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且问此心何及 第10章 兴衰如烟(1/2)
阴素凝面色苍白,原本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去许多。
经神妙的丹药滋补神魂之后略有好转,齐开阳接着她先前的话语调笑出口,阴素凝面色依然苍白,但香唇又如燃烧的烈焰般鲜红透润。
先前是试探之言,真待齐开阳靠近,阴素凝明显漏出一丝不安,可娇躯无力,当下只能任齐开阳予取予求。
初尝情爱的少年美色当前,还是个正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绝色,又有谁会忍得住?
阴素凝红唇颤抖,心中哀叹一声,转过无数的念头,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齐开阳怔怔地看着她,目光在玲珑浮凸的娇躯上扫视,直看得阴素凝不知所措。
若说目光里没有半点欲念当然是假,阴素凝深知自己致命的吸引力,根本不需搔首弄姿,像齐开阳这样的少年怎不被深深地诱惑?
可若说目光全是贪婪这具曼妙的胴体,却又不是。
让人些许慌乱的目光,可并不惹人反感。
被人打量的惊慌已植入神魂,但是面前的少年并不相同。
阴素凝闭上双目,若看错了人,若判断有误,认命就罢了。
大宋国病入膏肓,待那一日到来,自己黯然归宗,可怕的结局几乎已成了现实。
大不了,从了他就这么算了。
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回去?
绝不!
齐开阳不知阴素凝心中汹涌的波涛,只看阴素凝身子骨甚是虚弱,背上可怖的外伤似乎连轻轻动一下都会痛不欲生。
他不敢伸手去抱正因于此,倒不是顾着什么礼教大防,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无欲君子。
思量片刻,齐开阳运起玄功,金光离体而出,托得阴素凝浮空而起。
金光不仅如软绵绵的轻云,适宜的温暖更让正饱受伤患折磨的阴素凝面容一松。
“原来他在想这个……”阴素凝心中暗道着,娇躯被齐开阳摆弄得仰面朝天,缓缓降落。
香汤已放了许久早已冰凉,融入丹丸后依然散出清甜微苦的药香。
香气熏上后背,立觉一股冰凉的麻木感消减了痛楚,舒服得几乎让她呻吟起来。
娇躯下落时,先触碰到满池花瓣,吸入丹丸药力与灵力的花瓣立刻滋养肌肤的创伤。
及至入水时,疼痛几乎已消弭。
将阴素凝自粉颈之下全没入水中,齐开阳坐在她身后,大手掬起一蓬蓬水花,在指缝间化作一缕溪流,轻缓地浇在她肩头。
柔嫩的肌肤,几乎滑不留手,溪流在阴素凝肩头溅作一颗颗飞珠碎玉,滚滚而落,背脊上纵横阡陌的伤痕亦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阴素凝屏息凝神默运真元,肌肤似在大口大口畅快地呼吸,将药力吸入体内。周天搬运,醒转时皇宫中更鼓声响,不觉已三更时分。
身体依然安坐在水中,入目被朵朵花瓣遮蔽,身后传来少年悠长的鼻息声,阴素凝百感交集。
皇宫里看似平静,到处都潜藏着危机。
阴素凝即使与皇帝有约,在宫中行事不拘常理,但她一贯小心在意。
今日就这样安然将一切交给了身后的少年?
他若有半分歹意,自己早有不测。
“小开子,干嘛呢?”伤势还不知如何,背脊上已不觉疼痛。
阴素凝心中有气,又有感激,眼珠子一转懒洋洋地问道,那口气,正是皇后之尊使唤下人的慵懒。
“醒了?”齐开阳不以为忤,起身搬来阴素凝换衣的长镜摆在汤桶旁,道:“看看伤口愈合得如何,我去外面。”
离去时还是没能忍住再向汤桶里看了一眼。
阴素凝先前只穿一件纯白的纱衣,后背处遭受酷刑,衣襟粉碎,伤痕累累。
可露出水面外的粉颈修长动人,加之曾隔着纱帐对曼妙的胴体惊鸿一瞥,少年心思,美色当前,哪能不想饱览春光。
皇后寝宫,华贵宽敞,春心一时而动,心事更加重重,齐开阳盘膝坐在会客的榻几上,怀抱双臂,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阴素凝换好衣物从珠帘后转出,齐开阳闻声抬头。
仍是一身素白,褪去皇后华贵的光环,齐开阳眼前更加一亮。
秀发在脑后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头上的九凤衔珠金步摇摘去之后,只带了对青玉莲纹耳坠。
长长的坠链直垂至锁骨,被齐开阳精亮的目光看得她俏脸一红,螓首一低,坠链顶端的两颗璎珞顺着脖颈向中央聚拢,像是想要没入交领深处去……
女要俏,一身孝。
比起先前简纱长衫,此时身上则是丝绸面料的连身长裙。
上好的丝绸在烛火下闪着金银交织的微光,被胸脯与丰臀拱起,又遮掩住了玲珑腰肢。
“伤势好了?不是第一回了吧?”雍容大气的长相,简约俏立的装扮,看得齐开阳心中阴霾稍退,嗡声问道。
“不是。”阴素凝轻移莲步,端庄淡定,绰绰风姿,伤势似已无影响,坐在榻几另一侧,坦然道:“往常若是伤了,用我自己的丹药,得歇上十天半月,多谢你啦,小开子。挺会伺候人的嘛,要不,干脆,当个太监专门伺候我算了,做什么劳什子的中郎将。”
“别闹。谢?”齐开阳苦笑了一下,谁谢谁都不知道,少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道:“你的宗门为何要找我?对我知道多少?”
“你不自知?”
“不知。自出山以来,每个人都这么问我,每个人都以为我在骗人,在隐瞒身份。我只知道我是个山间野人,甚至连我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齐开阳喃喃自语,像在理清思绪,道:“可是洛城一事来了诸天仙圣,今日刚到京城,又碰见个对我惦记的宗门?嗯,你的宗门一定有人亲眼见过我。冯家设宴,高朋满座,或许坐在里面?不太像,你的法宝都不是凡品。或许,该是诸天仙圣中的某一位,还是某几位?”
“我记得,在安村问你出身,你说不知道,说了也不信。”阴素凝露齿一笑,不置可否,道:“我说了你一样不信。改天吧,你又不笨,说不准哪天自己就知道了。至于你自己的事,我可不敢乱嚼舌根子。怎么?坐在这里发呆就想了这些事情?”
“这些事不重要吗?如果……如果有一天……”齐开阳露出痛苦与屈辱之色,咬牙恨恨道:“不,不是如果,是我一定帮你打回来!我记仇!”
阴素凝背脊微微一抽,似想起了方才苦刑的煎熬打了个寒栗。
皇后娘娘此刻像个失了宠,随时待宰的羔羊,凄楚道:“你都听见了,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没有。我很感谢你,而且,对你的信任又多了一些。能不能说点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
“看来这顿打没有白挨。”阴素凝道:“这些事情该去问你家的师长,不该来问我,他们不说,我更不敢说。不过,我可以和你说些宫中的秘闻。先和你说好,这些事情我在宫中尘封的卷宗里看见的,真假不知,可不是从其他地方听来的,或是谁告诉我的。”
“请说。”齐开阳屏住呼吸,阴素凝此刻要说的一定很重要,而且等闲不能提起,否则不需遮遮掩掩。
“天地重开之后,一直到三千年前,这世上不止四天池,还有一处天池,叫做中天池。”阴素凝压低了声音,悠悠说道:“在三千年前,世间执牛耳的不是东天池,而是中天池。”
“中天池?”齐开阳大惊,此事从未听闻。
恩师和大姐从不提山外的事情,柳霜绫熟知世间之事,现下更不会隐瞒自己。
可柳霜绫连提都没有提过,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中天池这一处地方曾存在过。
“听我说完。”阴素凝温柔如水地白了他一眼,娓娓道来。
天地重开之后,五天池并立于世,中天池执牛耳数万年,人才鼎盛,源远流长。
直到五千年前,世上忽然出现一名老怪,自号焚血,以血煞魔功横行世间,收门人弟子无数,以血修炼,行凶淫之事。
焚血老怪行踪隐秘,修为高超,五天池找寻多年不得其踪。
他的血煞魔功独辟蹊径,又以邪法修行,修为提升极快。
短时间之内,焚血门涌现一大批高人,终于成了大患。
千年下来,焚血老怪羽翼丰满不再隐藏,开宗立派。
此前中南西北四天池与老怪数度交手,彼此结成血仇。
老怪公然为祸三界,双方展开一场大战。
“四天池?没有东天池?”齐开阳听到这里怪道。
“东天池从前最弱。你不知道在哪里吧?”阴素凝指尖蘸着茶水绘了幅简单的神州地图。
“我不知。你这画,嗯,很有灵魂。”
阴素凝白了他一眼,道:“再笑我,不说了。”
“别别别,你继续。”
东天池地处荒僻,相比神州的广袤,这里更像一处远离大陆的孤岛。
虽说幅员辽阔,但环绕着的是终年不散的剧毒凶瘴。
想穿过毒瘴抵达东天池的修士,十不存一。
那里资源不算贫瘠,比起神州就不如。
修士们除了极少数迫于无奈的,大都不愿犯险。
穿过毒瘴中幸存的修士在东天池休养生息,开宗立派。
久而久之,有了避免毒瘴之害的方法。
此法始终是东天池不传之秘,余人对毒瘴依然毫无办法。
可在这一场灾难中,东天池因祸得福,剧毒凶瘴连焚血老怪一样束手无策,以致竟未被战火波及。
中天池为三界计,义不容辞,担起大任,每战争先。
一场血战跨越千年之久,无数仙圣陨落,终于重创焚血老怪,将他的根基连根拔除。
老怪自此之后销声匿迹,有说他已死于诸圣联手。
有说他虽未死,一身修为尽废成了凡人,寿元早尽。
还有说他藏了起来,等待有朝一日再度祸害世间。
此战过后,中天池受损最重,元气大伤,人才凋零,再不复昔日盛景。但南西北三处仍以中天池为首,心甘情愿地拜服。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中天池这般担当,当得起三界魁首!”
“是么?”齐开阳由衷的敬佩称赞,阴素凝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中天池义字当头,自该受人敬仰?”
“不该如此么?”
“这一战人人受损,唯独一家得益,还是大大地得益。”阴素凝手指在地图上一点,道:“绵延千年的血战,人人自危,唯独这里如世外桃源,安然无恙。”
“东!天!池!”
“不错。”阴素凝点点头,道:“不仅安然无恙,还借机广纳人才。你想想,许多炼符,炼器的修士,方外散修,还有在战中宗门毁于一旦的天姿极高者,除去立志报血仇不在乎生死的,但凡还惜命,他们会去哪里?”
“东天池……”
“是呵……东天池接纳了这些人,实力飞涨。这些炼符,炼器的修士为东天池制下无数符篆,机关兽,法宝。东天池再卖给四天池以对抗焚血老怪,赚得盆满钵溢。焚血老怪被拔除之后,东天池破开剧毒凶瘴,驾临神州。据说那一日,东天池仙圣云集,漫天战兽飞舞,法宝遮天蔽日,机关一望无尽……比起焚血门全盛之时都不妨多让。四天池实力大损,焉能与之抗衡?由此,东天池一统三界,再无对手。”
“这……这……”齐开阳缩紧了剑眉。
这一切如此荒谬,但又如此合理,好像世间本不该如此,可世间又本该如此,喃喃道:“那中天池呢?哪里去了?”
“要名正言顺地号令三界,中天池自然不能存在。强弩之末的中天池,就不知是何时彻底消失。总之忽然有一天,中天池在世上的一切都被抹去。知晓往事者,不肯闭嘴的都死了,活下来的都强迫自己忘却这一切。”阴素凝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看着齐开阳,道:“三千年过去,知晓这段往事的人,能活到现下的已然不多,剩余的那些身居高位,三缄其口。中天池可不就像从未有过一样?”
“抹去一切……东天池干的好事吧?”
“那是你猜的,我可没说过。”阴素凝直起背脊,道:“五雷正法?什么是正?这世上,到底是强权大,还是公理大?”
这两句话,第一句是在安村时她嘲弄柳霜绫,另一句则是齐开阳刚刚说过。
阴素凝重复起来,惟妙惟肖,还有无尽的讥讽与不满,让齐开阳略感怪异。
她或许在嘲弄东天池,或许为中天池打抱不平。
可中天池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已太平地过去三千年,就算是死仇都已淡了,这份不满又从何而来?
看齐开阳一会儿抿紧了嘴,一会儿赫赫喘息,一会儿捏得拳头格格作响,阴素凝道:“好啦,不用悲天悯人,三界一贯如此。等你本事够大了,再想着主持公道不晚。”
“你说得对!”齐开阳闻言扫去心中阴霾,起身道:“我现在只想着,有朝一日我不用再躲起来,战战兢兢,不敢见人。只想着,这一日能早些到来。我终于明白,人在山里呆久了始终安逸,久而久之就要懒惰,得过且过。不来世间走一遭,怎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论怎么说,多谢你请我来皇宫一趟,多谢你方才替我隐藏。”
“算你欠我一个人情?”阴素凝一同起身,一双柔荑垂在小腹前相握,香肩微缩膝弯半蹲做了个楚楚可怜的姿势,道:“那今后有人又来欺负我,你可要来救人家哟。”
皇后娘娘胸乳沉甸甸的,被她藕臂一夹坟起,白色娟绸里酥嫩如透。
雍容大气的相貌再配上这副姿态,齐开阳嘴角一抽,邪火乱串,哪敢再看,忙转过头去,道:“是,今日是我欠你的。我先走了。”
当即就想拔脚落荒而逃,更想即刻飞回柳霜绫身边,大逞雄风,却听阴素凝道:“都这个时辰了,还去哪,就这里睡吧。我这里没有人来。”
“刚才那个人不是来了?”
“我是宗门弟子,我若不是,你看他敢随意动一个皇后!不许走!在这里陪我!”阴素凝沉脸,香唇微撅,道:“还有话没说完。”
“你这个宗门……罢罢罢,骂了你面上无光。还有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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