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小美人的忧伤(2/2)
还有几名高官跳出来,说智慧財產权属於全人类,整个地球,都必须严格遵循这一原则。
黑宫沉默几日后,终於了一个大屁,发表了一纸声明,宣布那一家美人公司並没有违法,反而是中方无理取闹。
等等云云,不一而足。
舆论一片譁然。
中方也发表了一纸声明,说行,那咱就严格遵守这一原则和底线,谁特么的犯规,谁就是驴日哈的—.—
当然。
这些话,都是陈肥肠这个混不吝『翻译”过来的话,毕竟,上流社会,一般不会如此粗鄙不堪嘛。
接下来,陈春年开始忙碌起来了·
北平城入了六月,日子便拖泥带水地热起来。
槐树叶子晒得打卷,蝉鸣粘稠得化不开。
陈春年缩在春园书房的藤椅里,桌上摊著罗小虎送来的美国专利文件抄本,薄薄的几页纸,看得他心头也蒙了层灰腻子。
“老美手倒挺长,伸咱锅里捞油渣来了。”
他咂摸一口茶,舌尖尝不出味儿,只觉一股邪火拱上来,烧得喉咙干。
这北平的六月,是入了伏的先声,连空气都带著股子捂出来的甜。
蝉在柳树上紧一阵慢一阵地噪,声音热得没筋骨。
陈春年那间背阴的书房,也挡不住暑,藤椅的条烙著屁股,
桌上那张薄纸片儿,是从大洋彼岸飘来的信儿,上头洋码字像一群歪斜的蚂蚁,爬得人心烦。
陈春年嘬了一口滚烫的茉莉茶,茶是好茶,香气却如同被热气压垮了,入不了嗓子眼。
这事儿,屈得很。
像塞了一肚子没蒸透的死麵疙瘩。
陈春年闭目养了半响神。
响午的光斑透过窗,落在青砖地上,摇摇晃晃。修地,他睁开眼,对著外头喊:“尕虎!过来!”
罗小虎应声进院,额上一层细密的油汗。
“尕虎,”陈春年手指敲点著那叠纸,“老美先咱们一步,给『农妇三泉”、“哈娃娃”啥的名头打了戳记。这叫打雁的让雁啄了眼。”
他顿了顿,眼晴里闪过一道精光:“洋人狡猾,咱也別念秧儿。”
他起身从柜子深处拖出一厚咨空白商標註册申请书、商品服务分类名录,动作麻利得像刚揭锅盖要上屉的厨子。
“你看这些,”他摊开来,纸页泛著新纸的油墨味儿,“这是八宝囊、聚宝盆!今儿个,咱给它来个包圆儿。”
罗小虎瞪大了眼:“包圆?咋包?”
“嘿嘿,”陈春年咧开嘴,露出一口齐整的牙,“管是东洋的电器名號、西洋的汽水招牌,
还是高丽的人参丸子、法兰西的胭脂水粉但凡你我能想到、將来会在咱这块地界上露脸的洋名字、好名头,咱都给它写到这纸上,抢先戳个大印。
管用不用得上,先占个坑!
这就叫“跑马圈地”。
你赶紧,把这活分下去,多叫些人,捡那响亮的、新鲜的填,啥『松下』、『索尼”、『三星”、“高露洁”、『可口可乐第二风味”名堂越多越好!
先按著名录里『化妆品』、“饮料”、『机器』这些门类,使劲儿往『相似』『易混淆』上靠还有调料,像什么记住嘍,寧多勿少,撒豆成兵。
今儿一天,你就给我钉在工商总局商標处,饭让伙计送去,这章子不盖满了,別回这春园见我!
罗小虎晓得这是泼天的要紧事,赶紧应下,把那一大纸小心拢在怀里,仿佛抱著炸药包。
他转身就衝进了六月的、白亮亮日头地里,背影都带著一股火气。
陈春年瞧著尕虎跑远,重又躺回藤椅。
蝉鸣一声接一声,响得人心焦燥。
桌上的茶碗里,茉莉梗泡得涨大了,沉沉浮浮。他端起碗,嘬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舌尖品到的竟是淡淡的咸涩。
他咂咂嘴,把碗放下,眼望著屋樑,一时间有些失神。
不就是品牌嘛。
不就是商標嘛。
老子一出手就是王炸,保证堵死一大批偽装成国货的外国品牌发一阵呆,屋子里热得不行,他又不想开空调,便乾脆泡了一壶好茶,到院子里的老榆树下纳凉。
背心,大裤,拖鞋,躺马扎子上喝一口茶。
喷喷,这才是生活嘛。
翻开一个小本本,却是他穿越过来这几年,零零总总几下的一些『前世碎片”。
若是传出去,都能当成『商业机密』了。
没办法。
陈春年其实早就防著被洋人搞,更防著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所以,这几年来,他只要一想起有些前世的零星碎片,便会隨手记录下来。
比如,1988年以后进入中国市场的『洋品牌”,他手里就捏了三千多个———
大宝知道不?
再过几年,便会有『大宝sod蜜、值得您拥有”的gg词,铺天盖地,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用到。
谁都以为这是国產货,实际上,人家大宝,可是实打实被老美强生公司收购后,可以偽装成国货的『偽国货”。
还有中华牙膏。
曾几何时,中华牙膏跟lianxiang、云南白药牙膏(不是云南白药)等商品,打著『家国情怀”的幌子,让多少人支付了爱国税?
就拿陈春年来说,上一辈子,他就反覆给妻儿老小们说,咱一定要多用国產货,牙膏就用中华、云南白药牙膏。
结果有一日,上网刷到一个小视频,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了,还有哈啤,听著是国產货,其实,人家可是百威英博旗下的『中国货”;
苏泊尔厨房电器,很大一部分股权,其实归人家法国seb集团;南孚电池也一样,被老美的吉列公司收购后,成了杂交玩意儿。
徐福记,被雀巢收购;
银鷺:被雀巢收购;
双匯:被美利坚的高盛等收购部分股份:
小肥羊:被百胜(kfc所属集团)收购,小肥羊是曾经很火爆的火锅品牌;
乐百氏,脉动,养乐多,金龙鱼,上好佳,白加黑,水井坊,启初,碧生源,鲜味多。
想著想著,陈春年突然一阵心累。
马丹的。
扳著指头计算,这一大批一大批的『偽国货”,其中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曾是很好的国產货,
都让人给阴了。
卖了。
所以说,此番狙击,有用嘛?
好像有点用。
但说到底,有些病不根治,他一个厨子的瞎折腾,其实真特么的没什么屁用;无非是他真咽不下这一口气,给大家添一点堵罢了·
“哇、小年哥哥!”
傍晚时分,小美人焦凤琴探头探脑来到后院,看见四下无人,两条小短腿,车軲似的狂奔而来:“mua~~”“
亲一口小年哥哥。
小美人警惕四望,小声问道:“小年哥哥,陈平平在不在家?”
陈春年笑著摇头:“跟杨裁缝他们去后海划船了,天热,估计要吃过饭、在公园里玩一阵了才回来。”
小美人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陈春年看得好奇,忍不住调侃:“咋,你都十岁了,上小学三年级了,还怕她一个小屁孩?”
小美人嘆一口气,苦著脸嘟嘟:“哎,一言难尽啊。”
陈春年哈哈笑问到底咋了。
小美人焦凤琴仰面向天,一脸悲愤的说道:“陈平平那狗东西,带著陈安安、陈多多两个狗东西,骗吃骗喝,骗了我几个月的好吃的,零嘴儿,光了我的零钱最后,她竟然背叛了我!”
陈春年笑问:“咋背叛你了嘛。”
小美人:“我用零嘴儿哄他们三个,想让他们喊我小娘,三个狗东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面,他们喊我小娘,嘴甜的不行,隔上一夜,得,他们故意假装忘了,又开始喊我小姨小姨,呸,臭不要脸的陈平平!”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