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你,究竟是谁?(1/2)
话音未落,他右手横切脖颈,动作乾脆利落,毫无迟滯。
兵士们闻令而动,压住各自身下的叛徒,刀光一闪,血线迸射,人头滚落尘泥。
清晨七时许,山间薄雾渐次消散。
山谷里白茫茫的雾靄早已退尽,空气却沉得发腥——浓重的血腥气裹著湿土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数百具尸首横陈遍野,或仰或俯,或叠压扭曲。这场廝杀虽只持续一个半时辰,却惨烈得令人窒息。
“启程!火速返京!”
“公子,出什么事了?”
嬴璟初已抬步朝谷口疾行而去。余下善后之事,自有玄甲兵处置妥当。
卫庄默然跟隨,见他眉宇紧锁、面色阴沉,心头一沉——必是出了大事。
“我怕……京城已生变。”
“什么?”卫庄脚步一顿,声音微紧,“公子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嬴璟初没答,只將陆九霄那番话、连日来的伏击刺杀、宫中异动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线索如丝线般收束成结——扶苏动手了。先除三公子,再清障碍,这盘棋,早已悄然落子。
卫庄听罢,脊背一凉。他立刻明白:若扶苏真要反,首当其衝的,便是大王——有人要逼宫夺位。
“大公子素以仁厚立世,百姓称颂,朝臣敬服……谁又能想到,温言软语之下,竟藏著这般锋利的刀?”
两人再不多言,快步下至山脚。纵身跃上马背,扬鞭催马,昼夜不歇,直扑京城。
一路飞驰,嬴璟初仅率十余亲隨。谁知天意弄人,行至云梦泽,乌云骤聚,暴雨倾盆而至。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顷刻间天地混沌,前路尽被水幕吞没。
“公子,雨太大了!”
“是啊,再急也不能冒雨赶路,暂避一时吧!”
嬴璟初勒住韁绳,雨水顺额角滑入衣领,眼前一片迷濛,连东南西北都难辨。这雨,泼得像天河倒灌,確实不宜再行。
他略一頷首,听进了卫庄的话:“速寻避雨之处!”
“遵命!”
这一程,他们日夜兼程,每日仅歇两个时辰,多在后半夜蜷身打盹。
算下来,若无意外,七日七夜方能抵京——可嬴璟初面色苍白、眼底青灰,谁都看得出,他的身子已近极限。
今夜暴雨如注,几人终於在山腰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里寻得一处干地。
“公子,今夜无处投宿,只得委屈您在此暂避。”
卫庄语气愧疚。为求隱秘,他们轻装简行,只携一壶清水、一匹快马。如今让堂堂三公子棲身荒庙,他心中实在难安。
“无妨,进去吧。”
嬴璟初毫不犹疑,抬脚迈入。衣袍湿透,发梢滴水,活脱一只落汤凤凰。
他一边甩袖抖水,一边踏进庙门,忽地顿住脚步——
庙內狼藉不堪:樑柱歪斜,香炉倾覆,地上横著几具尸首,皆著朝廷制式差役服饰,血跡尚未全乾。
“怎么回事?”
天明与卫庄紧隨入內,一眼扫过,立即上前查验尸身。
嬴璟初未发一言,却已蹲下身去。他心头隱隱一跳:这些人,或许是父皇遣来的信使?抑或……宫中早有异动?
片刻后,卫庄起身,神色凝重:“公子,他们身上,都有皇室暗卫的烙印。”
暗卫非寻常侍从,那是贴身护驾、只听大王號令的影子。
嬴璟初闻言,俯身细察其中一具面目狰狞的尸首。那人五指紧攥,指节泛白,似死死攥著什么。
他轻轻掰开僵硬的手掌——半枚残玉,赫然躺在掌心。
卫庄凑近细看,待那玉佩翻转过来,看清纹样剎那,瞳孔骤然一缩。
这玉佩上浮雕的云雷纹、蟠螭纹,稜角分明、刀工凌厉,与扶苏平日所佩那枚几乎如出一辙。
“果真是他。”
不难推断——这群人,全是奉扶苏密令而来。杀掉那几名朝廷暗卫,绝非泄愤,而是怕他们把要紧消息送进宫去。
“公子,怎么办?人刚咽气,明显是被人堵嘴灭口!”
“还等什么?立刻入京!”
京城此刻怕已风声鹤唳。嬴璟初片刻不敢停留,必须即刻动身。
连向来持重的卫庄,这次也没再劝他避雨。他心里清楚:京中必有巨变。若不赶回去,这些年暗布的耳目、安插的线桩、经营的商路,顷刻之间便会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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