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赫水与墨板(上)(2/2)
小夜子穿过拥挤的舞池,避开那些摇动的身体和挥舞的手臂。
她的步伐很稳,即使穿着高跟鞋也能在人群中灵活穿行。
一个染着紫毛,摇摇晃晃的年轻男子试图拉住她的手腕。她没有停下脚步,仅手腕一翻,那人的手指就像被电击般弹开,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了旁边的人群里。
绕过卡座区,小夜子在离卡座和酒吧台中间找到了一个位置——那是一处略微抬高的斜坡,背靠着墙壁。
这里原本是用来放置备用音响设备的,少有人驻足。她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则透过帽檐的阴影扫视着前方。
7点10分,第一个搭讪的男人出现了。小夜子冷着脸,几句话便将他打发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7点31分
小夜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小变化——
舞池边缘,靠近酒吧台的位置,有一扇写着“従業員専用・関係者以外立入禁止”的金属门。门上的一个电子密码锁,此刻正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
紧接着,一个褐肤男性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酒红色的花纹的短袖衬衫,下身是白色休闲西裤。身高目测不低于一米七五,肩膀壮阔。一头黑色短发向后梳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颧骨高耸,鼻梁宽大。
正是信封里第一张相片中的男人。
男人关上门,几秒后,电子锁发出一次滴响,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
他抬起做好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胸——那是外套内侧胸袋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接着,他眼珠转动,像是在打探四周。
随后他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酒吧台的方向走去。
在酒吧台前落座后,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印着银色的骷髅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没有立刻点燃,而是先向调酒师招了招手。
“山崎十二年,纯饮,不加冰。”熟悉的声音响起。
调酒师点点头,转身从身后的酒柜中取出鸭斗酒瓶,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入一只平底玻璃杯。
男人点燃了香烟。他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眼睛半眯着,看向舞池中央那些扭动的身体。
很快,那杯威士忌被端到他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泥煤与焦糖混合的香气。男人端起酒杯,轻轻旋摇了两下,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啜饮了一小口。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环碰撞的细碎声响从男子右身侧传来。
他转过头,一位少女已经坐在了他身边的高脚凳上。
她披着黑色的短款夹克,内衬的白色紧身吊带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吊带上面挂着几个银色圆环——刚才的声音就是它们碰撞发出的。
取下头顶上的鸭舌帽,少女露出被烟熏眼影修饰过的双眸和涂着朱红色唇彩的嘴唇。
她抬起白皙的脸庞,睫毛微微扇动,歪着头,用一种既可爱又挑逗的语气说道:
“大叔,一个人喝酒,不觉得寂寞吗?”
男子的嘴角微扬。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从帽檐下的精致脸庞,到紧身吊带勾勒出的胸部曲线,再到那双被渔网袜包裹的修长小腿。
“寂寞?在‘Paradise Lost’里,寂寞可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他的日语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像是舌头比常人稍微大了一圈。
“那可不可以……请我喝一杯?”少女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凸显出胸前的沟壑。
“我怎会拒绝如此美丽的女士呢?”男子转向调酒师,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给这位小姐来一杯来‘彼岸花’(Manju-shage)。”
调酒师愣了一下,目光在男子和少女之间来回扫视,在看到少女肯定的回应后,点了点头,转身开始调制。
彼岸花——因其绮丽多彩的酒液层与富有多种果香的气味,素有“酒中花魁”之美称。
然而,它在业内有个不太光彩的绰号:“失身酒”。
基酒是被称为生命之水的伏特加与龙舌兰的混合,加入血橙利口酒、石榴糖浆和少量苦艾酒,最后用一片干燥的红色彼岸花瓣作为装饰。
成品的液层分呈白、黄、蓝、红四色,入口时是甜蜜的果香,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超过70%酒精的烈酒混合所带来的的凶猛后劲。
当这杯酒被推到小夜子面前时,它底部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珊瑚红,杯底宛如有血液在涌动。一片干燥的红色花瓣静静地漂浮在绮丽多彩的液面上,如同冥河之上的一叶孤舟。
“曼珠沙华,花开彼岸。”男人扇举起自己的威士忌,轻轻碰了一下少女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据说喝下它的人,能看到三途川对岸的风景。小姐,你敢过河吗?”
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的弧度:“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呢?”
男子的眼角微挑,手中摇晃的酒液顿了一下:“关谷扇,叫我扇就好。”
少女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握住杯身,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好甜。”她眯起眼睛,舌尖舔过唇角残留的酒液,“那扇先生愿意在对岸接我吗?”
“当然。”男子笑道:“否则我岂不是太失礼了。”
……
随着少女的面前酒杯渐空,两人之间氛围也越发的情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