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那女人并不因此罢休,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朝他媚笑着喷出一股烟雾,涂得猩红的单薄嘴皮小声吐出一句:“买支烟吧,里面有包你快活的好东西,价钱嘛……看你这么漂亮,就半卖半送好了,一百块,不会亏你……”
她喷出的烟雾真是香味奇特,还带着一股令人莫名兴奋的刺激性。
何查理马上明白她的香烟里含有可卡因,他在粉岭机动总部的资料室里看过录像片,知道这种烟毒性极大,一吸就上瘾,吸后在十秒钟内会产生异常快感,不吸则萎靡不振,该算是吸毒者中的抢手货。
连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他掏出钱来买了一支。
那女人当着他的面将钱塞进乳罩里,知趣地走开,去物色下一个目标。
但她似乎对他还有几分留恋,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抛了个飞吻。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飞驰而来,离他一米之外猛然刹住,那磨擦声很刺耳。
何查理正想发火,一个艳装女郎跳下车,抹得很红的嘴巴欢嚷道:“嗨,阿SIR,为你真把我忙坏啦,梳头化妆也在出租车里凑合的!可恶的司机拿了我双倍车钱,连一个红灯也不敢闯!不过,只要你阿SIR开口,要阿香干什么都没有二话。”
阿香的话象炒爆米花一样猛烈涌来,何查理简直不知道如何应付她,真后悔约了个这么放浪狂热的女郎来作他行动的陪衬,但是,他的直觉清楚地告诉他应该这样。
“哟,你主动约我来玩,见了面倒不高兴了?阿SIR,我不怪你,阿香是阿龙的情妇,不敢高攀你这样帅气的醒目仔。可我喜欢你,就像书本里胡说的什么……一见钟情!来吧,挨我近点,阿香虽在黑道里混饭吃,绝不会拖累你。”
阿香迎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丰满的身子亲热地朝他撞了两下,那爽直快活劲儿把何查理逗笑了。
她发间身上散发着一股高级香水味,只是太浓,也许倒了有半瓶吧?
何查理侧身看她,觉得她颇有几分姿色,只是发育过分成熟,给人的是强烈的肉感而不是美感,如果她有勇气和毅力去健身房苦熬一个时期,便会出落成一位新潮靓女,令男人们刮目相看。
“阿香,你乐意帮我的话,就陪我去泰国酒馆喝一杯。”
“哈,喝酒你可比不过我,一瓶威士忌我能一口气灌完。”她忽然压低嗓门,身体依偎着他,丰满的乳房蹭磨着他的胳膊,道,“内行人说酒量大的女人性欲强,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何查理听得脸红心跳,手臂一甩,气冲冲说道:“你这疯女人少来胡搅蛮缠,若不为一件要事,鬼才会打电话给你!”
“看你,生气的模样更有型啦!算了算了,一句玩笑话也受不起,真是正人君子啊。我陪你去泰国酒馆,那可是个黑窝,老板阴险歹毒,你得当心点啊。”
阿香毫不生气,靠过去又挽起他的手,情绪神色都文静多了。何查理虽感别扭,还是带她走进了小街深处。
泰国酒馆门外站着两个穿传统泰服的精壮男子,店内灯光昏暗,似乎有几分森严。
两人进门时,一个男侍者试图阻拦,可看见阿香在朝他挤眉弄眼,认出她是本店熟客,便笑着挥手请进。
店内并无多少酒客,三个穿得挺暴露的妙龄侍女站在柜前无精打采,见了他们方提起精神。
她们的老板不见踪影,领班走过来妩媚一笑:“晚上好,二位要外面还是里面?”
何查理正待答话,胳膊却被阿香使劲捏了一把,她老练地道:“当然要里面,该送什么来,你知道。”说着她便把何查理往光线更暗的内室引,他不知内情,勉强随她进去,阿香悄声说:“阿SIR,放自然一些,我不会让你难堪,这种地方稍有差错就会惹出祸事来。”
他们刚在一间仅六、七十呎的房里坐下,何查理便看见了贴在壁上的不堪入目的春宫照片,那对男女几乎有真人一般大小,进入这房间的人在任何角度都无法避开他们。
热血朝脑门直涌,他还是强抑住了,幸好阿香此刻很沉稳,若她再来点疯言狂语,他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侍女托着银盘款款而入,盘中放着一只外型古怪的酒瓶和两只漂亮的高脚杯,另有两个银铂小包,无疑是毒品。
海洛因还是可卡因?何查理猜不出,却有些犯愁,不知道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一见烈酒与毒品,阿香几乎将他忘了,很快沉浸在自我麻醉和自我刺激的快感中,嘴里还胡乱哼着船家女的“碱水谣”,那样子真像是香港仔一带的水上野鸡。
为掩饰尴尬,何查理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唇上叼起那支含毒的自制香烟,耳朵和眼睛却敏锐地捕捉着整个酒馆内的每个异样的动静。
静寂中,他忽然听见隔壁小间有低沉的说话声,好像在谈论什么秘密事。
他从靴帮内侧拔出一把雪亮的多用匕首,在已被堵死的间隔门上找到一丝缝隙,用刀轻轻拨开一些,把眼睛贴上去观看——
一个精瘦的泰国佬和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两个空酒瓶倒在桌上,看样子他们已经喝了有一段时间了,脸上红扑扑的。
“猜蓬兄,”壮实男子道,“小弟这段走了霉运,生意输得一塌糊涂。还是老兄的酒馆来钱可靠啊,能赚一个是一个。”
泰国佬猜蓬就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他叹了口气道:“现在禁毒禁得厉害,我这里的生意也快没办法再做下去了。兄弟有什么打算呀?”
壮实男子沉思片刻,道:“我如今已走投无路,能有什么打算!听说走私挺赚钱的,老兄有没有路子,把我介绍到“海鲨”手下,混碗饭吃?”
“海鲨?”猜蓬冷笑道,“那家伙谁知道是人是鬼!大家都说海鲨有本事,可谁也没有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何查理终于亲耳听到了关于海鲨的对话,交谈者还是两个黑道人物!尽管他们也不知道海鲨的真实名姓和身份。
突然,两只柔软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惊愕中他一条腿插入那人的两腿之间,转身时用膝盖一顶,同时抡起了匕首。
阿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他,把他拉倒在靠墙的小床上,用满是酒气的双唇紧紧贴在他脸部,那把匕首也被她一头乱发遮挡了过去。
何查理还没反应过来,就瞥见两个身上带了武器的壮汉推门而入,瞪大眼朝房内巡视,看见这对在床上纠缠成一团的男女,窃笑一声退了出去。
这时阿香推开他翻爬起来,小声说:“该走了,阿SIR,今晚这儿气氛不对,别弄出什么事来……”
何查理跃起身,熟练地将匕首插回原处,发愁道:“我带的钱不够,恐怕出不去了。”
“嘻嘻,”阿香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有什么难办的,全记在阿龙的账上好了。再说,你也出不起这笔钱呀!”
“一瓶酒,两包白粉,能值多少钱?”
阿香举起两手十根指头连翻几翻,直看得何查理目瞪口呆。
这不到一个小时的花费,足足相当于他半个月的薪水!难怪酗酒吸毒上瘾,不是倾家荡产,就是被迫犯罪。
两人携手走上大街,何查理向阿香告别:“再见,阿香,多谢你今晚帮我。记住,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阿龙也别说。”
阿香拉住他的手。“阿SIR,你就这样对我,连个纪念也没有吗?”
何查理想起了那根香烟,掏出来抛给她。阿香一看,高兴地嚷道:“这是好东西耶!今晚上床我边吸它边想你,你可别忘了我,坏小子!”
何查理没有答话,迳自走入了人丛中。
今晚的行动没有实质性的收获,他得赶紧计划下一步的行动,至于泰国酒馆这个贩毒卖淫的窝点,就交给其他兄弟去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