有股安抚的力量,“绷得太紧,反而穿不上。”
话虽如此,我怎么可能放松得了!
他的手指在我背后动作,试图将束腰两侧拉近。
为了用力,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我的背脊,即便隔着西装与我的衬裙,那具身体传来的温度与坚实的触感依然鲜明。
太近了……茜酱的体温……不对,是“涉”的……
“咔哒”一声轻响,第一个搭扣合上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束腰逐渐收紧,强大的压迫感自腰腹传来,迫使内脏微微上移,呼吸不由得变得短促而艰难。
但同时,一种奇妙的、属于女性的曲线被强行塑造出来,胸脯在压迫下显得愈发饱满挺翘。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时而是指节,时而是指尖——总会不经意地蹭过我的皮肤。
腰侧,背脊,甚至有一次,在调整位置时,他的指腹无意中划过胸肋的下方。
那里是皮物包裹下我真实的肋骨,传递来的却是一种极度敏感、全然陌生的酥麻,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全身。
啊!那里……!
我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全靠咬住下唇才忍住。一股热流从被触碰处炸开,迅速蔓延到脸颊与耳尖。
“别动。”他似乎察觉了我的颤抖,动作略顿,声音里却听不出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事实,“马上就好。”
她绝对是故意的……用“涉”的声音说这种话……明明知道碰到哪里我会……!
羞耻感如潮水席卷。
被青梅竹马如此贴身地帮忙穿束腰,手指还在身上各处游走触碰,这已足够让人面红耳赤。
更让我心乱的是,我正穿着“绫乃”的皮物,以“绫乃”的身份感受这一切。
这份羞耻,似乎不仅仅属于幸太,也开始浸染“绫乃”的色彩——一种被“丈夫”服侍更衣时,那份隐秘的羞涩与难为情。
最后一个搭扣扣紧。束腰将我牢牢锁住,塑造出极致的沙漏曲线。我轻喘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珍贵而受限。
“好了。”他的手离开了我的后背,那微凉指尖的触感却仿佛仍残留着。
我转过身,面对他。束腰的束缚与方才的混乱让气息仍有些不稳,脸颊想必红得不成样子。
他退后半步,目光如同审视一件艺术品,自上而下地打量我。
那眼神专注而直接,让我无所适从,只能下意识并拢双腿,手指揪紧了衬裙的边缘。
“感觉如何,夫人?”他忽然开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赤城涉”的、带着玩味与隐约占有欲的笑意,“能适应‘绫乃’的身体么?还有……这身装扮?”
夫人……又这样叫!而且,“适应身体”是什么问题啊……!
在他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我努力挺直被束腰支撑的背脊,试图找回“绫乃”应有的那抹优雅与文静。
我垂下眼帘,轻声回答,声音因喘息而染上些许微哑:
“……还、还好。只是……有些紧。”
“习惯就好。”他淡淡道,转身去取那件最后的暗红色长裙,“这才是开始呢,我的绫乃。”
我的绫乃……
这句话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我看着他为我展开那袭华美沉重的礼服,深吸了一口被束腰限制的、短促的空气。
是啊,这才是开始。舞会,任务,还有与“涉”的共舞……
我必须成为赤城绫乃。必须……
羞耻、紧张、隐约的期待,以及身体被重塑与被触碰后残留的、挥之不去的奇异战栗,全部混杂在一起,在更衣室略显闷热的空气中无声发酵。
这场羞耻的“磨合”看似结束了,但我清晰地知道,属于“赤城夫妇”的夜晚,那华丽而危险的帷幕,才刚刚揭开一角。
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无数光点在香槟塔与女士们佩戴的珠宝上跳跃。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鲜花与隐约食物香气混合而成的味道,背景则是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彬彬有礼却暗藏机锋的低声交谈。
我与“涉”——不,此刻我们是“赤城涉”与他的新婚妻子“赤城绫乃”——正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周旋。
目标人物高桥先生就在不远处,一个留着精心打理胡须的中年男人,正与人谈笑风生。
“涉”带着我,以新婚夫妇欣赏慈善拍品的名义,不疾不徐地靠近,偶尔与旁人寒暄两句。
他应对自如,揽在我腰侧的手稳定而自然,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该属于他。
而我,则努力维持着“绫乃”应有的微笑——矜持、优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目光低垂,只在抬眼看向“丈夫”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依恋。
腰上的手……存在感太强了。
即便隔着礼服,我仍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轮廓与热度。
这就是扮演“恩爱夫妻”必须维持的假象吗?
束腰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高跟鞋更是将脚踝和小腿绷得发酸。
我不得不将身体的重心与平衡,微妙地倚靠在那只揽着我的手臂上。
这种被迫的依赖感让我心慌,却又在一次次与“涉”对视时,被他眼中那份沉稳的“保护欲”奇异地安抚。
就在这时,乐队奏响了新的曲子。是华尔兹。悠扬的弦乐与钢琴声如水般漫过大厅,男男女女们相视而笑,纷纷步入中央那光滑如镜的舞池。
“涉”将手中的酒杯交给路过的侍者,然后转向我。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一种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光彩。
他微微欠身,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能请您跳支舞吗,夫人?”
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带着磁性,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那句“夫人”不再是更衣室里的戏谑或试探,而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丈夫向妻子发出的、再自然不过的邀请。
然而,只有我能听出那语气底下,属于茜的、一丝难以察觉的促狭和期待。
真的要跳吗?
在这么多人面前,靠得那么近……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赤城绫乃”不能拒绝她的丈夫。
我缓缓抬起戴着长及肘部的丝绸手套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几乎是肌肤相触的瞬间,他立刻收拢五指,将我的手坚定地、完全地包裹住。
那股力量温和却不容挣脱,带着滚烫的温度,鲜明地烙印在我的感知里。
另一只手,则无比自然地、顺理成章地环上了我的后腰。
不是刚才社交时那种虚扶的姿态,而是实实在在地贴了上来,手掌张开,稳稳托住了我被束腰勒得最细、也最无力的那段腰身。
掌心的热度与施加的压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腰……完全被握住了。
他带着我滑入舞池。
音乐在流淌,周围是一对对旋转的身影,裙摆如花朵般绽开。
我的世界却仿佛在踏入舞池的瞬间缩小了,只剩下眼前这张属于“赤城涉”的、英俊而专注的脸,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令人晕眩的触感。
前进,后退,旋转。
他的引导强势而精准,我只需要跟随。
然而,穿着这身行头“跟随”本身就是一场折磨。
束腰限制着我的呼吸和核心力量,厚重繁复的裙摆时时牵扯着脚步,最要命的是那双细跟高跟鞋,让我的平衡感变得岌岌可危。
每一次旋转,裙摆都会荡开一个华丽的弧度,而我身体的重心也随之摇摆。
为了稳住,那只环在我腰间的手便会适时地收紧,将我更近地拉向他。
我们的身体因此不断发生着微小而频繁的碰撞。
他坚实的胸膛,隔着挺括的西装和我的礼服,轻轻擦过我因束腰而被迫挺起的、柔软的胸脯。
那里……又碰到了。
一种陌生的、带着微微压迫感的酥麻,从被触碰的尖端炸开,迅速扩散至全身。
这身皮物完美地传递了那份挤压与摩擦的触感,甚至比真实肌肤更加敏锐。
我的呼吸不由得一乱,脚步也随之微微踉跄。
“专心,夫人。”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属于“赤城涉”的古龙水味,还有一丝……属于茜的、我早已熟悉的气息。
知、知道了!别靠那么近说话啊!
我脸上一阵发烫,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盯着他西装领带结的位置。
但身体的感知却背叛了意志。
他的手,他的胸膛,他的气息,他引导我旋转时手臂肌肉的细微发力……所有的感觉,都透过“绫乃”这层完美的伪装,无比真实地传递到我——幸太——的神经末梢。
就在一个向右的旋转滑步时,意外发生了。
我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了一下不远处高桥先生的身影,试图确认他的位置。
就这瞬间的分神,加上对裙摆长度和旋转角度的误判,右脚的高跟鞋鞋跟,猛地绊在了自己层层叠叠的裙裾内侧!
糟——!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向侧面倒去!惊呼声几乎要冲破喉咙。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我看见了“涉”眼中闪过的愕然,以及随即腾起的、远比愕然更快的锐利光芒。
下一秒,天旋地转。
那只一直稳稳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再是引导,而是近乎粗暴地猛地向内一收!
另一只握着我的手也同时发力,向他的方向一带。
我整个人,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被他轻而易举地、完全地搂进了怀里。
不是声音,是感觉。
我的身体,前胸、小腹,完完全全地、严丝合缝地撞上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那冲击力让我的乳房被压得微微变形,柔软的触感与他胸肌的硬度形成了鲜明对比,带来一阵令我头皮发麻的、混合着轻微痛感的奇异快感。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紧我的腰背,几乎要将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我的脸颊被迫埋在他的肩颈处,鼻尖蹭到西装光滑的布料和他脖颈的皮肤。
我们之间,紧密得再无一丝缝隙。
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他胸腔里急速擂动的心跳,沉稳有力,咚咚地撞击着我的耳膜和胸口。
感觉到我们灼热急促的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喷洒在彼此颈间最敏感的那片皮肤上。
感觉到他身体透过层层衣物传来的、惊人的热度,几乎要将我融化。
也感觉到自己那疯狂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喉咙,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被紧密贴合的部位和脸颊。
舞池的音乐还在继续,周围的脚步与人影仿佛变成了模糊晃动的背景。
世界寂静无声,又喧嚣无比——只剩下我们两人紧贴的心跳与呼吸,以及皮肤下奔腾的血流声。
然后,我感觉到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几乎擦着我的耳廓,用那种刻意压低、却因刚才的突发状况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声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送入我的耳中:
“夫、人。”
他刻意停顿,气息拂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专、心、点。”
每个字都像是用气音研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更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性的味道,仿佛在提醒我角色的边界,又仿佛在撩拨那根已然绷紧的弦。
“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浇下。
羞耻感和扮演的责任瞬间回笼,但身体深处被那紧密拥抱和灼热气息点燃的火苗,却并未熄灭,反而在警告的刺激下,烧得更旺,更隐秘。
……是、是的……我是绫乃……不能失态……
我靠在他怀里,借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脸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
我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努力扯出一个属于“赤城绫乃”的、带着歉意、羞涩与依恋的虚弱微笑。
“对、对不起……亲爱的。”我听见自己用属于绫乃的、轻柔微哑的声音说道,“我有点……不习惯这双鞋。”
他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搂着我的手臂,力道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丝,却并未放开,而是以一种更亲昵、更占有的姿态,手掌在我后腰微微摩挲了一下,然后带着我,重新跟上了音乐的节拍。
我们继续旋转,滑步。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只手的存在感更强了,那胸膛的温度更灼人了,那交错的呼吸更暧昧了。
华尔兹的节奏似乎与我们的心跳渐渐同步,每一步都踩在悸动的鼓点上。
而我,幸太,藏在“赤城绫乃”完美皮囊与华服之下的那个我,清晰地感觉到,扮演的界限,正在这华丽的舞池中,在这令人心慌意乱的紧密贴合与灼热呼吸间,一点点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茜酱的低语还在耳边回响,可环抱着我的臂弯是如此真实而有力,让我在扮演的紧张与羞耻中,竟生出一丝不愿离开的贪恋。
舞池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脸上被“涉”的气息灼烧过的感觉也尚未消散,我们就遭遇了意外。
一个端着满盘酒杯的侍者踉跄着撞了过来。
“涉”的反应快得惊人,瞬间侧身用后背护住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深红色的液体带着冰凉触感,哗啦一声泼在我浅色的裙摆上。
布料迅速被浸湿,沉甸甸地贴在腿上。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
“无妨,一点意外。” “涉”的声音沉稳依旧,他一边向匆忙道歉的侍者和主办方致意,一边已用结实的手臂环住我的肩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带我迅速离开了舞池中央。
我大脑有些发懵,只能被动跟着他走,眼角瞥见目标高桥先生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裙子……任务……这样突然离场没关系吗?
“涉”似乎对这里很熟。他没有走向人多的地方,而是拐进僻静走廊,推开一扇标着“储物室”的门。
里面比想象中更狭小。
闲置的桌椅、花架和清洁工具挤满了大部分空间,只留下中间一小块勉强能站人的地方。
灯光是冷冷的白色,不算亮,给杂物投下浓重的阴影。
门一关,外面宴会厅的音乐与嘈杂瞬间被隔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闭的、令人心跳加快的寂静。
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清洁剂的味道。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他松开环住我肩膀的手,声音在这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回响。他看向我狼藉的裙摆。“得尽快处理。”
“嗯……”我讷讷应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空间太小了,我们几乎呼吸相闻。他高大的身躯让这里显得更加逼仄。
他蹲下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备用的去渍湿巾。然后,他做出了让我血液几乎冲上头顶的动作——
他单膝点地,半跪了下来。
为了处理裙摆上最大的那片污渍,他身体不得不前倾,另一条腿的膝盖无可避免地、轻轻地抵在了我穿着丝袜的小腿上。
膝、膝盖……!
一股温热的、坚实的压力,透过薄薄的丝袜,清晰地传过来。正好压在小腿肚最敏感的那片皮肤上。我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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