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办公室的洗手池里,水流哗哗作响。
妈妈双手捧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自己脸上。冰冷的自来水混合着她滚烫的泪水,顺着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被浸湿的前襟上。
镜子里女人眼眶红肿,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破碎的慌乱。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猛地刺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妈妈浑身一哆嗦,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建军”三个字。
“喂……王总?”妈妈努力稳住声线。
“朱玲!你在哪儿?!怎么不在训练场?”
王建军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炸响,背景里还有嘈杂的人声和汽车关门的声音,“省局的刘局长,还有体委的几个领导,临时决定要过来视察!车队已经进大门了!你人呢?还有阿穆,准备好没有?赶紧给我出来迎接!这次要是掉链子,不仅那五十万违约金你一分不少得赔,你这教练也别想干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妈妈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领导视察。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她刚刚被羞辱得体无完肤、心态彻底崩盘的时候!
可是,她没有时间崩溃。
五十万违约金,那是压在她头顶的大山,是悬在她脖子上的绞索。她必须戴上那张虚伪的面具,哪怕心在滴血,也要笑着去迎接那些掌握着她命运的男人。
“呼……呼……”
妈妈深吸几口气,飞快地拿出化妆包。
粉饼盖住泪痕,遮瑕膏掩盖红肿的眼角,口红重新勾勒出职业的微笑。短短三分钟,那个干练、专业、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美艳动人的朱教练回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运动服领口,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所有可能的痕迹,然后挺直腰背,踩着沉重的步伐,冲出了办公室。
……
田径场入口,几辆黑色的奥迪已经停成一排。
王建军正满脸堆笑地陪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边,指着远处的跑道说着什么。看到妈妈跑过来,王建军的脸色沉了一下,但随即又换上了笑容。
“刘局,这就是咱们省队的功勋教练,朱玲。那个黑人苗子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刘局长好,各位领导好。”妈妈微微鞠躬,脸上挂着笑。
“嗯,朱教练辛苦了。”刘局长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威严地扫过训练场,“那个叫阿穆的孩子呢?听说天赋异禀,百米能跑进10秒05?让我们开开眼?”
“是,他在……”
妈妈转过身,指向起跑线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起跑线上空空如也。
整个训练场上,队员们都在做着热身,唯独那个最显眼的黑色身影——消失了。
“嗯?人呢?”王建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妈妈只觉一股寒意爬上背脊,她慌乱地在人群中搜寻,视线扫过一个个队员的脸。她看到了李凯,看到了其他队员,最后,她看到了张浩。
张浩正站在跑道边,双手抱胸,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迎着妈妈焦急的目光,张浩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冷笑,甚至还极其隐蔽地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口型。
他在看笑话。
他在等着看她身败名裂。
“朱教练?”刘局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怎么回事?运动员呢?”
“啊……那个……”妈妈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大脑飞速运转,编造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阿穆他……他在做特殊的封闭式热身!因为……因为他的爆发力太强,起跑前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调整神经兴奋度……就在那边的……休息室里。”
她胡乱指了一个方向。
“哦?这么讲究?”刘局长挑了挑眉,“那就去看看吧,正好我们也想了解一下这种国际化的训练手段。”
“这……”
妈妈的心脏差点停跳。
要是让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休息室,或者看到阿穆正在某个角落里玩手机罢训,那一切都完了!
“领导,那边比较乱……要不您先在看台上坐坐?我去叫他出来,马上就开始展示!”
王建军看出了端倪,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刘局,咱们先去主席台就座,让朱教练去准备一下,待会儿给咱们一个惊喜。”
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看台,妈妈感觉双腿都在发软。
她不敢耽搁,转身冲向看台下方的区域。
她太了解阿穆了。
那个懒惰、贪婪、随心所欲的小畜生根本不会乖乖待在休息室,在这个时间点消失,他也许会去一个地方——那个阴暗、潮湿、没人管的死角。
看台下方的器材室。
……
“吱呀——”
随着开门的声音,陈旧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杂物间里光线昏暗,四周堆满了跨栏架、跳高海绵垫,还有各种生锈的杠铃片。
妈妈捂着鼻子,在杂乱的器材堆里搜寻。
“阿穆?阿穆你在吗?!”
角落里,一堆落满灰尘的跳高垫上,一个黑影动了动。
“吵……死了。”
阿穆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妈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的同时,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只见阿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些脏兮兮的海绵垫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玩游戏,耳朵上还挂着耳机,完全把外面的世界当成了空气。
“你怎么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外面来了多少领导?!”
妈妈气急败坏地冲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拉他,“快起来!王总和局长都在上面等着看你跑步!快跟我出去!”
阿穆被拉了一下,不仅没起来,反而反手一甩,直接把妈妈甩了个趔趄,差点摔在一堆杠铃片上。
“不跑。”
阿穆摘下耳机,翻了个白眼,眼神浑浊而涣散。
那是……药劲过了之后的虚脱,或者是某种更加原始的欲望在作祟。
“累了。没劲。”
“你……你说什么?!”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是说累的时候吗?那是省局的领导!你只要跑一枪,就一枪!跑完咱们就有钱了,就能还债了!阿穆,算教练求你了行不行?”
妈妈蹲在阿穆面前,毫无尊严地恳求着这个黑人男孩。
阿穆依然躺在那里,忽然,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教练……”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那里,那条宽松的运动短裤中间,正高高顶起一个帐篷。
“没电了……”
“要……充电。”
“不然……跑不动。”
妈妈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高耸的部位,大脑一片空白。
“充……充电?”
“对。”阿穆坐起身,那个帐篷更加明显,几乎要戳破布料,“把里面的……精液,射出来……我就有劲了。”
“你疯了!!”妈妈压低声音尖叫道,“王总和领导就在上面!就在我们头顶上!你现在让我做这个?!”
“咚!咚!咚!”
仿佛是为了印证妈妈的话,头顶上方厚重的水泥看台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皮鞋踩踏声。
紧接着,是王建军宏亮的声音,透过通风口隐隐约约地传下来:“……刘局,这边就是我们的核心训练区,为了这次省际对抗赛,我们投入了大量资金……”
“听见没有?!”妈妈吓得浑身发抖,指着头顶,“他们在上面!随时可能下来!阿穆,你别闹了,快跟我出去!”
“我不出。”
阿穆盘起腿,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就坐在这儿。等他们下来找我。”
“到时候……我就说,教练把我藏在这儿……想跟我做爱。”
“你!!!”
妈妈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无赖!这个魔鬼!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这种事来威胁她?!
可是,她敢赌吗?
如果阿穆真的不出去,领导下来一看,一个躲在杂物间,一个衣衫不整,那就全完了。
如果阿穆真的乱说……
“还有两分钟。”
阿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冷冷地说道,“两分钟不出来……他们就该急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那个落满灰尘的旧跨栏架,那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栏架,表面粗糙,全是灰土。
“扶着它。”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妈妈听着头顶上的谈话声,听着那皮鞋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黑人男孩。
屈辱、恐惧、绝望……还有一种变态的麻木感。
她是个教练。
她是前全国冠军。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为了保住饭碗、为了不背上巨额债务,必须在垃圾堆里给一条狗发泄欲望的工具。
“好……好……”
妈妈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转过身,走向那个脏兮兮的跨栏架,伸出双手,扶住那根粗糙的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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