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误入(1/2)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灯。
顾承远站在床侧,西装笔挺,却难得没有低头看手机。
男人的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病床上的人比记忆中瘦了许多,眼神却仍清醒。
【承远。】
那声音低哑,却叫得很准。
顾承远走近一步,微微弯下身。
【我在。】
老人看着他,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才慢慢开口——
【我女儿……没有别的亲人了。】
顾承远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脾气倔,不会低头。】
【不懂事的时候,麻烦你多让她一点。】
灯光落在床单上,静得过分。
【不用你养她一辈子。】
老人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用尽力气。
【只要她站得住、走得远。】
他转过头,看向顾承远。
【到那时,你要走,她不会怪你。】
顾承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按住床沿,声音低而稳——
【我答应。】
【只要我在,她不会被放下。】
清脆的碎裂声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开,玻璃碎片混着水溅开一地,几片甚至飞溅到顾承远的西裤脚边。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只是垂眼看着地上的狼藉,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徬佛被砸中的不是他面前的墙面,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发完脾气了?】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怒气,也没有温度,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过了几秒,他才抬头,目光从地上的碎片移到我的脸上,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发完就上楼去。】
他没有提弄脏的地板,也没有提那只摔碎的杯子,徬佛这些都是可以预料且无需在意的后果。
他就那样站着,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我和客厅门口之间形成一道沉默的界线。
【王姨会收拾。】
【顾承远!我要去参加派对!你关不住我的!】我生气极了。
顾承远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依然站得笔直,像一座不会为风暴所撼动的山。
我的怒吼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拂动。
【你要去哪个派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问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需要被填写的空白。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解锁萤幕,指尖在玻璃上轻点,似乎在确认什么资讯。
【把地点、时间、主办人发给我。】
他抬起眼,目光终于从手机萤幕上移开,重新落回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阻拦,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审视。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他收起手机,双手插回裤袋,姿势放松,但整个人的气场却让人无法逾越。他没有说不准,也没有说可以,只是直接接管了我所有的计划。
【十点前,我会在门口等你回来。】
【我不要!】
那句【我不要】还悬在空气中,顾承远已经转身走向玄关的柜子,徬佛我的抗议只是背景里的一点杂音。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柜子上拿起车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打破了这份僵持。
【那你就在家里待着。】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公事。他拉开门,门外的夜风涌进客厅,带来一丝凉意,他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光。
【司机就在外面,你自己决定。】
他没有给我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选择权看似在我手上,实则只有两个他划定好的选项。
他站在门口,似乎只要我一开口说不,他就会立刻离开,留我一个人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
【派对的地点,发给我。】
手机在顾承远掌中轻震了一下,他垂眼看了一眼,然后便将萤幕熄灭放回口袋。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徬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没有任何意外。
【可以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过一遍,那眼神不像是在评判,更像是在确认物品是否完好。
他侧过身,让出通往门外的路,一个明显的【请】的手势。
【司机会在原地等,不用催他。】
他没有要一起去的打算,也没有要多说一句关于派对本身的话。
对他而言,这似乎只是一个需要被完成、被记录在行程表上的事项。
他只是确保我会去,也确保我会回来。
【玩得开心。】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记得吃饭】,随后便转身关上门,将整个喧闹的夜晚都留在了门外,独自一人走进了屋内的深沈之中。
震耳的音乐和混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泳池边的水汽蒸腾,模糊了闪烁的灯光。
许昭慈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她递给我一杯色彩缤纷的调酒。
【怎么了?一副刚从监狱放出来的样子。】
她碰了碰我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大口,眼神好奇地往我身后的入口处张望。
泳池里全是嬉闹的人,水花四溅,但顾承远那种气场的人,要是出现在这里,绝对会像冰块掉进沸腾的锅子里一样显眼。
【说真的,你那个帅得天翻地覆的监护人呢?就放你一个人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调。她知道我的烦恼,也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戳我痛处。
【不怕你被哪个野狼叼走啊?还是他真的觉得全世界都该像他一样,对你没兴趣?】
【他对我真没兴趣!我都二十四岁了,他也才三十五岁,我真的很喜欢他。】我生气的戳着萤幕,他都没传一封讯息。
许昭慈听完,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一把将我拉到泳池边稍安静些的躺椅上。她坐在我对面,双腿交叠,一副准备好好说教我的样子。
【二十四岁?你对他来说,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看顾的小女孩啊。】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她指了指我紧握着的手机,萤幕暗着,映不出任何新讯息。
【你看看你,人都来派对了,心还挂在他那里。他就是吃定你这样,不给你反应,你就自己乱成一团。】
她倾身过来,拿掉我手里的酒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李小满,你喜欢他,这我知道。但你这样生闷气、摔杯子,他看在眼里,只觉得你不懂事,不会觉得你喜欢他。他要是真的对你没兴趣,你做什么都没用。】
许昭慈的眼神一亮,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一个看起来阳光爽朗的男人刚好走过,她立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欸,江以诺,过来一下。】
男人爽快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旁边的空躺椅坐下,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柑橘香气,和这里的烟酒味很不一样。
许昭慈立刻担任起介绍人的角色,笑得像只小狐狸。
【这是我好朋友,李小满。小满,这是江以诺,我大学学长,现在是自己开工作室的摄影师。】
江以诺对我友善地笑了笑,伸出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他的眼神干干净净,不像派对上大多数人那样带着探究或的目的。
【你好,听昭慈提过你。不过,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跟朋友吵架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还握在手机上的手,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冒犯,只是纯粹的关心。
【没事……】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我喝了他手上的酒,他眼中闪过了一抹我没察觉的危险气息。
那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种陌生的、微微发苦的甜味。
江以诺看着我喝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底深处的光芒似乎沈淀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徬佛我只是个不会喝酒的小孩。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将我手边那杯许昭慈给我的、几乎没动过的酒也拿了过来。
【这个后劲比较大,你刚喝完那个,换这个喝会晕的。】
他自然地将两杯酒都放在自己手边的小桌上,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开始聊起工作室最近遇到的趣事。
一旁的许昭慈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还在笑着帮腔。
【是吧,我就说小满今天心情不好,学长你可要好好安慰她啊。】
派对的音乐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远处人群的喧哗也隔了一层膜。
江以诺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看着我,但那温柔的背后,似乎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江以诺牵起我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我一步步走向波光粼粼的泳池。
水没过我的小腿,凉意让我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将我往更深处带去。
【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在水声和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拉着我蹲下身,温热的水流漫过我的腰际,泳装布料紧贴着肌肤。
他另一只手轻轻扶住我的背,防止我滑倒,指尖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上沾染的细微水珠,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柑橘调香气。
泳池边的手机萤幕一片漆黑,静静地躺在那里,与这片热闹格格不入。
【放轻松,把身体交给水就好。】
他的手从我的背脊滑到我的腰间,稳稳地托住我,让我在水中漂浮起来。
夜晚的风吹过肌肤,带起一阵鸡皮疙瘩,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禁忌的刺激感。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温和纯粹,而是多了一丝我说不出的、侵略性的占有。
【是吗?可能是水温有点高,加上你喝了点酒。】
江以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顺势将我往身边拉近了些,让我的身体几乎贴着他。
水中,他的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拨开我颈边湿润的发丝,指尖的温度让我皮肤的热度更高了。
【别紧张,这很正常。】
他的低语就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他环着我腰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肌肉隔着水传来的坚实触感。
【放松,呼吸……对,就这样。】
他引导着我的呼吸,自己却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将我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我感觉意识开始有些飘忽,身体的热度不受控制地往上窜,这种感觉陌生又危险,让我下意识地想挣扎,四肢却有些无力。
泳池边那支静默的手机,此刻看起来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的身体越来越热,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水里,无法集中。江以诺的手从我的腰际滑下,隔着薄薄的泳装布料,安静地贴在我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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