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生渡（1/2）

青铜舟的尾焰將云层烧成琉璃色。

陆昭然坠向乱星海时，怀中玉牌突然化作星茧。那些曾在矿洞吞噬过的星脉之力自发流转，在背后凝成残缺光翼——正是母亲记忆碎片里的“摇光翅”雏形。

海水在触及时空凝成镜面。

他跌进一片倒悬的世界：头顶是沸腾的星骸海，脚下却漂浮著宫殿废墟，无数半透明的亡魂正被锁链拖往深海。远处传来縹緲的摇櫓声，一叶骨舟刺破灰雾，船头老叟的蓑衣上沾满星砂。

“二十三年了，终於等到帝脉。”摆渡人嗓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但你的星窍裂了三处，怕是撑不到真相水落石出。”

骨舟无风自动，陆昭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融化。那些滴落的阴影化作黑鱼，疯狂啃食船底的星辉。老叟突然挥桨拍向水面，惊起的光斑里竟浮现出陆昭然出生时的画面——產房外站著十二名金甲神將，而本该死去的母亲正將青玉坠塞进婴儿襁褓。

“往生渡只渡將死之人。”摆渡人摘下斗笠，露出机械结构的颅骨，“你还有九个问题。”

青铜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陆昭然按住剑柄，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摇光星君因何陨落？”

摆渡人眼眶里的齿轮突然加速旋转。

海面升起三百六十根青铜柱，每根都刻著星陨时代的战役浮雕。当第七根柱子亮起时，陆昭然看到了母亲——白髮染血的摇光星君手持断剑，身后是燃烧的北斗七星宫。

“因为她发现了真相。”机械颅骨迸出火，“所谓上界神族，不过是窃取人族星脉的寄生虫！”

骨舟突然剧烈顛簸。

深海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某种比山岳更庞大的阴影正在上浮。摆渡人猛地撑开蓑衣，万千星辉织成防护阵：“快问！噬星鯤要醒了！”

“如何修復文曲窍？”

“去归墟找太阴星主的头骨。”摆渡人拋来半块龟甲，上面刻著扭曲的星图，“但那里有巡天鉴的......”

巨浪吞没了后半句话。

噬星鯤的脊刺破开海面，每片鳞甲都镶嵌著破碎的星辰。陆昭然背后的光翼突然暴涨，贪狼星核疯狂吞噬涌来的星煞。他在狂浪中看清那怪物的真容——鯤首竟是人族大能的尸骸，眼眶里插著巡天使的制式雷矛！

“最后一个问题！”摆渡人半个身子已被黑鱼啃食。

陆昭然將青铜剑插入船板，星辉锁住即將溃散的骨舟：“黯星阁主是谁？”

机械颅骨发出刺耳大笑，眼眶射出两道星芒。

陆昭然闷哼著捂住右眼，看到震撼的画面：戴著哭笑面具的男人褪去偽装，露出与陆家三长老一模一样的脸，但眉心嵌著块巡天鉴的將星符！

骨舟在此时分崩离析。

摆渡人坠向深渊前，將船桨掷向西南方：“他们在星脉里种了蛊，但帝脉是例外......”

噬星鯤的巨口笼罩天穹时，陆昭然催动刚刚领悟的摇光遁法。光翼撕裂空间的剎那，他瞥见深渊底部堆积如山的青铜面具——每个面具下都是歷代摆渡人的机械残骸。

三日后的子夜，归墟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