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王导(上)(1/2)
第十章:王导(上)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林晚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撸着猫,一手翻着一本电影理论书。奶糖在她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台小型发动机。
嗡嗡。
连续两下震动。
她把书放下,摸过手机解锁。
王导:晚晚,在吗?终版样片出来了,有几个色彩细节还想当面听听你的意见。今晚方便吗?八点左右来我工作室一趟。 王导:顺便我开了瓶不错的波尔多,等你来一起尝尝。
典型的王导式邀请——工作理由在前,私人邀约在后,让你很难找到得体的借口拒绝。
林晚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朝厨房方向晃了晃手机:“陆老师,活儿来了。”
陆辰正在水池前洗葡萄,水声哗啦。他头也不回:“怎么说?”
“王导,八点,工作室,波尔多。”她一字一顿地念,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
水声停了。陆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擦干手,慢悠悠地从厨房晃出来。他走到沙发边,俯身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
“波尔多啊,”他咂咂嘴,“还挺舍得下本。”
“重点是这个吗?”林晚晚仰头看他。
“重点是他憋不住了。”陆辰把手机还给她,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奶糖被挤到一边,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走了。“按照剧本,今晚该进入实操阶段了。”
“所以?”
“所以你去啊。”陆辰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记得替我好好‘体验’一下。回头写个用户体验报告给我。”
林晚晚被他逗笑了,用手肘顶他:“变态。”
“我这叫敬业。”陆辰一本正经,“为了艺术创作深入生活,收集第一手资料。多崇高的动机。”
“得了吧你。”林晚晚笑着推开他,站起身,“那我真去了?”
“去,当然去。”陆辰也跟着站起来,上下打量她,“不过你就穿这个去?”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家居裤,旧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涂。
“怎么可能。”她白他一眼,“我去换衣服。”
“穿那条蓝色的。”陆辰在她身后说,“针织的那条,你穿那条好看。”
林晚晚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你还帮我选上战袍了?”
“这叫后勤保障。”陆辰靠在卧室门框上,抱着手臂,“既然要去,就得漂漂亮亮地去。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歪理一套一套的。”林晚晚摇摇头,走进卧室。
她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手指划过一排衣架。最后停在陆辰说的那条蓝色针织连衣裙上——浅天蓝色,V领,袖子是七分长,料子柔软贴身。确实是她衣橱里比较“有女人味”的一条。
她换上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料子果然很软,随着动作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露在外面,看起来……嗯,确实比家居服有杀伤力。
她从抽屉里拿出内衣,想了想,选了套浅肤色的蕾丝款。没有钢圈,薄薄一层,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扣好搭扣,调整了一下肩带,再套上裙子。
拉链在背后。她反手试了试,有点费劲。
“需要帮忙吗?”陆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晚转头,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靠在衣柜旁看着她。
“要。”她转过身,背对他。
陆辰走过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捏住拉链头,轻轻往上拉。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滋啦——
拉链一路拉到顶,停在颈椎下方。陆辰的手没马上离开,而是停在她背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热。
“紧张吗?”他问,声音很近。
“有点。”林晚晚实话实说,“毕竟是第一次。”
陆辰低低地笑了。他的手从她背上滑到肩膀,轻轻按了按:“放松点。就当是……嗯,一场沉浸式戏剧体验。”
“你心可真大。”
“我心不大。”陆辰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我只是相信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吻了她。不是深吻,只是嘴唇相贴,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去吧。”他松开她,“早点回来。”
林晚晚点点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没化浓妆,只简单打了层底,描了眉,涂了层淡粉色的唇膏。头发放下来,用卷发棒随意卷了卷发尾,让它们自然垂在肩上。
最后是首饰。她从首饰盒里挑了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戴上,又拿起一条细链子——是去年生日陆辰送的,吊坠是个小月亮。
“戴这个。”陆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到他手里拿着另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看起来挺精致。
“这又是什么?”林晚晚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条项链。比她现在戴的这条还要细,链子是铂金的,吊坠是个更小的弯月,但做工很精致,月亮表面有细细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今天下午买的。”陆辰从盒子里取出项链,“换这个戴。”
林晚晚看着那个小月亮,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撩起头发。
陆辰的手很稳。冰凉的链子贴上她脖子的皮肤,她轻轻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颈后动作,扣上搭扣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陆辰说。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链子很细,几乎看不见,只有那个小月亮吊坠垂在锁骨中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蓝色连衣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精致。
“戴着它,”陆辰从后面抱住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就当我也在。”
“知道了。”林晚晚拍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我走了?”
“等等。”陆辰松开她,走出卧室,很快又回来,手里拿着她的包和一件薄开衫,“晚上凉,披上这个。手机静音,但别关机。”
“怕我被绑架啊?”
“怕你太投入,忘了时间。”陆辰一本正经地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林晚晚笑着捶了他一下,接过开衫穿上。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扣子是珍珠母贝的,和裙子很配。她最后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手机、钱包、钥匙、口红、纸巾。
“我走了。”她换上鞋子,拉开门。
“晚晚。”陆辰在身后叫住她。
“嗯?”
陆辰走过来,又亲了她一下。这次吻在额头。
“玩得开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林晚晚回了他一个笑,拉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冷白色的光。她等电梯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的小月亮。金属已经染上体温,温温的。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下降的过程中,她看着镜面墙壁里无数个自己——蓝色裙子,米白开衫,头发微卷,脸上带着淡妆。看起来……状态不错。像要去约会,而不是去完成什么“任务”。
走出单元门,晚风迎面拂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她拉紧开衫,走到小区门口,打开手机叫车。
订单很快被接单,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面前。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很安静,只确认了手机尾号就启动了车子。
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林晚晚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路灯一盏盏亮起,商店的霓虹招牌开始闪烁,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有她知道,今晚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陆辰:上车了?
晚晚:嗯。
陆辰:项链戴着呢?
她低头看了看锁骨间的小月亮,打字:
晚晚:戴着。
陆辰:那就好。玩得开心,但别太开心。
林晚晚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
车停在写字楼下。林晚晚付钱下车,站在楼前抬头看。
十二楼,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整栋楼冷白的灯光中格外显眼,像个小小的灯塔。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堂。
电梯里空无一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身影,蓝色裙子在冷白灯光下显得颜色更深了些。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拉了拉开衫的领口。
“叮”的一声,十二楼到了。
推开门时,暖黄色的灯光和轻柔的爵士乐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王导的工作室今晚明显精心布置过。平时用来做后期剪辑的大工作区只开了几盏台灯,光线集中在设备上,其他地方都笼罩在昏暗中。而会客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几盏落地灯调到最暗,暖黄的光线像蜂蜜一样流淌在深灰色的沙发上,书架上的隐藏灯带也亮着,把一排排书脊照得泛着柔光。
空气里有股好闻的味道。雪松香薰打底,混合着刚煮好的咖啡醇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红酒的橡木桶气息。
“晚晚,真准时。”王导从工作区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料子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袖子挽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人。
“王导。”林晚晚把包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脱下的开衫也一起挂上。
“来来,坐。”王导引她到沙发区,自己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
茶几上已经布置好了。醒酒器里盛着深红色的液体,旁边摆着两只高脚杯,杯壁很薄,一看就是好货。还有一小碟奶酪,几种不同的品种,配着苏打饼干和切好的葡萄。
音响里放着比尔·埃文斯的钢琴曲,《Peace Piece》。音符干净柔软,像午夜的呢喃,又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尝尝这个。”王导拿起醒酒器,给她倒酒。深红色的液体落入杯中,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我存了三年的波尔多,玛歌村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今天正好。”
林晚晚接过酒杯,没马上喝,先凑近闻了闻。香气很复杂,有黑樱桃、黑醋栗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雪松和香料的气息。
她抿了一口。
酒体饱满,单宁已经软化得很好了,入口顺滑。果味在前,香料味在后,余味很长。
“怎么样?”王导看着她,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
“很好。”林晚晚实话实说,“单宁处理得很漂亮。”
“喜欢就好。”王导笑了,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其实片子差不多定了,今天主要是想让你听听终混的音效。我重新做了几个环境声,层次感强了不少。”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对面墙上的投影幕缓缓降下。房间里响起海浪声——不是简单的哗啦声,而是能听出浪头拍打礁石的力道,退去时细碎泡沫的窸窣,还有背景里极其隐约的、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海鸟鸣叫。
“这里,”王导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这边,在长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沙发很宽,但他偏偏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现在两人的大腿外侧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裤子的布料,还有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
“仔细听第三秒,”王导的身体倾向她,脸凑到她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混了层很浅的教堂钟声,混在风里。你听——”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温热,带着红酒和薄荷糖的味道。
林晚晚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放松。她其实没太听清钟声,注意力全在耳朵那片皮肤传来的触感上,还有大腿外侧隔着两层布料传来的体温。
“听到了吗?”王导问,脸又凑近了些。
“嗯……好像有。”她含糊地说。
“那就好。”王导满意地靠回沙发,但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手臂虚环着她的肩膀,指尖离她上臂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就可能碰到。
音乐换了首曲子。还是比尔·埃文斯,但换成了《My Foolish Heart》。萨克斯风加入,旋律慵懒得像刚醒来的猫,又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王导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轻轻落在她肩上。
手掌很宽,手指粗短,掌心温度很高。那股温热透过薄薄的针织布料,传递到她皮肤上。
“冷吗?”他问。
“有点。”
“那再喝点。”他又给她倒了些酒。
林晚晚接过,又喝了一口。酒精让身体暖起来,也让神经松弛了些。她靠在沙发里,感受着肩头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
王导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擦着她裸露的皮肤,从肩膀滑到上臂,再滑回来。
“晚晚,”他声音低了些,“你平时下班都做什么?”
“写东西,看书,偶尔看电影。”
“一个人?”
“和我先生一起。”
王导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震动,透过手掌传到她肩上。
“你先生真有福气。”他说。
林晚晚没接话,又喝了口酒。
王导的手继续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腕骨,拇指按在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按压。
“你心跳有点快。”他说。
“酒劲上来了。”林晚晚找了个借口。
王导又笑了。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放,另一只手拿起酒杯,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然后他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东西。那是欲望,直白,坦率,毫不遮掩。
“晚晚,”他声音沙哑,“我想亲你。”
这话说得太直接,连迂回都省了。
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许。
王导俯身过来。
他没有急着吻她的嘴唇,而是先吻了她的额头。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带着红酒的气息。
然后是鼻尖。嘴唇擦过她鼻尖的皮肤,温热。
再然后是脸颊。吻落在她左脸颊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柔软和温度。
最后才落到嘴唇上。
第一个吻很浅,只是嘴唇相贴。他的嘴唇比陆辰的厚,触感更软,带着红酒的涩味和烟草的苦,还有薄荷糖残留的甜。
他停在那里,等她反应。
林晚晚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信号。王导立刻加深了这个吻。
舌头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他的吻法很霸道,舌头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舔过上颚,卷住她的舌头,用力吮吸。
林晚晚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坐垫。陌生的触感和气息让她身体微微僵硬——这不是陆辰的味道,不是陆辰的方式。但酒精和某种认命般的放松又让那僵硬慢慢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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