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将醒未醒少年顾(1/2)
那道人身法轻盈,不出数息的功夫,便将齐九嵋带到雨霖巷街边的一处角落。
他随手将齐九嵋扔在地上,点了他膻中、百会等几处生关大穴,调笑道:“小子,此处没有第三双耳,你告诉我,这身浑厚内力究竟怎么来的,谁教你的,贫道再为你导气复脉。”
齐九嵋被他封了几处要穴,只觉得体内真气暂时受到了遏制,但仍旧蠢蠢欲动,亟待破封,将他的五脏六腑搅个天翻地覆。
他抬起苍白的脸,嘶哑道:“我也不知这内力从何而来,请前辈救我。”
“你不知?”
那道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情势紧急,容不得他再拖延,他“嗯”了一声,便席地而坐,双手运气,轻轻地按在齐九嵋的胸口。
齐九嵋顿时感到胸口传进令一股比自己更加强大的真气传进身体,由胸口一点发散至四肢百骸,原本窜逃的真气受到牵引,都被导向各自归处,随后在各脉循序而行,三个周天后,逐渐归于平静,回返丹田,只余一股热气直冲脑袋。
那道人腾出一只手来,伸出二指在齐九嵋额前一点,那热气顿时由天灵散出。
齐九嵋闭上眼睛,深深地喘息了几口,方才那道人一番运功,令他只觉得体内筋脉穴位似是通透了一般,尽数被他看在眼里,凭着对武学的惊人天赋,霎时领悟了其中要领,伸手点了几处穴位,自行运气,而后重新导回真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了看自己已然无碍的身体,抬头对那道人笑道:“多谢前辈相救。”
那道人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的行为,沉默地盯了他半晌,问道:“你,真不会武功?”
齐九嵋摇了摇头:“真不会。”
“也没有师承?”
“没有。”
“一个穷读书的酸秀才?”
“呃,是秀才没错,但前辈大可不必加那个酸字。”
那道人露出失望的神情,他抽出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拔开酒塞猛灌了几大口,而后又坐到齐九嵋身前,将手中酒葫芦递给他。
齐九嵋推辞了一声,但见到那道人神情坚决,像个怄气的老小孩,便只好接过来饮了一口,酒香浓郁,醇绵可口,他偷瞥了那道人一眼,见他没有一丝吝啬肉疼的神情,便举起来又豪饮了两大口。
那道人神情略有缓和,道:“跟我讲讲你的事。”
齐九嵋略感奇怪:“什么事?”
“什么事都行,只要你觉得值得讲的。”
齐九嵋不明其意,但近日来,因为距离自己计划离开青滟楼,离开清柳的日子即将到来,他的心情也颇有些郁郁寡欢,是以就此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从被追杀起,到后来飞剑败淫徒,救下清柳,两人相爱的一应故事讲了个清楚,唯独隐去了清柳险些遭辱一事。
那道人听得兴起,他饶有兴味地捋了捋胡须,道:“那黑衣剑客突然就放弃了对你的追杀,而且还是在即将得手的时候,若非临时想起什么不能杀你的缘由,那便是有人从中干预,令他无法下手。”
齐九嵋摇摇头:“他追了我三天,若要想起来,早该想起了。”
那道人问道:“那时你真的没看到除了你二人和那青滟楼的老少之外的第五人?”
“没有别的异样吗?”
齐九嵋紧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后,忽地回忆起了什么,道:“那时大雪纷飞,可那黑衣剑客在准备下手杀我时,身边三丈见圆的所在却突然间风停雪止,在那一霎之后,他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不一会就收剑离开了。”他疑惑地补了一句:“我看见他嘴皮子在动,却没有声音。”
那道人听着他的讲述,神情由最初的饶有兴味逐渐变得震惊,嘴里喃喃道:“小天地?”
“什么小天地?”
那道人闭上眼:“所谓小天地,是仅有练成了小鹤归境之人方能施展的大能耐,能将人困于自己勾画的领域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齐九嵋惊奇道:“那,被困于小天地之中的人,会如何?”
“任由施术之人所为,无能反制。除非被困之人的修为根基比施术之人要高出许多,便可强行破开。”
“这么霸道?”齐九嵋看了那道人一眼,心中思绪涌动,道:“前辈如此反应,想是知道,那救我之人的身份了?”
那道人老神在在地道:“小天地之术,放在整个武林中都鲜有人知,而那练成之人,更不是稀少二字可以形容了。”
“但还是有的,是吗?”齐九嵋追问道。
“而今天下,唯有一人。”
“谁?”
“遥遥南海,婵宫月主,嫦君画!”那道人一字一句地道。
“那位月神?”齐九嵋说道。
自来到青滟楼之后,他时常会听到不少江湖人的高谈阔论,其中话题最多的,就是这位南海月神了。
有传言她是上古姮凤转世,拥惊世之姿,性情高冷,连当朝北旸皇帝的求亲都被她所拒。
“不错。”那道人说道,他看着齐九嵋,转而古怪地笑道:“那么问题来了,你这小子又是何方神圣,值得月神不惜自损修为,也要万里筑画小天地来保你一命?”
齐九嵋陷入了沉默,他的脑子有些混乱,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事件都太过离奇,今日听闻那天下尊奉的月神竟是救自己的人,令他更是糊涂莫名。
“我不知道。”他只好说道。
那道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中逐渐露出一丝掩藏地极好的愉悦。
他想了想,从袖袋里掏出两本古旧的书册,交给了齐九嵋。
齐九嵋接过一看,一本是关于内功心法修炼心得的,另一本则是名为《诀暝七式》的剑谱。
“前辈,这是?晚辈不会习武的。”
“遭人追杀还不学点防身的功夫?等着英年早逝吗?”那道人说道。
说罢自顾自离去。
齐九嵋追问道:“但今日方是初见,前辈何以便将秘籍心法相赠?齐九嵋受之有愧。”
那道人脚步并未停下,举着酒葫芦挥了挥手臂:“就当你我有缘吧,日后定有再见之机。”
“还未请教前辈道号?”
“贫道钟图子。”
齐九嵋念了一遍这个道人的名号,他看着手中秘籍,想了想,还是将它揣进了怀里,便动身回青滟楼向清柳报平安。
钟图子走在街上,全身看似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姿态,然而心中却是破涛汹涌,难以平静。
得月神相救,还能觉醒记忆,一气驭飞剑,不是那个人还能是谁?
他越想越是心中喜悦,终是不顾仪态,一边走,一边大笑起来,街上人都将他视作疯子,避之不及。
他也不甚在意,我行我素。
正当他笑着走到了一条,忽然一声银铃般的呼喊在耳边炸响:“大师伯!”
“哎哟!”钟图子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一个十八岁上下,身穿与他同样道袍的美貌少女正在笑他的窘迫姿态。
“纯桦?你这小妮子,两年没来找我喝酒了吧,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我?”他问道。
纯桦嬉笑道:“因为想念大师伯了啊。”
钟图子摆了摆手:“免了,大师伯受不起。”
纯桦嗔怪道:“别这样疏远啊,我为了寻大师伯,可是从城中的酒坊找到青滟楼,又听说你往这边来,才好不容找到的。嘻嘻,大师伯还是如此不正经。如师尊所说,江湖浪子,一事无成。”
钟图子呸了一声:“她懂个屁!似我这般浪荡江湖,可比她整日窝在那个道观里要有用多了!”
“有什么用呢?”纯桦还想调侃他。
钟图子开口刚要说话,忽而眼珠子一转,上前用手捂紧了纯桦的嘴,然后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你大师伯我找到了侠罡,算不算有用?”
“唔?!”纯桦一声惊呼被他捂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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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旸皇宫外,有一条连通宫门、与皇宫布局的中轴线连接贯通的环御大街,酒馆茶楼林立,车马人涌,素来是整个京城最为繁华热闹之处,便是雨霖巷都比之不及。
最能奠定其重要地位的原因,便是无数皇亲高官的府邸,都座落于此。
包括当今玄岳帝最亲密的胞弟,锦王夏昀的王府。
此时正值子夜,门外夜市未散,人声喧闹,恰好盖过了王府内的一声声惨叫。
方阶瘫软着身子,如一滩烂泥一般趴在地上,全身皮开肉绽,已寻不见一块好肉,他披散的头发遮住了眼睛,那沁进了骨子里的绝望,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再感同身受。
身旁三名大汉仿佛不由得他有一丝喘息似的,又将他提将起来,将一桶浸浓了的盐水狠狠地朝他泼去。
“啊!”方阶不知第几次的惨叫出声,然而喉咙早已嘶哑,听起来实在无力。
“嗒嗒嗒。”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原本冰冷地执行着任务的三名大汉神情忽然一变,恭声道:“王爷!”
锦王夏昀在兄弟中排行第七,乃先太后所出,与玄岳帝一母同胞。
他年少时投身军伍,西拒魔族,北征塞外,战功赫赫。
其声名鼎盛时期,可与当时扫平幽燕十三州的靖平将军、今日的靖平王白易齐名。
而后夏昀急流勇退,受了皇帝的所有封赏,便安心待在京城,做了个游戏人间的闲散王爷,直至今日。
“打完了?”夏昀淡淡道。
“是。只留了答话的力气。”
方阶勉强地抬眼看去,一个身材高大壮实,面如刀削,神情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在第一次见到锦王的时候,方阶就曾经打心里觉得,二十多年的寻欢作乐都没有被酒色掏空哪怕一丝精气神,要么是装得太像,要么就是另有古怪。
但此时他心里早已没有闲心去想这些,他挣扎着,颤抖着,像一条被斩断了七寸的蛇一样蠕动着身子,嘴里发出恳求的声音:“王爷,留我,留我一命,求你。”
夏昀亲手拿过一把红木椅子坐下,将身子微微后仰,叹道:“方子离,你骗了本王啊。”
方阶急促地咳了几声,颤抖着说道:“是子离鬼迷心窍,妄想对王爷的禁脔动手。但求王爷看在往日追随,网开一面。”
夏昀嗤笑了一声,朝着身旁的随从嘲弄道:“瞧见了没?就这胆子,你们相信,他之前可是敢拿着本王给的东西,瞒着本王去对清柳下手的?”
随从都跟着笑了起来。
夏昀收起了笑容,脸色转为阴沉,道:“我问你,本王冒着天大的风险,将太子的玉珏和印信掉包取来,是给你方二少谋福利的么?”
方阶急忙摇头回道:“是为王爷猎美大计。”
夏昀向后靠在椅背上抚着自己的额头,道:“那日,就差一点,你只需要将清柳带入阵中,待阵法启动,她便会立时顺从服帖。待得本王收了她的处子元阴,焉知没有你的汤喝?”
“方子离深悔!求王爷开恩!”
夏昀摆了摆手道:“说说那个断你手脚的人,到底哪冒出来的高手?”
方阶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阴毒:“那人,我只在去青滟楼邀清柳同游时才见到第一面,看外相分明是个文弱书生。谁知……”他原原本本将前后原委讲了个清楚,想到了自己如今惨况全拜齐九嵋所赠,越讲越起劲。
锦王夏昀默然地听着他的讲述,待他终于诉完了苦,才招了招手,让人将方阶扶上了一旁的椅子。
他开口问道:“那九蕊灯芯,还在清柳的手里,是不是?”
“是,我带着玉珏和印信去找她的那天,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气息的变化,可以肯定,她是一直在用的。而且,九蕊灯芯非常地耐消耗,这才没一个月,她不可能用完了的。”
夏昀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但在方阶的眼中却令他恐惧尤甚。
夏昀也不管他反应如何,突然换了一副亲和的面孔,温和地道:“贤侄受苦了,本王着人包几味上好的疗伤药与你,你一并带回去吧,这段日子就莫要抛头露面了,接下来的事本王自有处置。”
方阶不明就里,虽然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安,却也不敢有所疑问,是以硬拖着伤体告了声退,便被人搀了出去。
夏昀仍旧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一旁的贴身老仆夏缜上前询问道:“王爷?”
夏昀终于开口道:“阿缜,你说,会不会真是那个人?”
老仆夏缜沉吟了一会,道:“老奴认为,自姮凤现世后,天下变数甚多,指不定确实出了几个能这般一气驭飞剑的大能。但,不该是这么个此前完全不懂武功的年轻人。”
夏昀回头看着他,末了自顾自笑了起来,道:“如此看来,我那将心向明月的皇兄和皇侄可有的愁了。”
他看了看手边的一个锦盒,吩咐道:“清柳已上了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让手无两找个机会,再走一趟东宫,把这玉珏和印信换回去。”
“老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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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朦胧款款走进主殿,欠身唤了一句“月主”,帐中人朱唇轻启:“朦胧来了,入内说话吧。”整个婵宫,能得嫦君画允准入账中的人寥寥无几,更可见两人情谊之深厚。
月朦胧走到帐前,轻抬玉手撩开了幕帘,望向那坐在华贵长椅上的人间惊鸿影。
那是怎样一个人?
她的头上挽着雍容华贵的凌云髻,略施粉黛的俏丽瓜子脸上缀着黛眉秋波,美眸顾盼生辉。
额前画着一朵业火红莲,琼鼻尖小,朱唇微启见皓齿,显得妖娆明媚,风采照人。
双肩单薄瘦削,却又不见骨感,细润有肉。
一双玉臂似藕如瓷,素手纤纤,指尖轻点,点出万种风情。
一身素白柔纱遮不住胸前雪白壑峰,诱人深沟时隐时现,一根朱红的肚兜吊线绕过玉颈,紧紧地绑了一个结,仿佛随时可能被那雄威壑峰撑开似的。
巨硕乳峰所衬托出的,是那纤细苗条、彷如用束身衣紧过一般的腰肢,不仅本身盈盈一握,诱人浮想联翩,更向下描绘出浑圆优美的臀线,使得本就不小的香臀更显巨大,就连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都相形见绌。
丝裙低垂,勾勒出斜向交迭、修长笔直的大腿曲线,膝盖细圆,裙下隐现的小腿同样笔直纤瘦,腿肚却是圆滑丰润。
雪白纤细的足腕下,是娇小可人的玉足,足背纤瘦板正,足跟柔腻,足弓弯出一个动人的弧度,嫩如粉藕的十颗玉趾更是衬托得那双玉足细腻诱人。
脚下踩着一双细跟绑带鞋,软滑的绑带在小腿肚上交相缠绕,微微勒出一部分小腿肚上的肌肤,更令人热血贲张。
“坐吧。”她的注意力尽在手中事务,也没有过多分心。
只见她手执朱笔不断地做着批注与记录,碰上难处时,总会不自觉地将笔头放入檀口中轻咬,一条红润舌尖若隐若现,更显风情万种。
月朦胧望向那婀娜动人的仙姿,轻叹一口气,大概只有像自己这样从小伴嫦君画长大的人,才不会每次见面都被她这惊世之颜给惊艳到。
良久,她才缓缓放下笔,伸手摸到后颈处,闭上眼伸了个懒腰,那一副慵懒地姿态愈加诱人。
她转过头看向月朦胧,问道:“事情都交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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