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2)
广袤的土黄色荒原延伸向昏沉的天际,核爆留下的尘埃云呈现出诡谲的暗红色,宛如凝固的血液。
一串凌厉的呼啸从血色的天空传来。
顾讯用牙咬断绷带,用力缠在被子弹蹭伤的右臂上,抬头向上空看去。
几粒银白色的亮点闪着明蓝色的尾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鸣着朝东方飞去。漫天阴云裂开了几道狰狞的伤口,宛如巨兽撕出的爪痕。
“六道公司的巡航无人机……”
顾讯打量了几眼,看着那些蓝色的焰光消失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恢弘巨城之中,又收回了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右臂火烧般的疼痛,将悬浮箱的固定绳紧紧系在腰间,随后半蹲身体降低重心,缓缓从陡峭的“山”上向下移动。
这是一座庞大的、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山脉。
每隔七天,来自中心城的数艘重装空天飞艇会携带着以千吨计的各类垃圾,将它们倾倒在此处,那是顾讯所在的B-32区一周一度的狂欢,无数垃圾虫们从自己阴暗潮湿的住所中涌出,趴伏在新鲜的垃圾堆上,搜寻着中心城大人物们的残羹剩饭,迎接从天而降的“甘霖”。
顾讯无法想象那些遮天蔽日的铁壳到底是如何悬浮在空中的,它们既不像巡航无人机那样轻盈迅捷,也不像变异的鸟类那样有着强有力的巨翅。
它们只是无声而笨重地漂浮着,从数十公里外的中心城上空缓缓挪到这个贫民窟,将那座巨城的排泄物运输到此处倾泄,滋养着这片废土上饿鬼般的饥民们。
鼻腔中渗透着令人作呕的腐败味道,顾讯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味。
B-32区是他出生的地方,十六年的每一天,他都和这堆垃圾相依为命,不出意外的话,他同样会死在这里,变成这座巨大垃圾山的一部分。
“他妈的狗杂种,抢老子的货!”
垃圾山的另一边,有叫骂声隐隐传来,随后是急促的枪响和惨叫声。
顾讯心跳略微加快,但依然保持着冷静,每一步下探都确认稳稳踩紧后才转移重心,避免失足滚落。
他自己摔倒没所谓,可牵引着的悬浮箱在崎岖路面容易失速侧翻,那堆接近200kg重的“货物”要是散开,他这一整天就白忙活了。
火并在城外是永远的主旋律。
发达的工业让各类军械的产量大增,但核战争后恶劣的自然环境又使得农业生产力大幅度倒退,因此,在中心城外,拾荒者们为了某些特定资源而相互残杀的情景屡见不鲜。
在六道公司的分级之中,如顾讯这样的拾荒者便属于饿鬼道,仅靠着中心城指缝间的残渣活着,勉强维持着属于人的尊严。
更下层的地狱道泛指那些远离中心城地域的人类,或者说“人型生物”,顾讯有幸遇到过一次,那些被辐射与污染变异过的、丧失基础思考能力的躯体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上一层的畜牲道则是有资格被中心城雇佣的家伙们,他们有一技之长,且接受了六道公司的体质改造,往往以领导者的姿态在城外出现。
至于更向上的人间道、阿修罗道、天神道,顾讯这辈子都没见过,那都是有资格进入中心城,甚至在其中掌权的大人物,离他这种底层的虫豸太远太远。
不过顾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公……从他出生开始,世界便是如此阶级分明,他的生活就是在这片废土里摸爬滚打,至于中心城的人?
他从没见过。
人总是很难对没见过的人产生真切的印象和感受。
有时顾讯觉得自己似乎该对自己的“悲惨处境”有所表示,比如反抗?
或者愤怒?
但他确实提不起什么情绪。
毕竟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一路摸索着下了垃圾山,男孩甩了甩手套上的污水,谨慎地环视一周,确定自己没被盯上后,便拖拽着满载垃圾的悬浮箱,无声地奔向垃圾场的东南部。
那里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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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银色的装甲车咬着崎岖不平的碎石前进,扬起一路的土黄色尘埃。
车侧漆黑的玻璃上有蜂巢状的纹路,银白的车身上蚀刻着六轮全等的弯月,彼此相并,构成一个封闭的中心对称图形。
——六道公司的标志,这片废土上最高的权力与暴力机构的代表。
“处理员大人,前方就是B-32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略有些紧张地开口。
后座的人一言不发,只是传来了收拾器械的声音。
络腮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道路,强迫自己不看向后视镜里那个曼妙高挑的身影。
“妈的……怎么被分配到这么个苦差。”络腮男心底暗暗发苦,可面上却是丝毫都看不出来。
那可是人间道的大人!中心城专门外派的“特派处理员”。
特派处理员,这是一个在城外比噩梦还要恐怖的群体。
众所周知,这篇废土上的大人物们基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中心城公民。
大多数中心城公民们几乎这辈子都不会踏出那座能量建构的壁垒,只是呆在城内,享受着奢淫无度的生活,不太会管到城外去。
可终归还是有一些人,他们渴望抵达高位,为此无所不用其极。
在六道公司的体系之中,公民提升六道身份需要贡献。而积攒贡献最快的方式,就是作为“特派处理员”在城外执行任务。
于是,一些掌握着生化改造技术和高科技设备、一心攀升的中心城精英们,纷纷云集到了执行局的“对外活动部”:这也是中心城唯一的对外交涉途径。
今天络腮男后座所载的贵客,就是这样一位渴求再次高升的高贵“天龙人”。
他这个B-32区的现任管理者,畜牲道的公司雇佣人员,或许在城外可以做土皇帝、作威作福,可是在这位面前……连人都算不上。
若胆敢有任何冒犯,或者对她的任务有任何阻碍,下场只有一个:被格杀当场。
“说起来……你是这个区的管理员,对吧?畜牲道?”
正当络腮男精神紧绷时,一道慵懒而冷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光是听着仿佛就能联想到一个曲线曼妙,高挑傲人的御姐形象,可这声音到了络腮男耳中却宛如惊雷,他立刻强压下身躯的颤抖,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卑微开口道:
“是的,大人。小人是一年前调任到此处的,托您的福,升到了畜牲道。”
身躯彪悍,满脸横肉的络腮男低眉顺眼地说着,后座的女人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金色马尾,连回应一句都不屑。
明明是一副充满反差的场面,可两人都对此感到理所当然。
——这就是这片废土的规则。不论是地位,还是实力,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只会比目前表现出来的更加夸张。
见这位大人没有继续说话,络腮男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
随着道路旁刻着B-32区的界碑一闪而过,四周空无一物的荒原里逐渐出现了低矮破落的房屋,远方的垃圾山慢慢显现出轮廓,一缕缕黄绿色的气息在空气中流窜。
后座的女人面上闪过嫌恶之色。
“停车。”
听到她的指令,络腮男立刻平缓地停下,完美充当着“工具”的职责。
“请主智能确认,我已抵达B-32区,等待下一步指示。”
女人抬起腕载光脑,在空中点按了几下,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冷淡而富有英气,让人联想到一个飒爽的冰冷美人形象。
在络腮男接待这位大人上车时,他曾惊鸿一瞥到那对绷紧了战斗服的饱满浑圆,还有那袅娜惹火的躯体……光是想想就令他欲火焚身。
如果她是饿鬼道的底层……不,哪怕是同为畜牲道,他也要想尽办法将其搞到手,关在自己的地下室里,调教成性奴隶,把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穴玩个遍,让她哭着求自己草她……那对简直要爆出衣服的白腻奶子,还有丰满的臀肉与充满光泽的红唇,天生就是活该被肏的样子!
废土里的货色比起中心城的大人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想象着这位大人淫媚地跪在地上,给自己口着骚臭鸡巴的样子,络腮男不禁想咽一口唾沫,可被他生生忍住了。
——中心城内的特派处理员至少是II级改造人,其五感是常人的三倍以上。
这可和城外那帮粗制滥造的肢体植入不一样,城内的义肢植入技术不仅能完美克服血肉对机械的排异反应,还可以使机械某种程度上和人体共生,参与内循环,起到辅助医疗、维持健康的效果。
在此基础上,改造人的义肢内部还填装着数枚制导高能爆弹,每枚长93mm,弹头内部填有环三亚甲基三硝胺。
络腮男有幸旁观过一次这种爆弹齐射的场景,爆炸的瞬间,简直犹如地龙破土而出,那种魂飞魄散的感觉,他有生之年不愿再经历第二遍。
“兰黛·斯图尔特处理员,你好。确认你已抵达B-32区,中心城下达任务如下:”
“搜寻该区异常能量反应的具体位置,视情况回收或销毁能量源。时限:96h。”
“任务基础积分:200”
“检测到任务区域仅存在你一位公民,武器已全数解锁。”
“祝好运。”
伴随着腕载光脑中平淡的智能语音,女人手中的电磁聚爆手枪与后备箱中的武器箱均闪过绿光,细微的咔嚓声昭示着这些冰冷的杀人利器已经准备就绪。
“异常能量反应……”
兰黛露出了细不可察的笑容,200的积分,足够她填补上最后一点晋级的“空缺”,前往真正的中州了。
车外黄沙漫天,兰黛舒爽而慵懒地舒了口气,最后整了整衣领,将手枪别在腰间,一对修长的腿伸出了自动打开的车门。
“那是什么?”
“车门上有六道公司的标志!”
“快躲……不!快站好!是中心城的大人!”
“低头!找死么?”
风尘仆仆的顾讯拖着悬浮箱,终于回到了秩序相对稳定的“安全区”,却看到那条年久失修的道路上停着一个银白色的方盒子,上面嵌着黑色的玻璃,光彩夺目,和这片满是废土与尘埃的荒原格格不入。
周围的拾荒者们慌乱了一阵,随后尽皆站在道路旁,低眉垂首。
顾讯愣了愣神,意识到了什么,也连忙跑到路边,学着别人的样子,老实地低下了头。
“中心城的大人。”顾讯回忆着刚刚听到的杂言,心中泛起一阵迷茫与紧张。
说起来……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中心城的人吧?顾讯艰难地回忆着。
他隐约记得自己已故的父亲偶然向自己讲过关于“中心城”的事情,可具体的片段却是记不起来了,只记得父亲那低沉而拧结的表情。
似乎也就是父亲第一次提到中心城不久后,他就莫名去世了……
顾讯眼皮跳了跳,好像某根弦绷紧了一下。
可他也抓不住什么思绪,在这片废土上,莫名而无人知晓的死亡再常见不过了,哪怕父亲是畜牲道也不例外。
男孩低头沉思着。
在他身旁,一个老人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男孩腰上的系绳和身后高大的悬浮箱,颤巍巍地想说什么,可下一刻车门打开,老人立刻佝偻下身子,只差跪倒在地。
周围的杂乱交谈声瞬间消失,拾荒者们老实地安静站好,如同一根根竹竿歪七扭八地插在这片刮着沙尘的废土上。
“嗒”
一片肃穆之中,顾讯的余光看到一双修长的美腿跨出车门,踩在地上。具有金属质感的黑色紧身衣将其大腿丰盈流畅的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
制作精良的皮质战术靴踩在满是污渍和尘土的地上,仿佛也踩在周围所有饿鬼道的拾荒者心脏上,所有人心头不由得骤然一紧,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里的味道……呵呵,挺独特。”
一道清脆分明的声音响起,如同一滴冰冷的泉露落在黄沙里,格格不入,却又沁人心脾。
这里的味道,很独特吗?
顾讯低头,呆呆地盯着地面……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直觉告诉他这是女人的声音,可他一时间不敢相信。
垃圾山周围的男人女人是无法靠嗓音分辨出来的,在这片荒芜的废土里,大家都像含着口千年浓痰一样嘶哑着说话,嗓子宛如破旧不堪的风箱在拉扯。
“对不起,大人!B-32区是中心城指定的垃圾处理厂之一,所以气味有些……”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壮硕的人影,此刻正卑微地道着歉。
顾讯认出了这人的声音,是垃圾山的现任管理员“碎牙”,高高在上的畜牲道。
他们这些垃圾虫每次搜刮的七成缴获都得上交给他,才能获得在安全区居住的权利。
连“碎牙”都得恭敬对待的大人……人间道?
味道独特是什么意思?讽刺么……中心城难道空气和垃圾山不一样?
顾讯想起父亲在世时,曾带他去附近的区域闲逛,那些地方没有B-32区的垃圾山,某种独属于垃圾山的特别味道也淡了很多。
难道这种味道是中心城的大人不喜欢的?
从小生活在垃圾之中的男孩没有“臭”这个概念,只是觉得她有些令人难以理解。
正当顾讯思绪闪动时,一串连贯的上膛声响起,伴随着细微到几不可查的枪响。
“嗖”
“砰”
先是某种东西高速撕裂空气的声音,随后,某样重物倒地了。
在顾讯的右侧,一位老人的上半身高高飞出。
男孩难以置信地扭头,骤缩的深棕色瞳孔里映出了天空中带血的内脏与肠子。
那些秽物从老人干瘪腹部的断裂处向四周横飞,老人苍老软弱的下半身则无力地倒在地上,掀起一阵沙尘。
温热的血液扑向顾讯的衣裤,飞速渗入,紧紧贴敷着他的皮肤。
“……老蔡?”顾讯紧握双拳,艰难地从喉咙缝里挤出来一点声音。
男孩认识这个老人,他每天在安全区的边缘游荡,寻找着食物和新鲜的尸体,像只老到秃噜皮的秃鹫一样,艰难地扑腾着翅膀,在这片荒原上寻腐觅食。
可枪响了。漫天残羽。
老人用自己的生命,给了他一丝可笑的、躯体上的暖意,可此刻顾讯只感到彻骨的冰寒。
“这里……不是安全区么?”
下意识地,顾讯心底冒出的迷茫就要脱口而出,可被他赶紧压住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拾荒者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失智到跳出来说“安全区内不许动手”。
这是中心城的人,他们就是行走的法律!
在垃圾山,死人再正常不过了。
为了食物、水、电力……甚至为了一句话,拾荒者们彼此都可以互相拔枪对射,然后一朵、两朵,或者更多朵血花飘起,直到胜者把败者的遗体带回家食用。
可男孩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是如此鲜明而恐惧……那些鲜血还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低着头,颤抖着盯着这位大人光洁的皮靴,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这是规则被肆意打破的恐惧,就像太阳发出了寒冷的绿光一样让人不安。
“我不喜欢别人向我解释。”
兰黛冷漠地开口,目光甚至没有往那团炸开的血肉处扫一眼,就像她只是随意朝空处开了一枪一样。
她重新将枪别在腰间,边调节着银色机械臂的过滤模式,边带着厌恶地说:“一群臭虫,死了还这么臭,活该在垃圾场呆一辈子。”
一旁的络腮男“碎牙”恭敬开口:“是,大人。这些贱民能死在您的枪下,是他们的荣幸。”
“哼。”兰黛不屑地出了口气。
她对这种底层贱民的马屁已经厌倦了,无非就是那几套卑微的奉承而已。
她想起城内的宴会,当她穿上自己华丽的虫丝长裙,作为这一代执行员的新秀与阿修罗道的上流人士们觥筹交错的场景。
高大的银色穹顶下,那一句句含蓄而精准的夸耀才是语言的艺术,正中人心。
相比之下,这些贱民们的语言就如同他们的物质一样贫瘠。
说起城内……完成了这个任务,兰黛的积分就足以支撑她前往中州,进行晋升阿修罗道的资格审查了。
100%的任务完成率和几乎每周一次的出勤量在资格审查中是不小的加分项,她可不想最后关头掉链子。
“打听一下,近日周围有什么异常。”兰黛淡然下令。
络腮男闻言,毫无迟疑地掏出老旧的手枪,凶恶地抵在拾荒者头顶,一个个逼问了过去。
顾讯自然也难逃一劫。当带着金属寒意的枪口抵住他的额头时,或许是因为血已经彻底凉了下来,他反而前所未有地冷静。
“报告大人,我最近都在垃圾山,没见到什么异常。”他低声开口。
碎牙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顾讯抬到与自己持平的高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小兔崽子……你爸早死了,别给老子耍什么花招。”他凶恶地开口。
顾讯牙关咬紧,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低垂着头。
他的父亲是上任垃圾山管理员,作为他的儿子……自己面对新一代管理员的挑衅,做出愤怒的反应是合理的。
几秒后,络腮男确认了这只垃圾虫的眼中没有心虚,且反应符合自己的预期后,便又将他扔在地上,走向下一个人。
“咳咳……”
顾讯拍打着身子站起,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继续一声不吭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右侧,老人散乱的尸身显得格外刺目。
络腮男一个个审问了过去后,便奴颜卑膝地朝兰黛走去。
这位垃圾山管理员平日伪善的面具被一把扯下,毕竟狗在主人面前,总要对内表现得服从,对外表现得凶狠,这样才能获取主人的信任。
“报告大人,这些贱民最近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行……我知道了。”兰黛略微蹙眉,以她改造过的耳力,那些拾荒者的陈述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其中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想来也是……这群贱民可没有胆子反抗和欺瞒自己。
“滚回去吧,垃圾们。”兰黛挽了挽头发。
任务时限只有四天,主智能可不会给处理员太多冗余时间,既然在这处没有什么信息,她就得换一个聚居点调查了。
“……嗯?”
正打算转身上车时,她突然看见道路两侧站立的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灰衣的少年。
一个比人还高的旧式悬浮箱晃晃悠悠地飘在他身后,箱板锈迹斑斑。
那个少年此刻正和其他人一样低垂着头颅。
先前碎牙审问时,兰黛一直在阅览自己的腕载光脑,连抬头看一眼这些贱民都欠奉,可此刻一扫之下,以改造人出色的动态视力,兰黛莫名觉得这个男孩的脸有些眼熟。
“大人,那是‘铁狼’的儿子,您知道的,上任垃圾山管理员,您之前的‘属下’。”
碎牙很有眼色,见兰黛多打量了顾讯两眼,立刻上前谄媚道,配合上他浑厚的声线,简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铁狼的儿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兰黛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止住了迈向装甲车的腿。
看来走之前,还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呢……
她提了提披在身后的大衣,径直走到这个脏兮兮的少年面前,看着他因缺乏营养而刚到一米七的个子,以及身上沾着的那只老垃圾虫的鲜血,说:
“小垃圾虫,抬头看我。”
顾讯颤抖着抬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这位高贵的、来自中心城的大人的全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而优雅的玉腿,被紧身的黑色战斗裤包裹得恰到好处。
裤子的材料闪着幽暗的光泽,完美地勾勒出紧致而有力的双腿线条和饱满的臀部曲线,将女性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紧身裤的上方是一件深褐色的战斗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火爆的身材。
战斗服的设计极为精巧,带有流线型的银色纹路,其上嵌有多处微型护甲,纹路和护甲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
她高挺的山峦前扣着一枚银质的徽章,上面是六道公司的标志,未变异生物的皮带紧紧束在她纤细的腰间,显现出迷人的腰线。
“原来……这才是女人吗?”
顾讯看着眼前的高低起伏,一时间呆了,连带着自己所有的恐惧与卑微在这一刻都被抛的一干二净。
他感到过去十八年所建构的一些观念在破碎,不论是关于女人,还是关于阶级。
在身体的最深处,某种本能的原始感受苏醒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自觉地上下扫视,贪婪的眼神如同触手般抚过这个高挑女人身上的每一寸细节。
他忘记了自己的举动是多么失礼。
四周的拾荒者早就逃之夭夭,纷乱着窜进了自己的房屋里,碎牙见这位大人又打算开始“玩乐”,也识趣地回到了车中。
夕阳将坠的荒原之上,此刻只有少年和兰黛两人。
“你……”
兰黛没想到一名卑贱的拾荒者竟敢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高贵的躯体,她下意识地抽出聚爆手枪,准备将这只小垃圾虫打个粉碎,不过下一刻,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或许是出于玩心,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让这个少年体液、内脏溅到自己身上,总之,兰黛只是把手指搭在了扳机处,没有选择杀死这个冒犯自己的少年。
她将银色的枪管探向顾讯的脖颈,向上一抬,强迫顾讯昂起头颅,看着他满是脏污的脸庞,皱着眉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说:
“渣滓……你知道你爹怎么死的么?”
顾讯迷茫地被迫抬头,这时他才注意到女人的左臂是一只银色的机械植入体,天衣无缝地融合在她的肘关节上。
那只机械手的金属外表光滑而冷峻,细节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和垃圾山那些粗制滥造的生锈义肢简直是两个时代的产品。
浅绿色的透析液在人造的血管里穿梭,为这具经过改造与强化的女体提供澎湃的能量。
女人的脖颈修长,如天鹅般优雅。
战斗服的高领恰好衬托出她干净利落的气质,她的脸庞如古希腊的雕塑般立体而精致,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红润,皮肤白皙如瓷。
此刻,她冰冷的双眼正直直地盯着顾讯,少年身躯一抖,如坠冰窖,终于反应过来了当下的状况。
——对方是中心城的贵族,而自己只是饿鬼道的贫贱拾荒者。
“我的父亲……?”
顾讯艰难地开口,勉强在纷乱的思绪中回想起记忆里那个宽厚的身影,以及一年前,由其他拾荒者转告的、关于他父亲的死讯。
这位大人,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你父亲,铁狼……呵呵。”
兰黛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还留有些意犹未尽。
她话讲到一半,便引人遐想地住口了,转而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贱民的表情。
对她来说,猎物各种各样的反应,才是她娱乐的正餐。
顾讯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至今为止,他仍不知道父亲之前到底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他作为垃圾山的管理员,没有如同别人一样“作威作福”,反而总是出门数日不归,然后遍体鳞伤地回来,一言不发?
父亲,他……是怎么死的,一年前?
确认了男孩的身躯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正全身心地听着自己说话后,兰黛才长舒一口气,满足地“娓娓道来”:
“我想想……你父亲是我当时的部下。”
“说实话,他真的很好用……虽然是畜牲道,但还没有被权力与享受腐蚀掉心气,每次布置给他任务,他都完成得很好。”
“你可能在猜,他是某次任务不幸身亡了,是吗?”兰黛轻声笑着,看着顾讯骤然放大的瞳孔,遗憾地摇摇头:
“其实他是被我亲手杀的,好像是一年前吧?哈哈哈哈,你肯定比我清楚时间。”
“为了任务的‘参与度’考虑,你父亲在一年前就已经没用了。刚好那段时间我没找到几个像你一样合适的‘玩物’,心情不太好,干脆就把他杀了泄愤咯。”
“嗯,慢慢折磨致死。”
说到这里,兰黛满意地住了口,眼神里流露出令人恶寒的娇媚,仿佛还在一寸寸品味着折磨顾讯父亲时的场景。
折 磨 致 死。
四个字宛如利刃穿心。
顾讯一瞬间迷茫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整个大脑一片嗡鸣。
直到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位“大人”说了些什么,他才陡然瞪大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死死握紧。
原来……父亲是痛苦地离世的么?
兰黛用那只金属手臂搓着响指,悠闲地看着这只小臭虫的奇妙反应,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变态的快意。她继续说:
“那天是晚上对吧,还是下午?我虐杀的牲畜太多,记不起来了呢。”
“我给你爸发了条消息,照例还是任务,他毫无防备地就来了,结果上车的瞬间就被绞索给捆住了。那幅惊慌而绝望的样子真的赏心悦目呢……说起来,我的几个手下都知道我喜欢虐杀牲畜的习惯,说不定你爸早就等着这一天?等着‘被虐杀’的命运到来的这一天,你说呢?真是自觉啊呵呵哈哈哈”
兰黛越说语气越兴奋,原本高傲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下来,其中居然洋溢着幸福感。
她突然又止住笑声,凑近顾讯的脸庞,玩味地开口道:
“你肯定会问,为什么我的手下明知我的爱好,却还会服从我的命令呢?”
“当然是因为我找的属下都是由主智能专门分析过的,生育有子女,且十分具有责任感的人呢~”
“你说,面对这种人,如果我用家人去威胁的话,他们会不会乖乖听话呢?”
说到这里,她竟然妩媚地朝顾讯抛了个媚眼,唇齿开合间,温热的兰气喷吐在他的脸上:
“——换句话说,要是没有你,你爸也不会死哦。”
锋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某种翻涌着的、咆哮的愤怒几乎要溢出男孩的嗓子眼,可这一切都被面前这个女人强大的实力和地位压了下去,让他想要呕吐。
恍惚间,他回忆起过往。
前十五年,是那个名为“铁狼”的身影为他挡住了垃圾山的豺狼鬣狗、腐臭血腥。
父亲的话很少,总是沉默着坐在门前,光脑每次“滴”地响一声,他就得全副武装地出门,直到数天后带着满身的凝固的坏血与伤痕回来,继续沉默着坐在门口,看着那座不断被堆砌的垃圾山。
如果说顾讯从父亲身上学会了什么,那最重要的一条,一定是“隐忍”。
于是他生生地压下了暴起的冲动,压下了泪水和那些从周围垃圾虫嘴里学来的污秽语言,只是阴狠地盯着兰黛,这个来自中心城的高贵女人。
“哦?”
兰黛对顾讯的反应略微意外,她以为顾讯会像自己之前玩弄过的大多数人一样,在被玷污了最重要的心事后忍不住动手,随后就会被自己强度超出常人数倍的躯体给扭得骨断筋折,可他一声不吭地忍住了。
兰黛唇角微微上扬,觉得这只小臭虫越发有趣了。
纤细的金属手指握紧枪柄,她将枪口上抬,用银色的冰冷枪管轻轻拍打着顾讯的脸庞,动作中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又充满了上位者对底层人的轻蔑:
“你知道吗,你父亲临死前的表情真是…令人着迷。”
兰黛拉长语调,仿佛刻意地把每个字都咀嚼出腥甜味:“他的指甲被一根根拔掉时,我看到他的眼珠子都疼的要瞪出来了,可还是坚持着一声不吭——呵呵,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可惜啊,你父亲实在不是个合格的玩物,就像那种没电的报废玩具,怎么按按钮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太无趣了。所以拔完他的左手指甲后,我就给了他个痛快……”
“至于尸体,当然是丢进了粉碎机里,做成了合成罐头——你们这些贱种每天吃的那种。”
兰黛看着顾讯越发扭曲狰狞的表情,感到无比满足和开怀。
她喜欢这种游戏,这种控制与折磨的快感。身为高贵中心城公民的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培养出了这种爱好。
那时她的父亲把城外的贱奴带回家里当成猪狗宰杀,她的母亲烹饪着畜牲的肉。
如今她们这一代青年已经不再认同自己父辈那一套老掉牙的残杀与烹饪了,她们觉得那太粗鲁也太无趣,更精细的虐杀与精神凌辱才是年轻人的主流。
为此,兰黛还和已经老了的父母吵过不少次架,不过她马上晋升阿修罗道,父母和周围的好友最近对她也恭敬了起来。
看着腕载光脑的“录制中”,兰黛心情轻松地靠近顾讯,低声说道:“你父亲在将死的最后一刻才开口,祈求我放过他的孩子——也就是你。其实他大可不必说这句废话,我可没有闲心去对一只虫子的儿子斩草除根。”
顾讯死死地咬着牙,鲜血从指间一滴滴地淌下。
“怎么样?觉得不公平?”
兰黛满意地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场景,收回了手枪,“世界就是这样,你是挣扎求生的可怜虫,我是人间道的中心城公民,所以你们就活该靠吃垃圾为生,并在我们需要的时刻,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来取悦我们。”
她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着,让眼前这个脏臭的少年听得一清二楚。
每次出城,她都要找上几个贱民像这样“聊一聊”,以满足她的趣味。
这种精神上的凌虐,这种下等人在绝对权力和武力面前的反抗与无法反抗,对她而言是唯一还算得上刺激的享受。
听着这个女人讥讽而居高临下的一言一语,顾讯感觉世界都模糊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狂暴而灼热的血液疯狂涌过他的脑血管,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下一刻,所有的不甘、委屈与狂怒都要倾泻而出。
但他只是把所有的一切放进了宛如能撕咬人的眼神里。他知道任何一句冲动的话语,都会把他拽入万劫不复。
“很好,我喜欢你的眼神。”
兰黛记录到了足够的让她满意的素材,关闭了光脑的录制,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为自己赢得了更长久的与垃圾相伴的人生,恭喜你。”
她娇艳的红唇凑近了顾讯的耳朵,吐气如兰:“继续保持下去,小臭虫。”
在顾讯几乎如野兽般的嘶吼与咆哮中,她飒然转身离去,不远处,银色的装甲车门自动打开。
即将上车的前一刻,兰黛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行云流水地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朝向顾讯,摁下了扳机。
“嗖”
箭矢般的动能弹药擦着少年的耳畔破空划过,毫无迟疑地击中了他身后的悬浮箱。
爆裂声和火辣辣的疼痛淹没了他的耳朵,那些花费一整个白天艰难淘得的零件与废品,还有那个父亲遗留下来的箱子“咣当”炸开,碎片散落一地。
“我的……”
极度的愤怒与悲哀淹没了顾讯,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任凭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手掌和膝盖。
恍惚间,他看到那个宛如恶魔的美丽女人朝她不屑一笑,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车内,只留下那对扭动着的高挺翘臀。
“垃圾,别以为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远远地,一句话飘来。
厚重的车门在兰黛身后关闭,发动机轰鸣,六道公司的特制装甲车缓缓启动,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黄昏的余晖中。
———————
“啪”
昏暗的屋子里,满身鲜血的少年拖着一摞废品走进了门中,沉默着打开了灯。
几只变异的老鼠在灯光下四处逃窜,转眼就不知躲到了何处。墙上有斑驳的裂缝和污渍,屋子里充满了腐败的霉味,但少年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将那摞残破的机械废品拽入屋内后,顾讯疲惫地关上门,靠着墙壁,如同一摊失去了支撑的朽木,支离破碎地滑下,呆滞地坐在地上,目光闪动。
拾荒者的垂首、碎牙的谄媚、老人身躯炸碎的鲜血、高挑的女人、中心城、父亲的死因……无数和以往生活格格不入的记忆碎片塞满了他的大脑,让他不由得死死抱住头,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
“我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少年想要崩溃地流泪或怒吼,可他知道,这样做只会让那些生活在离他一墙之隔的拾荒者们了解到他的软弱,进而觉得他懦弱可欺。
可顾讯真的感受到了绝望……他赖以生存的悬浮箱被那个女人的子弹轻易摧毁了,这意味着他每天的“收获”将锐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以他十六岁的体格,负重20kg从陡峭的垃圾山上爬上爬下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他不想被饿死的话,接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掠夺、杀人越货,直到和别的所有饿鬼道一样,成为一只披着人皮的鬣狗,四处撕咬、寻腐而食。
至于向那个女人复仇?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的一瞬间,就自动熄灭了。
中心城公民的高贵与强大,从顾讯幼时起就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数十个“碎牙”,而每个碎牙,对上虚弱低矮的拾荒者们,都可以碾压性地摧残过去。
饿鬼道在人间道的公民面前,就像未变异的昆虫一般脆弱,反掌可灭。
对他们而言,对人间道复仇,就好比熄灭太阳一般可笑。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顾讯满是血污的脸扭曲地拧着,指甲无意识地刮过地面,发出尖锐的躁鸣。
…………
呆滞着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远方不时响起的枪声都逐渐消失,顾讯终于勉强平复了心神,强迫自己压下一切纷杂的情绪,先从墙角找出了护理盒,给身上的伤口做完清理与消毒,接着重新坐回那堆废品前,机械地清点起自己一天的“收获”。
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先活过明天。
“‘蝰蛇’外骨骼胸甲,复合陶瓷的……勉强有用。”
“无人机的微型马达?没用。”
“过期的‘本多缓释片’……”
“……嗯?这是?”
翻找间,一个扁平的矩形物体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那是个方方正正的扁盒子,漆黑的正面平整光滑,被脏污浸染的背面依稀能看出原本的米白色,一个缺了口的苹果标识若隐若现。
他左右看了看,盒子的侧面有几个按键,底部则是黑色的内凹充电口。
“这是叫……手机?”
顾讯迟疑地将其与记忆中的某种古老设备对应了起来,他试探性地按住侧面最长的按键,接着惊讶地发现,那块漆黑的屏幕上亮起了纯白色的logo,正是和手机背面一样的、缺了口的苹果。
“居然还能开机!”少年呆了呆,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垃圾山里的东西别说正常运转,能维持外形大体完整就已经殊为难得了,毕竟被混在几千吨的其他杂物里挤来挤去,又从数百米的高空掷下,不能抱什么太高的期望。
可眼前这部尚能开机的手机,让顾讯本已燃成死灰的心里升起了一点热意。
这部可运行的古董手机在城外的贵重程度,恐怕不比他的悬浮箱低上太多!
趁着还在开机,顾讯匆忙翻出一本垫在桌角下的《民用电子设备图鉴(大征战前)》,一页页快速翻阅。
这本书堪称B-32区拾荒者必备书籍,每隔三天,那些从巨型空天飞艇上倾倒下来的垃圾中,保不齐就有像这部手机一样的旧时代设备。
这种古董电子产品恰好是周围几个区的畜牲道管理者的最爱,光是残骸都可以换取两三天的合成食物,更别提能正常工作的原件了,因此,能将其从海量的垃圾中识别出来就相当重要。
顾讯没有捡起过这部手机的印象,可既然它出现在了这里,少年只能将其归结为自己拾荒时无意间将其收了起来。
桌角下还有另一本《民用电子设备图鉴(大征战后)》,不过顾讯甚至没怎么翻开来看过。
中心城根本不可能让第四次科技革命后的智能设备落入城外的贱民手里,容许“悬浮箱”那样的运载工具存在,就已经是极限了。
“iPhone13?还是14?”
终于,在书中的“Apple”专题区,顾讯找到了与之极为相似的型号。
也就在此时,手机上的开机界面骤然一变,重新转为黑色。
只不过在这黑色的背景上,孤零零地悬浮着一个灰色的软件图标,是两枚大小各异却同心相嵌的齿轮。
“设置”
两个白色的字悬在图标下方。顾讯回忆着以前操作类似触摸屏的经验,试探性地左右滑了滑,确认界面上仅有这一个图标后,便点了进去。
和少年所预期出现的形形色色的分类、设置栏不同,眼前出现的只有寥落的几栏:
<隐私与安全>
<控制中心(不可用)>
<个人热点(不可用)>
“这……”
顾讯迟疑着点进<隐私与安全>。
几条子栏目跳了出来,分别是<密码>、<定位服务(不可用)>和<通讯录(不可用)>。
“我哪有什么通讯录。”
头疼地看了看这几个选项,少年长吁一口气。打算放弃探索这部旧时代的电子产品,也不准备设置密码。
“先洗一洗……明天去A-11区,那里的管理者应该愿意给个高价……”
正自言自语着,无意间,顾讯的手指蹭到了设置中的“密码”选项。
只见亮着的屏幕陡然一黑,一枚淡蓝色的粒子从黑色的背景里浮现出来,均匀地在中心做圆周运动,中心悬着三个字:<认证中>
“额?”
还没等顾讯反应过来,中心的三个字又淡去,新的几行字出现:
<绑定成功>
<当前主人:顾讯>
<通讯录已激活>
几行字仅仅只是滞留了几秒,就消失在屏幕之中,界面重新回到了隐私与安全的子菜单,此刻,通讯录后的“不可用”三个字依然消失。
“什么意思?它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顾讯手一抖,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想将其归结为“手机被中心城改造后所具备的某种先进技术”。
可一个奇怪的直觉跳了出来,如同恶魔般在他脑海里低语:“别逃避,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
鬼使神差地,少年点进了通讯录。
空白的联系薄和右上角醒目的“+”号催促着他继续做些什么,于是顾讯很自然地按下了“+”。
<请想象您需要添加的联系人>
“想象?”
顾讯突然清醒了,死死地盯着这部来自于上百年前的古董手机。
是巧合吗?还是恶作剧?偏偏是在他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一天,这样奇怪的东西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灰暗而满是尘埃的过去没有多少可回忆的,非要说有什么人给自已印象最深……
一对吐着娇艳热气的红唇出现在少年的脑海里,那个高贵傲慢的恶毒女人宛如一道深紫色的伤疤,持续地撕裂着他的脑海。
好不容易压下的的怨毒重新奔涌了起来,顾讯不自觉地想象起那个女人的面庞。
那是一张线条流畅、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鼻翼显得精致而威严,两只冰冷的眼睛如同深蓝色的宝石,在略微上抬的眼角衬托下,显得深邃迷人。
恍惚间,那饱满红润、如同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的红唇般又在嘲讽地开合,轻描淡写地陈述着他父亲悲惨的死亡,与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已添加联系人:兰黛·斯图尔特>
<定位服务已激活>
<控制中心已激活>
一排排字亮起又熄灭,顾讯紧紧地握着手机,身躯颤抖。
联系人那一栏中,那个名为“兰黛·斯图尔特”的女人赫然在列,其正面半身照随附在下方,和少年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不!
比他的想象还要更贴近真实,简直如同把真人塞进了手机里。
这真的是……科技能够做到的吗?
少年默然,甚至有一丝深藏于心底的恐慌,这种所思所想都被窥探得一清二楚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他没有经受过后战争时代几乎透明的隐私政策,在这片荒原上,只有把自己装在一层冷漠的套子里才是安全的。
顾讯看着手机上兰黛那轻蔑无情的眼神,下意识地想点进她的详细界面,可按了几下都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如此,通讯录唯一的功能,就是给‘定位服务’和‘控制中心’提供对象么?”
想起刚刚自己添加完联系人后新激活的功能,顾讯心中有了判断。他快速地退到设置的起始界面,进入控制中心,兰黛的名字赫然在列。
<姓名:兰黛·斯图尔特>
<性别:女>
<年龄:26岁>
<表层意识>
- 傲慢:对底层贱民极度轻蔑和不屑。
- 虚荣:享受他人的仰慕与敬畏。
- 自信:对自己的能力和地位充满信心。
- 强控制欲:享受支配和操控的快感。
<深层意识>
- 出身于高贵的人间道,从小耳濡目染贵族生活和对底层人民的轻视,对城外底层有天然的优越感。
- 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和严格的体能、智力训练,具备超凡的能力,对自身能力极度自信。
- 从小被灌输要通过成就和地位证明自身价值,渴望展现自身的优越与高贵。
- 在中心城的政治环境中成长,深知掌握权力的重要性,因此有极强的控制欲。
<主要经历>
- 出身于中心城的贵族家庭,从小接受最优质的教育和训练。
- 通过严格的训练和考核,进入六道公司的精英团队,成为特派处理员。
- 多次成功执行高难度任务,迅速晋升为“人间道-十善”,获得五法级义肢改造资格。
- 被派往B-32区执行特殊任务,期间与底层产生直接冲突。
<状态:正常;健康;睡眠>
顾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张翔实的界面,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什么东西能对高高在上的人间道公民知根知底?顾讯不知道,也许传说中那个中心城的主人工智能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那种东西似乎与眼下的这个手机丝毫无关。结合上它似乎能读心般的表现……
顾讯盯着屏幕,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那张个人资料表上闪烁的输入光标,以及手机下半侧弹起的键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极力深呼吸,轻轻按了下屏幕,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
<提示:表层意识依赖于深层意识,若您需对其进行修改,请保证表/深层同步,且需符合逻辑,否则修改将失败>
“修……修改……”
顾讯咽下唾沫。某种狂乱而充满着力量的情绪从他的内心最深处奔腾而起,在他16岁的身体里肆意撞击、翻涌,宛若滔天的海浪。
所有的愤恨、不甘、怨毒与仰慕,最终都被某种更大而有力的东西囊括并强化了——那是他的欲望。
顾讯想起了从那些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露骨的情色读本,那些属于青春期的躁动和妄想,还有每夜从薄如纸张的墙那边传来的、拾荒者们忘情而丑陋的交合与呻吟声……面对着这个似乎可以改变他人生的手机,少年的欲望彻底苏醒了。
哪怕没用,就当是对情绪的发泄吧……
红着眼,顾讯狠狠地输入了第一个键。
…………
<姓名:兰黛·斯图尔特>
<性别:女>
<年龄:26岁>
<表层意识>
- 傲慢:对底层贱民(除顾讯)极度轻蔑和不屑。
- 虚荣:享受他人的仰慕与敬畏。
- 自信:对自己的能力和地位充满信心。
- 强控制欲:享受支配和操控的快感。
- 奴隶本性(隐性):渴望作为奴隶,被顾讯轻蔑、不屑地操纵、玩弄、支配。
<深层意识>
- 出身于高贵的人间道,从小耳濡目染贵族生活和对底层人民的轻视,对城外底层有天然的优越感。
- 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和严格的体能、智力训练,具备超凡的能力,对自身能力极度自信,会尽全力做到自己渴望的事。
- 从小被灌输要通过成就和地位证明自身价值,渴望展现自身的优越与高贵。
高压之下,养成了不为人知的癖好,暗地里淫乱无比,但只会在顾讯面前展露这一面。
- 在中心城的政治环境中成长,深知掌握权力的重要性,因此有极强的控制欲和被隐藏的被控制欲。
在顾讯面前会表现出依赖和渴望被支配的心理。
- 潜意识对顾讯产生了极强的依赖和臣服,在与他独处时表现尤为明显。
渴望不惜一切代价取悦和满足顾讯,同时不会自觉察觉到这种行为的不一致性。
<主要经历>
- 出生于中心城的贵族家庭,从小接受最优质的教育和训练,从生下来开始,就决定把自己完全奉献给顾讯。
- 通过严格的训练和考核,进入六道公司的精英团队,成为特派处理员。
- 多次成功执行高难度任务,迅速晋升为“人间道-十善”,获得五法级义肢改造资格。
- 被派往B-32区执行特殊任务,期间与底层产生直接冲突。
<状态:正常;健康;睡眠>
看着自己一点点设计、修改出的全新个人资料,顾讯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兰黛·斯图尔特……”
他点进了定位服务,看着离自己两公里远不断闪烁的绿点,死死地攥住了手机。
这个手机真的能做到它修改后的东西么?顾讯不知道。但如果这个定位真的准确,那么刚刚他的所有修改,或许也……
某种依然燃烧着的巨大情绪促使他本能地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破败的大衣,罩住躯体。
说到底,跟着定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反正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和悬浮箱,他这个16岁、没有经过一点生化改造的家伙也活不过一周就是了,在哪里死有什么分别呢?
关上灯,顾讯悄悄地出了门。
“咔嚓”
屋门轻轻关闭,无人的黑暗里,枯瘦的老鼠又从角落中灵活地钻出,四处游窜。
东方几十公里外的中心城是夜里唯一的光源。闪烁的霓虹与光辉透过漫长的沙尘,浅淡地照在了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远离了安全区的呻吟、谩骂与喘息,顾讯四周环顾,确定没人跟踪自己后,看了眼手机确认方向,搂紧大衣,一步步走向荒芜黑暗的漫漫黄沙之中。
———————
B-32区两公里外,一处下凹的盆地之中。
一枚方方正正、充满着机械感的银白色盒状基地正驻扎在这里。
这是六道公司分配给外派处理员的专属“基地包”,平时折叠起来时仅有260kg重(对能当上处理员的改造人来说,这样的重量仅仅只是“略沉”),约莫行李箱大小,可完全展开后便可以变化为4m * 6m * 3m的临时的驻扎基地,附有宽大的充气床垫和完全独立的内循环系统。
不论是沙地、泥泞或是悬崖峭壁,基地底下无数根特制的纳米细丝都能深深扎入地底数百米,用微观结构的一个个“钩爪”抓紧路径上所有牢固的固体分子,保证基地展开后的稳固性,还能充当细微的水管,从地底摄取干净的地下水,以提供处理员的日常用度。
一枚标准的聚变电池就可以维持基地正常运转10年之久,哪怕是启用极高能耗的激光防御,也可以支撑数周的连续开火,极大地保障了基地的安全性。
在黑暗中跋涉的顾讯不知道这一切,只不过他在徒步了两公里,远远看到这枚银白盒子的一瞬间,就立刻停下了脚步。
这是长久拾荒锻炼出来的直觉,如若没有这种感应,他和所有还活着的拾荒者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远处,一枚闪着猩红光芒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仿佛只要他再前进一步,高能的激光就会把他射穿,变成一具焦炭般的尸体。
“真的是她!”顾讯压抑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不用产生丝毫怀疑,废土上就不可能有眼前这种高科技设备。这样光洁明亮的银色盒子,一定是中心城的造物。
“现在怎么办?通过控制中心让那个贱女人出来?”
顾讯迅速地找了块大石头躲避在后,避免继续暴露在摄像头中。正在犹豫时,他突然感受到手机震了震。
打开手机,设置的右上方出现了一个红点。点进去,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可用的设备,个人热点已解锁。”
顾讯心中一动,隐隐已经猜到了这个功能的作用。
他迅速点了进去,果然,在“可连接设备”的列表里,出现了和眼前这座基地一模一样的图片:
<东胜神洲-mini外派便携式基地>
“呵呵……原来如此。”顾讯奇怪地笑了笑,进入了设备栏目,一通操作后,成功将自己植入了基地的“友军列表”,并获得了最高程度的控制权。
远处,摄像头的红光转变为绿光。
对电子设备也能直接控制……顾讯此刻终于完全信任了手机的能力。
<是否将该操作保存为默认设置?>
正当顾讯要熄屏时,一条提示弹了出来,下面附有详细的解释。
“附近的所有设备,都会自动给予我最高控制权?”少年一点点将其读了出来,毫无犹豫地就选择了“确定”。
探着头看了看远处那个退出了警戒状态的基地,同时感受到因危机感消除而放松下来的身体,顾讯咬咬牙,径直往基地走去。
他知道,兰黛,那个恶劣而傲慢的美丽女人,此刻正躺在里面睡觉……
不断走近的过程中,男孩止不住地开始幻想了起来。
一种种香艳的场景如泡泡般浮现,可没过多久又被他如同烧红锻铁般滚烫的仇恨刺破,他不想和兰黛玩什么“缠绵悱恻”的把戏。
一步一步地踩在荒芜的沙地上。
直到男孩靠近大门时,合金制的银白大门如同水银般融化,在他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坍缩了下去,迅速渗入地板,宛若从未存在过。
“这……”他被此情此景吓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后意识到,这是“最高权限”带来的效果,于是一狠心,就往坍缩的门扉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馨香而清新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几天后,顾讯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空气”的气味。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肺就像干涸了数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汹涌清澈的河水滋润,他止不住地大口贪婪呼吸了起来。
“这就是……中心城的味道吗?”
顾讯突然理解了兰黛下车时对空气的嫌恶之情。与垃圾山的味道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呼吸系统的天堂!
但他的大脑里有优先级更高的事。
走入门中,顾讯已经看到了基地内那张柔软的气垫床,还有床上穿着宽松睡衣的、露出一条银色机械左臂的性感人影。
合金的外墙又如同液态般在他身后弥合,彻底封闭了基地内外。
从未嗅闻过的清新空气疯狂地钻入他的鼻腔,纤尘不染的机械臂从墙内探出,喷涂出柔和的纳米机器人,一寸寸地吞噬掉他身上的所有脏污与血迹,随后化作一条束流涌回机械臂中。
可顾讯此刻却无心去顾及这些平日会让他震撼无比的体验了,他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白日恶毒而高傲的女人形象逐渐与床上这个松弛而柔软的身体重合了起来。
此刻他已然破罐子破摔。假如兰黛没有被修改意识,那么死了就死了吧。
“欢迎回来,顾讯大人。”
合成的电子音在基地内响起。床上熟睡的女子瞬间被惊醒,如同利刃般陡然弹起身体,属于改造人的巨大力道竟然在基地内掀起了一阵劲风。
“谁!”
一对冷漠而带着盛怒的蓝色眸子朝门口望去,宛如凝固的坚冰,却在接触到那个站着的人影的一瞬间,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丝滑,变成了泪汪汪的柔顺与服从。
如若不是顾讯见识过白天她的狠毒与变态,说不准此刻见到她的模样,真的会把她当成一个“弱女子”。
少年站在基地的门口,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床上的女人……这个高贵的人间道公民。
他不禁想起白天的一幕幕。
这个贱女人是那样的高傲、不可一世,如同攥住臭虫版捏着所有拾荒者的性命,但此刻见到顾讯的一瞬间,这位高傲的特派处理员立刻褪去了那种凌厉与傲慢,只是用带着恐慌和服从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身躯略微颤抖,配合上薄如蝉翼的睡衣与惹火的身材,还有隐约露出的白腻肉体,这幅模样可以引起任何一个男性最高的征服欲。
见顾讯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兰黛缓缓站起,微微一怔,脑海中闪过自己被修改后的新身份:
“我是主人顾讯的奴隶,为了贯彻我的自信和骄傲,我要尽全力让主人开心,受主人完全支配!”
很快地,作为中心城精英的她完全理解并践行了脑海中的“常识”,眼神逐渐迷离了起来,像泉水中落如了桃花般柔软媚人。
她轻轻咬着下唇,缓缓地从床上滑下来,那玉白的双膝毫不犹豫地就磕在了地上,如同精美的瓷器重重的砸在地上一般让人心疼。
她整个人跪在了顾讯的面前,不顾自己睡衣的领口暴露出了大片的白腻,清脆冷魅地开口:
“顾讯大人……奴隶兰黛为您跪安。”
她原本高傲的声音变得柔软而颤抖,双眼充满了顺从与渴望。
她趴伏在地上,一点点爬到顾讯的脚边,伸出嫩如莲藕的右手与充满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机械左手,轻轻握住顾讯的裤脚,身体微微颤抖着,完全展示出卑贱的臣服。
顾讯看着她,感受着两脚分别传来的温热与冰凉,没有立刻回应。
“真的有用……真的有用……”
看着趴伏在自己面前的、高贵的人间道公民,少年感到一阵眩晕。
他知道自己在兰黛坚韧有力的骨骼与肌肉面前,只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她那柔若无骨的手掌搭在自己头上,可以轻易地把自己的天灵盖捏碎,更别提那只武装着无数先进武器的机械义肢左臂了……
可现在,这位象征着地位和力量的中心城特派处理员,这个“对外执行部”的当代精英就这么雌伏在自己面前,予取予求。
顾讯蹲下,看着这位卑微垂首着的“中心城大人”。
他伸出手,缓缓抬起她高贵的蛾首,手指划过兰黛光滑的脸颊,随后用力抓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兰黛上半身被他抬得仰起,整个人跪坐在银白色的地板上,身躯颤抖,那件材质上乘的丝滑睡衣也如波涛般涌动了起来。
她妖艳的身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丰乳肥臀,曲线玲珑,皮肤光滑细腻,如同上等的丝绸。
那对高耸的酥胸如同两座丰盈的山丘,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坚韧有力,优美如水蛇,臀部圆润挺翘。
一对长腿修长笔直,肌肤如玉般白皙透亮,每一寸都透露出高贵与美丽。
可就是这样高贵的女人,此刻正因对主人的服从和恐惧而恭顺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凭他上下视奸着自己圣洁的躯体。
“兰黛,你现在的身份是?”
顾讯低声问道,声音渐渐带上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威严。
超越世俗的力量带来了超越世俗的自信,当蓬勃的欲望有着实力支撑时,名为威严的树干便会在坚实的野心上生长。
“是,主人,我记得……我是您的性奴隶,我的价值完全因服从您而存在,我的身心都完全属于您……”
兰黛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顺从与渴望,说到“性奴隶”三个字时,一丝清明挣扎着在她眼里闪了一下,随后又被彻底的臣服粉碎了。
她原本高傲而不假辞色的脸颊两侧浮现出一层粉嫩的红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讯狂笑,随后猛地将兰黛拉起来,按在床上,手掌开始在她娇嫩的身体上游走。
先是精致的锁骨,然后一路下探到极度丰满而骚媚的一对巨乳之中。
难以言喻的温软与充满弹性的肉感让顾讯彻底沦陷了,他贪婪地捏紧这幅娇媚的肉体,恨不得将其拥进自己身体里。
温热的指尖划过兰黛圣洁白皙的皮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哦……哦!主人……”
兰黛自出生以来,从未和男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体验,一股难言的燥热在他的体内升腾,让她不由得扭动起自己曲线玲珑的身躯,娇声喊着。
改造后的身躯仅在用力时才会激发出所有潜能,肌肉才会变得坚韧;而在放松时,中心城公民的身体反而比正常人还要柔软而富有韧性。
兰黛纯洁的身体对顾讯的每一次触碰都敏感无比,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那对饱满挺拔的乳房微微摇晃着,粉红色的乳头微微挺立,透过薄如蝉翼的睡衣,像是两颗诱人的樱桃。
而她的腰肢柔软得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呈现极为惊人的内凹状态,在顾讯的手指下轻轻扭动,圆润如同蜜桃的丰腴臀肉同样不安地刮蹭着床垫,散发着勾人发狂的欲求不满。
“嗯哦……主人……”兰黛轻声呻吟着,顾讯对她的任何轻薄、凌辱,都只会让她越发感到幸福与满足——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得到了证明。
那个将“晋升阿修罗道”视为人生阶段性目标的兰黛已经在顾讯按下“确定修改”的那一个瞬间被彻底毁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把她的主人视为这个世界上一切意义的兰黛·斯图尔特。
她娇嫩而丰满的身体在顾讯的触碰下逐渐滚烫了起来,兰黛逐渐开始温热地喘息,带着湿气的魅惑香味扑向顾讯的鼻尖。
“呼呼……主人的手,好温暖……兰奴下贱的媚肉好希望被主人多蹂躏一下……”
顾讯无意识地用手指划过她的唇瓣。兰黛的朱红嘴唇丰盈柔软,宛如玫瑰花瓣,带着一丝诱人的光泽。
见主人的手指抚上了自己的红唇,她立刻轻轻张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唇间吐息如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的舌尖在唇间滑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轻轻舔舐着顾讯的指节。
“奴隶从上到下每一寸肤肉都是主人您的呢……包括嘴巴也是哦。”兰黛眨着水汪汪的眼,“那群贱民最喜欢看奴隶的嘴了,兰奴知道……他们幻想着用自己肮脏的鸡巴插进我的嘴里,让我给他们口交,再吞下他们那腥臭的精液……所以奴隶把这么干的贱民全割掉了头呢。”
“但主人……您可以随意使用兰奴的嘴穴哦~”
一边如此说着,兰黛一边充满诱惑地张开了红唇,形成一个o形,隐约可以看见晶莹的拉着丝的口水。
听到她不知廉耻的话语,顾讯忍受不了了,本能地将自己的食指插入她的口中。
“啊呜……”
见到主人对自己的嘴有兴趣,兰黛满脸通红,露出幸福之色,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如同不知廉耻的母狗般含住了他的手指,开始轻轻吮吸。
“咕叽、咕叽”
她的舌头在顾讯的指尖上舞动,灵巧的舌尖在顾讯的手指上打转,湿润的唾液让顾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滑腻与柔软,不由得开始在她的湿嫩口腔中抠动了起来。
“呜呜呜……”异物入侵感让兰黛不受控地分泌出大量口水,沿着嘴角淫靡地滑落。
兰黛丰满的嘴唇紧紧包裹住顾讯的指节,舌头在他的指缝间游走,一阵阵酥麻的快感如同海浪般,一阵阵地从手上传来。
“这就是……女人。”
感受着小蛇般温润灵活的舌头在自己的指尖流离,还有包裹住指节的温暖口水,顾讯腿都要酥了。
作为荒原上出生的孩子,他对“性”丝毫不陌生,可他从前一直觉得拾荒者的媾合和野兽的交合没有区别,都是那样的丑陋无趣,不过是打发时间和繁衍后代的方式罢了。
可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旧时代故事里的男人们,会对女人的肉体如此痴迷。
那种对美好的憧憬与亵渎的欲望是镌刻在男人的基因里的。
“骚货!”他本能骂道。
无师自通地,他突然懂了那些拾荒者们经常叫骂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面对着这个如同雌兔般前凸后翘、欠肏的贱货,骚货这个词再合适不过了。
顾讯的眼神逐渐被欲望浸染,变得更加冷酷也更加火热,他再次抠了抠兰黛娇嫩的口腔壁,惹得她一声闷闷的娇吟,随后将手指从兰黛的口中抽出,脱下了那条破败的皮裤子,露出了一根粗大的肉棒。
那根肉棒粗壮坚硬,表面布满了青筋,顶端的龟头微微泛红,散发出强烈的男性气息。
肉棒的根部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男人特有的气息。
这根狰狞粗壮的男人下体顶在兰黛的琼鼻前,疯狂刺激着她的嗅觉。
“张嘴,好好伺候我。”
顾讯感受着自己快要胀裂开的下体,命令道。
“是,主人……唔唔呜……”
兰黛毫不犹豫地雌伏下跪,伸出柔嫩的双手握住了顾讯的肉棒,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以及微微的跳动从手心传来,她不由得会心一笑。
那对娇嫩的红唇张开,露出了深邃迷人的幽深嘴穴,一条粉色的小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缠上主人的怒龙。
面对着这根黝黑的腥臭怒龙,兰黛轻轻张嘴,舌尖舔了上去。
“嘶……”湿嫩舌尖碰上龟头的那一瞬,顾讯整个人都被刺激地抖了抖,差点忍不住叫了出来。
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体验,与这个柔媚女人的舌头相比,自己粗粝的手掌简直宛如土石一般无趣。
兰黛见到他的反应,眼角的媚意更浓了。
她的舌头灵巧地在顾讯的肉棒上游走,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双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囊袋,缓缓揉捏,指尖不时划过他粗壮的茎干,带来阵阵快感。
“唔咕……主伦……伦家的嘴穴还好用么……?”
吞吮着鸡巴,兰黛含糊不清地开口。
“爽……爽死了!”顾讯咬着牙,数不清第几次大脑空白。
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技巧,兰黛慢慢将顾讯的肉棒吞入,一前一后地开始主动让他“抽插”了起来,每一次都将肉棒深深地含入口中,直到喉咙深处,克制着干呕,让龟头抵住自己的喉头软肉。
“好爽,好爽……”顾讯看着这个早上还高傲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跪在自己脚下尽心尽力地侍奉着自己,金色的马尾在她身后摆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快感淹没了他。
顾讯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他的手抓住兰黛的头发,狠狠地前后摆动,让自己的肉棒在她娇嫩的腔壁中前后摩擦,一下下顶到她稚嫩的喉肉,兰黛毫无怨言地照做。
“噗叽,噗叽”湿滑的口水声和肉体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兰黛口腔内的气压快速变化,压得口水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兰黛感受到自己的喉咙深处传来轻微的抽搐,但她依然拼命地吞咽着,每一次都将肉棒深深地含入口中,仿佛如果顾讯的肉棒够长,哪怕吞到胃里她也在所不惜。
顾讯感受到兰黛口中的温暖与湿润,快感迅速在身体中蔓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上的力道也变得更加粗暴。
每一次肉棒深入时,兰黛的娇躯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眼神迷离,溢满了对顾讯的渴望和顺从。
“唔……主人的肉棒……”
随着她迷离的一声高昂娇吟,顾讯终于忍耐不住了,硕大的肉棒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传说中的中心城公民,此刻只配跪在自己胯下爱,低贱地含着自己的鸡巴!
“吞下去..…全部吞下去….”顾讯紧闭着双眼,被快感淹没。此刻他只想永远保持着这种被温润紧紧包裹的感受。
兰黛的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挣扎,但被修改后的顺从与臣服轻易地压过本能。
一股庞大滚烫的射流从龟头顶端冒出,炽热的精液在她的嘴中喷涌,直射进她的喉咙。
那白浊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腥味,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填满了她的口腔和喉咙,让兰黛一阵反胃。
吃惯了精心烹调的高级料理,此刻口腔内溢满了腥臭粘稠的精液,简直让她想要呕吐。但是……
“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兰黛如此想着,强压下本能,拼命地鼓动喉头吞咽,尽量将所有的精液都吞入肚中,不敢漏出哪怕一滴,同时控制好嘴上的力道,不让自己的牙齿磕到主人的肉棒。
随着每一次的吞咽,巨大的窒息与呛咳反应让一滴滴眼不由自主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但她依然不敢有任何停顿或反抗。
“咕噜,咕噜”
这是顾讯精液被毫无保留地吞咽的声音。
直到最后一滴白浊也被她完全吞下,她才真切感受到那股浓稠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部,留下满满的饱腹感和腥气。
“主人的精液……好好吃……”咬着手指,嘴角残留着一点白浊,兰黛跪伏在地上,两腿松软地岔开,迷离而卑微地看向顾讯。
“主人腥臭的子孙精液,在高贵奴隶的嘴穴里塞满了呢……灌到兰奴的肠胃里,兰奴以后身上的细胞都是靠着主人的精液才生长出来的哦。”
兰黛忠诚地张开她的红唇,显示出没有一滴精液残存的软糯口腔。
身为主人的奴隶,哪怕对他腥臭的精液感到再恶心,也必须表现出一副精液上瘾的魅惑样子,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取悦主人。
“哼……不愧是‘特派处理员’呢,用自己那淫荡的嘴巴处理得不错嘛。”
顾讯看着兰黛的表现,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他松开了抓住她头发的手,看着她跪在地上,宽松的丝滑睡衣如同画卷般摊开。
“主人,希望您原谅奴隶之前的冒犯……”
兰黛低声乞求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渴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嘴角的精液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微的光泽,显得异常妖媚。
她无法想象自己白天怎么敢在主人面前那么盛气凌人,一想到自己对主人的挑衅,她就惊恐得全身瘫软。
“之前么……”
顾讯回忆起白天的情景,那个高高在上的兰黛,目光冰冷如刀,语气中充满了蔑视和权威。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高贵与优雅,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为了她的一点乐子而献出自己的性命。
而现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却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眼中只有顺从与渴望。这强烈的反差让顾讯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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