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衝动的惩罚(2/2)
“库尔班大叔,热曼大哥。”
一条烤鹿腿吃完,陈春年终於开口,很坦然的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结婚了,有媳妇,我不能跟她离婚,因为,她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我爱她,她也爱我。”
肉眼可见的,库尔班大叔握刀子的大手,使劲了一下,手背上的血管,突突突的一阵狂跳。
陈春年的眼皮子,也是一阵狂跳,
可是,有些话,他得说清楚,作为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迴避。
他也不想迴避。
“库尔班大叔,大错已然酿成,我是一个男人,绝对不会逃避和推卸责任,
这一点您放心。”
陈春年低头,很诚恳的说道:“孩子生下来,我养,萨日娜如果不嫁人,我养。”
“可是库尔班大叔,眼下来说,我暂时不能娶她,我在红寧县的媳妇人很好,萨日娜也很好,我不能忘恩负义的伤害任何一个稀罕我的好女人。”
库尔班大叔深吸一口气,冷淡问一句:“萨日娜呢?你不愿意伤害你的女人,却忍心伤害我的女儿?”
陈春年摇头:“不,我也不能伤害萨日娜。”
他起身,换了一个草原人发誓的姿势,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边的心口窝子处,低头说道:“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有足够的力量时,我一定会娶萨日娜。”
库尔班大叔摇头,拒绝了。
他明白这个名叫陈春年的汉人小伙子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同时娶两个,这一点,他绝对接受不了。
热曼大哥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萨日娜哭了。
帐篷里的气氛很压抑,羊油灯盏的光一闪一闪的,昏黄而晦涩,映照出几个高大的人影,在破旧的帐篷上忽闪忽闪,宛如几个伤心的灵魂。
良久,良久。
陈春年再一次开口:“库尔班大叔,热曼大哥,萨日娜,这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他伸手入怀,摸出几页写好的“协议书”:“这是我和萨日娜之间的婚约。”
他將几页纸摊开在桌面上,指著其中几页,很诚恳的说道:“给我一点时间,库尔班大叔,我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拋弃和伤害您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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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男人,该我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我陈春年绝不推脱,绝不反悔。”
紧接著,便又是一阵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
库尔班大叔嘆一口气,低下头,用手背抹一下夺眶而出的眼泪,『呼』的起身,大踏步走出了帐篷。
临出门,他隨手提了那一桿56式半自动:“陈,你出来,我们让雪山、草原和海子做一个见证吧。”
陈春年站起身要走出帐篷。
萨日娜却扑过来,紧紧抱住陈春年的胳膊,哀声说道:“不,陈,你不能出去!”
“我不让你去,我阿爸是猎人,他的枪法很好,你出去就会被打死,我不让你去—”
库尔班大叔选择了决斗。
在这一带的草原上,如果彼此双方都不肯相让,又不愿意让旁人插手,便会选择一种特殊的、属於草原人的决斗。
决斗方式千篇一律,无非是对射、互殴和动刀子-属於不死不休的那种。
陈春年伸手揉一下姑娘的秀髮,暗嘆一口气,坦然笑道:“萨日娜,谢谢你d
说著,他揽了萨日娜的身子,低下头,轻轻吻一下她那光洁而乾净的额头,
低声说一句:“放心,我不会伤害库尔班大叔。”
然后。
他鬆开手,大踏步走出帐篷。
“陈,我不许你去!”萨日娜扑出来,想要抱住陈春年,却被哥哥热曼拉进了帐篷。
附近的十几顶帐篷里的人,早早就出来了,黑夜中,就像一群沉默寡言的石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给,这是你的马,”库尔班大叔牵一匹马过来,隨手还递了一桿枪,“走吧,我们去小苏干湖畔。”
草原大叔翻身上马,『啪”一鞭子,便骑著一匹大黑马狂奔而去。
黑夜时分的草原一片死寂。
那一串沉重的马蹄声,宛如一声声重锤,落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令人喘不过气来。
陈春年同样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兜了一圈,大声喊道:“萨日娜,我稀罕你!”
“等我娶你!”
一声长笑,一人一马狂奔远去。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敞开了胸怀,该咋办就咋办。
远远的,传来几声难听至极、毫无旋律美感的歌声:“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就把你忘记吧—这是对衝动最好的惩罚—”
那一夜的草原很黑,一弯残月很亮,大地一片苍茫,好像永远都望不到边。
草原很美。
萨日娜很伤心。
她跌跌撞撞奔出帐篷,望著阿爸与陈好人远去的方向,使劲咬著自己的嘴唇,泪流满面:“阿爸!”
“陈·——你们都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