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觉悟（1/2）

回到库沃路丁奇宅邸后，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我和父亲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默默地等着茶上来。

佣人把装着茶的茶杯放在迷你茶几上，我和父亲默默地拿起茶杯。

“王城参观怎么样？”

在回程的马车上，父亲说“事情等回到府邸再说”把我的问题都打断了。

回到库沃路丁奇家的第一个问题，似乎是从王子开始的。

“很有趣。最后发生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我有点皱起了眉头……敦克尔王子笑着原谅了我”

父亲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他似乎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明确的反驳，对王子进行了强烈的反击。

但是，很明显，接下来是库沃路丁奇·雷维奥斯之间的政治婚姻，这是我转世以来最糟糕的话题。有必要以刺杀对手的气势投出牵制球。

“听说在茶余饭后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详细说说吧”

在王城没能有什么深入的谈话，回去的路上几乎是沉默不语。

父亲几乎不知道我和王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从文官那里听到的，应该只有喝茶的时候敦克尔王子突然站起来这件事。

我决定先按照时间顺序说明。

被带到了王庙，在那里见到了阿丽亚娜公主，之后还愉快地参观了城内。接着，话题继续到在庭院里和王子举行简单的茶会的地方。

“……所以，我听说父亲和雷维奥斯国王正在秘密会谈，准备在库沃路丁奇和雷维奥斯之间缔结一项秘密条约”

父亲的表情没有变化。

“真是的，虽说雷维奥斯家不知道怎么对待珐妮，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激动了，也因此流露出了些许的恶意……”

哢嚓一声来的不是大腿间，而是脑袋。我并没有对被人哄睡感到愉悦的性嗜好。

父亲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静静地问道。

“所以皱起眉头了吗？”

“是的，我皱起了眉头……幸运的是，收到的范围只有王子”

魔力的泄漏是极其微量的。

那一瞬间，王子被我的恶意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但是，包括雷维奥斯家的文官在内，周围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同样的反应。

反而是被王子的突然行动吓了一跳。

我因为漏了嘴而差点陷入恐慌，通过观察他的样子，我察觉到泄漏的范围非常狭窄，总算平心静气。

“……嗯，王子一定也很吃惊吧，但这是明智的”

王子也一样，通过观察周围的情况来判断影响范围。

不管敦克尔王子说了什么，如果以威胁的恶意回应，那就太不礼貌了。这可能会遭到雷维奥斯家族的正式抗议。

但是，如果感知到的只有王子的话，怎么都能做到……或者说，王子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能证明自己受到了恶意的人只有他一个。

如果抗议的话，反而会让王子陷入困境。因为只要我撒谎说一句“我没有恶意，这是王子的找碴”，就无法再追究下去了。

因为魔力的释放不会留下物证，所以很有可能被其他王国贵族认为是雷维奥斯家给无辜的库沃路丁奇家穿小鞋。

对于我的魔力泄漏，敦克王子的应对已经无可挑剔了。

“是的，王子是个很机灵的人”

当然，这只是大道理。人一旦受到恶意，就会感到不快，也会因此变得情绪化。

但是，敦克尔王子格外冷静。他很快就掩饰了慌张的表情，甚至还来得及露出笑容。

我把恶意的流露说成是“脸僵住了”，他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

“请不要惊讶，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差点叫来库沃路丁奇的人”他回答了自己站起来的理由。

这是最好的回答。

我露出了一点不礼貌的表情，王子也稍微慌了手脚……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在此基础上，双方互相伤害。

托他的福，和平地结束了谈话。

不过，接下来的话题就变成了兴趣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题，关于婚姻的详细情况什么也没问。

王子似乎还没有麻木到可以把这个一度触及逆鳞的话题继续下去的程度。

情绪激动的我也不好意思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好像熟络多了”

仔细想想，如果回到库沃路丁奇府邸，突然听到政治婚姻的消息，我可能会对父亲倾吐恶意。

应该感谢事先告诉我的王子吧。

“嗯，我很期待能在社交上见面”

因为要讨论婚姻的话题，所以不太想肯定父亲的话。反正文官们事后会向父亲报告，没有隐瞒的意义。

王子临别时还说过，希望还能再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

也许是认为我对王的提议持否定态度，想联络感情。

“说到社交场合，能认识阿丽亚娜公主也许是件好事。她对服装的流行也很了解，经常站在年轻公主们的中心。明天以后的社交场合也很容易打招呼”

听起来像是阿丽亚娜公主的推销，是不是穿得太过分了？

但是，如果还没有被问到，就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先发制人地攻击她，也是很忌讳的。

父亲大概也在警惕我的反应，只说些无关大雅的公主人物评价，不肯再往前走。

女性关系也许是很难敏感地触及的话题，拜托你再深入一点。

明明我已经做好还手的准备了。

“……不用说了，明天的社交活动中，你可不能做让人皱眉的事啊。你必须让人们正确地认识到，库沃路丁奇·威尔克是会说话的贵族”

话题被终结了，阿丽亚娜公主的故事就此结束。

“是的，我理解”

不能让魔力泄露出去……这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深切地感受到了。

只要还记得今天的失败，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但反过来说，忘记的时候又会犯同样的错误。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原因就在于“摸伊布”这一点是不言自明的，所以有必要采取一些对策……下次去南邦南市的话，去找拉维商量一下吧。

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让她和伊布见面。

“下次再出现不愉快的话题，我想你也能记在心里”

我像在催促态度不温不火的父亲似的，不停地宣传。

父亲啊，虽然不知道雷维奥斯王对你说了什么鬼话，但现在应该为儿子担心了吧。做得不好的话，库沃路丁奇家就会以ED结束哦。

用小鸡鸡威胁父亲。如果只看报告，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不愉快的话”

父亲小声嘀咕着，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瞪着地板。

那简直就像是在向我低头恳求什么。……令人讨厌的气氛。

“……明天，米兰朵露瓦大公会向你道歉。因为是在有人的地方进行的，请注意不要无礼。”

看来，争论最终以库沃路丁奇家族的大胜利告终。在公开场合道歉，让米兰朵露瓦家颜面扫地。

不过，这并不是父亲的谈判术带来的成果。

要想从头到尾得到这个结果，仅靠下午的一点点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能马上结束与米兰朵露瓦大公的谈话，雷维奥斯国王一定事先准备好了条件好的让步点。

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想把时间用在其他的协议上。

从王子口中得知在城内庭院里有秘密会谈的那一刻起，应该就能预测到这个结果了吧。关于婚姻的话题让我焦躁不安，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

是的，这种事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故事。

“我明白了。不过，米兰朵露瓦大公好像做出了很多让步，谈判不是很顺利吗？”

“对雷维奥斯王来说，今天的主题似乎不在这里，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感觉谈话越来越接近核心。

我知道父亲对每一句话都很警惕。挤出来的话语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威尔克好像也听说了，雷维奥斯王有一个提议”

这时，父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这是为了让库沃路丁奇、雷维奥斯的后代相互缔结婚姻，在强化关系的基础上共同解决我们所面临的各种问题。…………我正在考虑让威尔克娶阿丽亚娜公主，让敦克尔王子娶珐妮”

我多少期待着是有关于王子的一言难尽，但遗憾的是，似乎并非如此。

也许是听过一次的缘故，我格外冷静地接受了他的话。

“那么，父亲是怎么想的呢？”

声音里混杂着刺鼻的味道。

但是，父亲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动了动嘴唇。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提案”

……魔力并没有流失。

这是只要注意就能防止的问题。但我的胸膛却迅速被涂黑、冰冷。有一种错觉，让我的心一下子紧绷起来，不由自主地想呼出一口气。

在这里不能慌乱。

“因为无法理解父亲的想法，所以请告诉我这样判断的理由。在事前的讨论中，婚姻应该不是那么现实的话题。……敦克尔王子说，关于库沃路丁奇方面的讨论，他缺乏两大判断材料。一个是国王的政治思想，另一个没能告诉我……这和其中一个有关系吗？”

父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点头。

“研究材料不足这一点是正确的，尤其是敦克尔没有告知的那部分信息”

详细的内容，今晚要问库沃路丁奇侯爵吗？

“父亲是从雷维奥斯王那里听说这件事的吗？敦克尔王子说过可能连父亲也不能告诉他……”

“这是语言上的巧思吧。当我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威尔克的时候，王子为了方便辩解说，国王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于是父亲闭上了嘴。与其说他在犹豫要不要公开信息，不如说他在脑子里整理着该怎么说。

我焦急万分，但还是默默地等待着下文。

“现在雷维奥斯家……倒不如说，这是现雷维奥斯王卢克因因个人的问题……据说雷维奥斯王非常不情愿让敦克尔王子继承家业。即使让他继位，也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而且是没有实权的徒有虚名的户主，他打算等继承人长大后再更换户主”

这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让我一时语塞。

“……我没想到他们的关系这么差”

“这并不是亲子关系的问题。敦克尔王子没有接受适合成为雷维奥斯家户主的教育，原本就是被培养成影家的孩子吧。雷维奥斯王似乎对这一点非常警惕。在我看来，与已故的王子们相比，他的思维方式似乎有很多尖锐的部分。如果是贵族的话，多少有些冒险心是值得的，但站在王室的立场上，这样的话连带的人也会感到不安，不，在当今的形势下，甚至会怀疑。这样的话，如果脑子不好的话，说话也很快……”

父亲说，如果他是个笨得出奇的儿子，雷维奥斯王可以巧妙地把他转过来当傀儡。雷维奥斯·卢克因就是有这样的本领。

“……至少，我觉得他不是傻瓜”

“我有同感。如果就任为户主的话，在位时间越长，就越容易摆脱来自父亲的干涉。这样的话，王国就会朝着与之前不同的方向发展”

从父亲说话的语气来看，国王和王子的政治思想似乎也不一致。

即使是这样的父子关系，在会谈上也能表现出友好的样子，让人再次体会到贵族面具的厚度。

“可是，如果让敦克尔王子当继承人的话，打算从哪里找来正式的继承人呢？”

王子自己也说过，雷维奥斯家只有他一个年轻男人。

因为不安而把旁支或影家的幼年男孩教育成继承人，无论怎么想都是一场家庭骚动。

雷维奥斯·卢克因，御政道过半就有进入第二代路线的危机。

唉，本来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幼年男孩。

另外，给阿丽亚娜公主迎婿所生的孩子灌输帝王学也是一种方法，但在主祖急剧减少的今天，恐怕没有哪个贵族家庭愿意把男孩送进雷比奥斯家。

就算有，那也是相当大的野心家。

雷维奥斯家以前应该没有女性户主，可以预想到，如果是户主阿丽亚娜的伴侣，即使是女婿，也会有一定的发言权。

父亲大概早就料到了我的疑问，继续说道。

“有两种选择。首先是敦克尔王子娶妻生下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生下的孩子的一切教育都由雷维奥斯国王掌管”

就是说为了成为理想的户主，会没收孩子。

虽说雷维奥斯家重视教育，但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 嫁出去的公主会不会抗议呢？为了孩子，也为了丈夫”

因为孩子被公公拿走了而哭诉娘家的事是完全可以想象的。而敦克尔王子也有可能利用妻子娘家的势力，暗中与子女一起谋取实权。

“理所当然。雷维奥斯王，鲁克茵殿个人服从贵族家里好公主的话就好了，不那么容易找到。雷维奥斯家分家？影子年轻的公主，如果上调，妻子开始的地方吧？”

“雷维奥斯家里还剩下年轻的公主吗？”

“据我所知，旁支已经没有了。但是从今天的说话方式来看，影家里似乎也不是没有公主。……否则阿丽亚娜公主也会成为候补吧。但是，她在埃尔西尼亚之前就一直被当作婚姻外交的棋子”

阿丽亚娜公主的品牌价值很高。

世上有一种贵族，不是在脸上，而是在血脉上勃起，就像血统狂热者一样。

如果能成为漂亮打扮的带有血统书的公主，想必会有很多男性感兴趣吧。

但我不需要。

“也就是说，选择的第一个是……让影家的公主嫁给敦克尔王子，让她生下继承人？”

为了避免产生龃龉（歧义），我用简单的语言进行了确认，父亲点了点头。

“没错。……还有一点，这才是真正想法吧。魔兽埃尔西尼亚的灾祸过去之后，雷维奥斯家把一个出嫁的公主叫了回来。这件事你知道吗？”

因为这不是可以隐藏的信息，所以王国贵族虽然程度不同，但谁都知道。我当然也知道。

“我知道，是艾娜公主吧？”

与敦克尔王子同腹的姐姐是公主雷维奥斯·艾娜。

嫁给一个中小规模的王国贵族的她，因为娘家的危机，被迫半强迫地让她离婚，回到了雷维奥斯领地。

“那个艾娜公主好像和亡母很像。既然是母女，那当然”

“……是吗？”

艾娜公主的母亲是平民出身的主祖祝福之子。

年轻时的雷维奥斯王，在狩猎祝福之子时，见到了被抓来的她，一见钟情，将她提升为侧室。

顺便说一下，她已经因为魔兽埃尔西尼亚的怪病而去世了。

父亲特意这么说，某种程度上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故事。

“我听说艾娜公主为了巩固主祖不足的雷维奥斯奥斯领地，被扔进了隐家……”

“从解决主祖不足的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错”

艾娜公主还很年轻。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总而言之，艾娜公主是为了被强迫和父亲生孩子才回来的吗……

如果要有效地增加主祖，最好是国王和王子各自出马。

之所以把影家的公主指派给王子，或许是因为国王无法勃起。

不，恰恰相反。

或许王对艾娜公主很有信心。

毕竟是和曾经一见钟情的女儿最像的女人。

……原来如此，敦克尔王子说他不能跟我说。

如果把贵族活生生的下半身情况说出来，让单纯的威尔克对性产生胆怯，一定会遭到库沃路丁奇家的强烈抗议。

“也就是说，继承人是这个孩子？”

我微妙地模糊地问他是否是雷维奥斯王和艾娜公主的孩子，父亲肯定地说。

“这种可能性很高……不过，两种选择都有可能”

雷维奥斯王让艾娜公主怀孕，敦克尔王子让从影家打捞出来的公主怀孕。这样一来，不仅是继承人，雷维奥斯家族也会增加主祖。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哪一方先生下孩子，负责教育的都是雷维奥斯家的现任户主雷维奥斯王。硬币的正面是王赢，反面是王子输。

不过，父亲似乎认为艾娜公主的怀孕速度更快。也许影家的公主不是很有前途。脸什么的。

“虽然也有人对艾娜公主的处理有不少看法，但谁都认为生下来的孩子会被投进阴影里。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对敦克尔王子感到不安，甚至会扭曲继承家业的正道”

把艾娜公主叫回来是为了补充主祖不足的阴影，虽然王和王子也有争执，但对继承家督没有影响……父亲和王国贵族们都是这样想的。

虽然父亲刚才说的那些内幕迟早会被公开，但在埃尔西尼亚灾祸之后不久的不稳定现状下，隐瞒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愧是擅于在社交圈里散布流言蜚语的人，我被他骗了”

长年率领众多王国贵族的是一个叫雷维奥斯·卢克因的男人。捏造一两个流言蜚语来扰乱气氛，简直是小菜一碟。

“……但是，这件事被彻底地重新审视了。前天的欧露希安公主的那件事似乎是决定性的，他说应该和库沃路丁奇家积极合作”

哇……

“但是，这么简单就决定改变方针真的好吗？雷维奥斯派的王国贵族……我不认为，特别是卢希纳地区的贵族们不欢迎库沃路丁奇的血统进入雷维奥斯家族，并对其产生更大的影响”

库沃路丁奇家族和雷维奥斯家族至今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在这里结缘，周围的人会不会也有异议呢？至少在库沃路丁奇方面，以西路欧珮亚家族和艾维娜皮斯家族为首的附近贵族家族会很骚动吧。

大贵族之间的婚姻不仅仅是当事人的问题，对周围人的影响也很大。

“说得没错。雷维奥斯家族内部也有人反对突然加入库沃路丁奇的血液。……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应该也想先通过影响较小的旁支之间的联姻取得实绩，然后再谈本家之间的联姻”

“是用旁支进行试探吗？这是确认周围人反应的好方法”

“但现状是不可能的，那就必须做出选择”

父亲表情严肃，仿佛自己就是那个选择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雷维奥斯王的头脑中，有作为理想的王国的未来图景。这并不是十年或二十年后的短时间内的事情，而是着眼于百年甚至两百年后的宏伟构想。与库沃路丁奇结缘，可以看作是迈向未来的一大进步。大概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大显身手了吧”

这大概是敦克尔王子所说的关于雷维奥斯国王的政治思想的故事，雷维奥斯国王的判断材料之一，是库沃路丁奇家族不知道的。

我请求父亲解释。

“说出全貌需要时间，而且也不太可能说出全部构想。在这里省略详细说明……简单地说，现任列雷维奥斯王卢克因的想法是希望进一步加深王国贵族之间的交流”

父亲说，作为达成目的的手段，他似乎有这样的想法。

基本上王国贵族是比较自由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重视自主自立的王国的价值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邻近的贵族之间容易结成同盟，所以对王国的依赖度不高，结果不容易受到中央雷维奥斯家的影响。

雷维奥斯王也许想重新审视这方面的习惯。

将扎根于地域的婚姻关系减少，把以王国的框架为基础的亲事增加，地方的团结就会随之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