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猎杀(上)(2/2)
“违禁品?”
杰克逊掂量著,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质询。他的动作幅度很大,箱子底部那些散落的文件和彩页被拨开。
猛地,他那只戴著黑手套的手停住了!
指尖精准地抠进了箱底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微小凹陷一一那正是箱体本身的工艺瑕疵形成的薄弱点。
杰克逊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精光。他拇指猛地发力,指甲边缘在凹陷处狠狠一撬!
“咔!”
一声极其轻微、只有近在尺才能察觉的塑料断裂声!,箱底那层薄薄的防潮底板,
竟被他以毫釐之差、精准地撬开了一道髮丝般的缝隙。
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完全融入到看似粗暴的翻检动作中,连紧盯著他的杨忠烈等人也只觉得眼前一。
就在缝隙撬开的瞬间,杰克逊那粗壮的手指闪电般探入,隨即拈出一小包用透明塑料自封袋装著的东西。
在刺眼的安检灯下,那塑胶袋里至少有一公斤重的白色粉末晶体,闪烁著不祥的晶莹光泽!
现场的空气瞬间冻结。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杜云生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顶门,整个人彻底傻了,嘴巴大张著,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包东西,全身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又瞬间褪得惨白如纸。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完了,这是要栽我死罪?”
杨忠烈和小王、小李几人更是如坠冰窟。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炸开!毒·—毒品?!
他们下意识地齐刷刷后退一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只想离杜云生和他那只可怕的箱子越远越好。
巨大的恐惧搜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杰克逊捏著那袋“物证”,眼神如刀锋般刮过眼前这几个陷入惊骇的中国人。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公式化的冰冷和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表情仿佛在说:瞧,又一个自以为能矇混过关的蠢货。
“crystal meth.. ice..“
他像念宣判书一样吐出几个英文单词,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通关区异常清晰,带著铁锤般的沉重砸进考察团每个人的耳膜。
“带走!”
话音未落,几个穿著同样藏蓝制服、腰佩警棍和手的彪形大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左右两侧骤然扑出。
两个大汉从后面猛地反剪住杜云生还僵在原地的双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扭住他的腕子,剧痛让他浑身颤抖。
“咔嘧!咔!”
冷硬的手瞬间锁死,亮的金属圈在顶灯下反射著刺目的冷光。
另一个大汉粗暴地抓过公文箱,“啪”的一声合上扣死,作为重要“罪证”牢牢扣在手里。
杜云生终於从石化中惊醒,爆发出绝望的嘶吼:“我是冤枉的,这根本不是我的!搞错了、所长、救我啊所长!”
他的中文叫喊声嘶力竭,在英语、西班牙语环绕的大厅里显得孤立无援,像个即將被溺死的疯子。
身体徒劳地扭动挣扎,却被那几个大汉铁箍般的手臂压製得动弹不得,只能被粗暴地拖离。
杨忠烈眼睁睁看著、杜副所长像被拖牲口一样拽向通道旁边那道冰冷的、標註著“securityonly”的铁门,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冷汗浸透了他昂贵西装的內衬。
小王和小李面无人色,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紧紧靠在一起,像暴风雨中两片可怜的单薄叶子,眼神里只剩下被巨大恐惧击碎的茫然和呆滯。
一切发生得太快。
太精准。
仿佛一台冷酷的机器,在设定好的程序下完美运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就在杜云生的嘶吼声消失在铁门后瞬间,那位清洁工再次推著车,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出口通道附近。
他微微侧身,低著头,似乎正在將垃圾袋装上手推车。没人注意到,在他帽檐的阴影下,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那抹弧度冰冷坚硬,不带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完成精密步骤后的、纯粹程序性的確认。
隨即,他推著车,像一块移动的背景板,悄无声息地融入机场庞杂、喧囂、永不停止的日常洪流中。
一个被嚼得失去味道的薄荷味口香,被他极其自然地吐进手推车上的垃圾袋里,不留一丝痕跡纽约皇后区,法拉盛边缘。
几块摇摇欲坠、字跡模糊的招牌指示著方向:“安途客舍”(easewaymotel)。
几栋歪歪扭扭的两层红砖房,墙上涂鸦层层叠盖,模糊不堪的霓虹灯管拼出旅店名字,几个字母彻底熄灭,只留下空洞的轮廓。
垃圾桶歪倒在路边,几只肥体壮的老鼠旁若无人地窜过空旷的停车场。
空气里漂浮著一股浓烈到令人室息的混合气味一一廉价消毒水,陈年垃圾的臭味,
劣质大麻的甜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源自建筑缝隙深处的腐败湿气。
几个眼神空洞、衣著暴露的女人裹著脏兮兮的毯子缩在角落阴影里;
不远处,一个瘦骨鳞、衣衫槛楼的男人靠著墙,正用简易的锡纸和打火机贪婪地吸食著什么,喉咙里发出令人不適的“嘶嘶”声。
街角的阴影中,似乎有几道冷漠的眼神飘过来,又迅速移开。
任何来自正常世界的人,置身於此,都会本能地感到胃部不適。
一辆黄色的老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计程车猛地停在了“安途客舍”门口,底盘刮蹭路缘发出刺耳的噪音。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白人大汉,叼著半截熄灭的雪茄,不耐烦地拍著方向盘:“到了,35美刀。”
语气不容置疑。
车况极差,座椅皮革开裂露出暗黄色的海绵,车窗缝隙里塞满了陈年菸灰。
杨忠烈脸色铁青地付钱下车。
他怎么觉得自己上当了。
香江那边的柳律师,说是给他安排好了『酒店”,並一再叮瞩,此番出国,不是来享受生活,而是办大事、成大业的,莫要沉迷於享乐,吃点苦没啥可是,这是没苦硬吃吧?
瞧这一小旅店,这特么的连北平城郊一些车马店都不如吧?
带著两个惊魂未定的年轻技术员推开那扇布满油腻指纹、嘎哎作响的玻璃门,刺鼻的霉味混杂著廉价空气清新剂(柠檬桉油味)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只想咳嗽。
昏暗的接待处灯光下,一个满脸倦容、印裔模样的老头缩在柜檯后面看电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