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廝杀（2/2）

最后一只怪物正在后退，覆盖鳞片的脚爪將瓷砖刨出火星，它浑浊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恐惧的涟漪。

江凡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种灼热的衝动在血管里横衝直撞，他下意识绷紧小腿肌肉，雨滴再度悬浮起来並泛起琥珀色光晕。可这次的带著撕裂脑髓的剧痛，视网膜上突然炸开记忆的雪暴——

漫天大雪中，穿著防护服的身影在燃烧的穹顶下奔逃。玻璃幕墙后的培养舱排列成森白矩阵，某种流萤般的蓝色液体正从破裂的管道喷涌而出。警报红光里，冷冻舱表面凝结的冰晶突然炸裂，舱內蜷缩的身影有著与他相同的猩红瞳孔......

“不！”

眼中的猩红光速退去，时间流速也剎时恢復正常，江凡踉蹌著后退，怪物在恢復的暴雨中划出涟漪。江凡的瞳孔有瞬间失焦，他看见怪物狰狞的獠牙突然突破粘稠的空气，青灰色利爪裹著腥风撞上左肩。

骨骼碎裂声与便利店玻璃橱窗的爆鸣同时响起，他的身体砸穿三排货架，泡麵碗与铝罐饮料在空中炸开，膨化食品包装袋的碎屑像廉价彩带般纷纷扬扬。

江凡踉蹌著撑住货架，左肩贯穿伤让整条手臂痉挛般抽搐。他扯下沾血的便利店围帘缠住伤口，在自动门警报声中撞进雨幕。怪物正一辆货车上弓著脊背等待，裸露的肌肉组织在霓虹灯下泛著机油般的光泽。

最后那只怪物从倾倒的货车顶扑下时，江凡正握著半截啤酒瓶。他迎著腥风突进，玻璃碴捅进怪物口腔的瞬间拧腰旋身，借著衝力將两米高的躯体抡向电话亭。钢化玻璃轰然炸裂，怪物在尖锐的金属框架间疯狂扭动。少年抄起地上崩断的电话线，绞住它裸露的气管直到腥臭的血液净透了运动鞋。

战斗结束后，江凡踉蹌著走进便利店。货架像被龙捲风席捲过，膨化食品包装在积水中漂浮。他靠著冷藏柜坐下时，余光突然瞥见某栋居民楼二楼窗帘缝隙里的反光——半张苍白的脸正贴在玻璃上盯著自己。

霓虹灯管开始抽搐般明灭。货架上的缺口突然被成排的矿泉水填满，破碎的玻璃橱窗復原成完整的促销海报，一切都仿佛在不停地抽搐。

尖叫声从背后炸开时，江凡正对著完好无损的玻璃门。镜面倒映出浑身浴血的他，身后货架旁抱薯片的女孩打翻了购物篮。穿西装的顾客撞翻促销堆头，红牛罐子滚过江凡脚边时沾上红色的血跡。

“杀、杀人了！”店员尖叫著扑向报警器，指甲在塑料外壳上刮出刺耳声响。江凡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把现实世界的地砖染红。

“这次比上次好很多哦~“少女坐在冷藏柜上晃著小腿，指尖樱萤光笔在他颈侧画出虚幻血线：“需要人工呼吸吗？“

“別碰我。”江凡冷冷的说道。

少女突然贴近他耳畔，呵气如终年不化的雪：“可是你刚才，明明很享受那种感觉啊。”她虚点少年胸口，“就像….”

警笛声由远及近。

江凡抓起书包衝进雨幕，身后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便利店灯光將他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