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家里来信,忐忑归家(2/2)
这感觉比寻常游子近乡情怯更复杂百倍——毕竟他虽带著前世记忆,但从小离家,对家的印象既清晰又模糊。
石头村,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村落,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謐。
错落的茅草屋间零星点缀著几间青瓦房,炊烟裊裊中透出几点昏黄的灯火。
“就在村口落下吧。”
陆羽收起青玉,独自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过於激动的心情让他忽略了村中的异常——家家闭户,街巷空荡,唯有几道狗吠声偶尔响起。
循著记忆来到村东头,熟悉的柴门、茅草屋、老枣树驀然映入眼帘,恍如昨日。
唯一的变化是旁边多了一栋崭新的青瓦房。
陆羽在院门前踌躇不前时,茅草屋里突然传出的对话让他浑身一颤。
“孩他娘,你怎么又做长寿麵了?”
伴隨著咳嗽声的浑厚嗓音,正是父亲陆延年。
二十年了,父亲的声音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好似並无多少变化。
“怎么?今天是大宝生辰,我这当娘的还不能给儿子做碗面了?”
母亲田春的声音火药味十足,却让陆羽如遭雷击。
“大宝”——这个久违的乳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被母亲抱在怀里,听著那一声声“大宝”的呼唤。
(原来母亲一直记著我的生日。)
眼眶瞬间湿热,视线变得模糊。
“我不是这个意思......”父亲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只是年年做,孩子也吃不著啊。”
“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一阵面香忽然飘来,陆羽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一声。
在这寂静的夜色里,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屋內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谁?”
一声厉喝从青瓦房內炸响。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破窗而出,携著凛冽掌风直扑陆羽面门。
(家中何时有了这等武林高手?)
陆羽心头微惊,却未下重手,只轻抬右掌相迎。
“砰!”
双掌相接的剎那,李伯约只觉一股浑厚劲力反震而来,自己苦修三十载的寒冰真气竟如泥牛入海。
更骇人的是,对方这一掌分明未尽全力,好似隨手一拍。
(难不成是绝顶高手?)
李伯约借力后跃,稳稳落於院中青石板上。
月光下,他终於看清来人容貌。
——竟是个二十余岁的少年,一袭青衫磊落,眉目间隱有出尘之气。
仔细一瞧,竟好似与陆家老二有五分相似。
(不会是......)
李伯约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询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茅草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
田春手持擀麵杖冲了出来,却在看清院门前那道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擀麵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著陆羽。
“大、大宝......?”
田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粗糙的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陆延年也踉蹌著跟了出来,在看到陆羽的瞬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剧烈地抖动著,连带著整个人都摇晃起来。
陆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得发疼。
他缓缓跪倒在地,在父母面前重重叩首。
额头触地的瞬间,两颗滚烫的泪珠砸进故乡的泥土里。
“爹,娘...不孝子...回来了。”
夜风拂过院中的老枣树,沙沙作响的枝叶仿佛在轻声应答。
月光將三人身影拉得很长,终於在这个迟来二十年的夜晚,重新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