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且问此心何及 第5章 碎玉璇玑(1/2)
慕清梦悄然现身,翩然离去,视诸圣如无物。奇的是诸圣竟由她来去自如,仿佛这样做理所当然。
慕清梦离去之后,诸圣无言。
连气势惊人,明显高人一等的东天池邬令主亦在沉思之中。
只有凤宿云身不动,踏着面八卦镜飘然来到玉麒麟身边道:“看看你家侄儿,总可以吧?”
“去吧去吧,别吓坏了小孩儿。”
“嘻嘻,小孩儿不拿来吓一吓,长大可就没那么好玩啦。”凤宿云按落八卦镜,口中香风一吹驱散仙霭。
仙蔼遮蔽了这方天地,让余人不知诸圣之间发生了何事。
齐开阳身在暮霭之中,昏昏沉沉,仿佛神智被夺。
那仙蔼散去,面前忽然现出个女子,不由吓了一跳。
看这女子一身粉色绸衣,云鬓蓬松。此刻她正用一双烟雨桃花目打量着自己,那双烟雨桃花目仿佛刚刚睡醒般地惺忪,迷蒙如梦。
“开阳是吧?”凤宿云绕着少年缓缓打转,烟雨桃花目不停上下打量,道:“姓什么呀?”
“敢问尊驾是?”齐开阳被这几乎将他剥得一干二净,直透神魂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然,手足无处安放,强自镇定问道。
“小主人,这位是易门凤门主。”诸葛观棋见状,上提两步在旁低声道,又双膝跪地道:“参见门主。”
“好啦好啦~你都已不在我门下,还行礼作甚?啧~我要动手凭你们又拦不住,慌什么?烦人,滚远点!”凤宿云喝开诸葛观棋,颇有兴致地继续打量齐开阳,道:“小娃娃还有点胆识,嘻嘻,还有点懂礼节。喂,问你姓什么呢?”
“晚辈姓齐。”
“齐开阳~齐开阳?”凤宿云又绕了一圈,站定在齐开阳面前,目光上下缓缓扫视,温言道:“不像,不太像。你父母呢?”
“晚辈没有父母。”凤宿云离少年不过半臂距离,几可嗅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齐开阳与恩师,玉麒麟等高人常常相处,并不觉什么不同。但在这位天机高人面前,咬紧了牙关才能勉强不双腿发颤。
“没有父母?那就怪了,难道天生地养啊?”凤宿云伸长了天鹅般优美的粉颈凑到齐开阳面前,烟雨桃花目滴溜溜地在他脸上打转。
那目光动人心魄,又摄人魂神魂。
齐开阳刚想退后,下颌却被凤宿云捏住动弹不得。
他心中又惊,又讶,又觉怪异,奇的是竟然并不害怕她。
但心跳得又十分厉害,不仅是面前的美妇一身桃花幽香熏人欲醉。
凤宿云粉颈前伸,自然而然腰肢伏低,从齐开阳的视线看去,一对沉甸甸的豪乳压衫而悬,塌落的衣领之间流露出一抹雪痕,中央的沟壑几无缝隙,深不见底……
妩媚的女子,齐开阳见过的已有三位。
柳霜绫高挑修长,像月皎于夜般的清媚。
洛湘瑶极尽婀娜,惊鸿一瞥的刹那,绮媚横生。
凤宿云则显活泼,似风拂桃枝般的俏媚。
各有所长,难分轩轾。
“天庭饱满,山根稳固,采听官也不错够圆润厚实。贵人宫这里嘛,挺浓密的……哟!你的眼睛,嘻嘻……”凤宿云目光流转,回眸渺了柳霜绫一眼,道:“柳仙子,你要是钟情于他,可得把他看得紧些,这人最近走桃花运,眉眼之间的桃花纹都藏不住啦。”
“多谢凤门主提点。”
柳霜绫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半点情感。
齐开阳下颌还被捏住,只能转眸过去,见女郎肩头悬着冰魄寒光剑,掌心蕴着雷网,竟是一副戒备森严,随时出手的样子。
少年忙摇了摇头!
发觉头不能动,只得转了转眼珠。
凤宿云又定睛看了片刻,一双烟雨桃花目越发地朦胧。
除了点漆般的眼眸之外,眼角四周泛起粉红,似醉非醉,迷梦般奇妙。
忽而目光一束,粉红消失,醉态不见,这才放开齐开阳,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数回。
“小主人的面相,请门主提点一二。”诸葛观棋被凤宿云一喝,躲得老远,此时才大着胆子问道。
“那位瞧上的人,我能看得出什么?乱,总之就是乱得很,自求多福吧。”凤宿云甩了甩衣袖,踏上八卦镜,道:“齐开阳,有工夫来南天池走走,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届时报我的名号就成。嘻嘻,你要是胆子够大,直接报我姐姐的名号也成。”
美妇踩着八卦镜凌空飞去,齐开阳这才喘了口大气,背后冷汗涔涔。柳霜绫收了功法与宝剑,更是惊吓之际直接瘫坐。
齐开阳心中感念,女郎竟然对着天机高人亮法宝,自是存了亡命一博的念头。
赶忙上前将她扶起,这一回再也不肯放手。
两人之间的情意不需再有掩饰,少年顺势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在怀。
“刚才那位是什么来历?”女郎温香软玉般的娇躯偎在怀里,齐开阳窃窃私语。
“易门的门主,南天池之下易门不算最大的宗门。但是她姐姐便是凤栖烟,南天池之主。”柳霜绫俏面绯红,语声呢喃。
分明被齐开阳扶起,娇躯却像越发没了气力,只能软绵绵地倒倚在他怀里。
“天机高人?这么大来头?”齐开阳吓了一跳。
此时仙蔼消散,天空中诸圣无影无踪,只留下东天池仙使与玉麒麟仍未离去。
仙使散了仙蔼,收起宝旗,又掏出一面令牌,道:“圣尊法旨:洛城东南灵玉矿仍由柳家掌管,有违旨者,以罪论处。”
柳霜绫听得目中含泪,万料不到竟是这般结局,正欲上前谢恩。玉麒麟道:“开阳,上来!柳姑娘,一道儿来。”
柳霜绫左右为难,齐开阳一紧她的柔荑,拉着她一同来到玉麒麟身边。
——东天池虽在最后帮了柳家好大的忙,但齐开阳眼见的所作所为,一直心存疑虑与不满。
且以他对余真君的了解,此时打岔必有深意。
“小家伙!”玉麒麟一爪子抚在齐开阳头顶,一顿前摇后甩,将少年头发揉得乱如鸡窝。
此时六仙一同来到玉麒麟身边,低言几句,玉麒麟对那仙使道:“柳姑娘之前冲撞了你们家的旨意,多卖个面子,一道儿免了吧?”
仙蔼已散去,今日修者云集,此刻都看得真切。
东天池向来法旨如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收回成命,那仙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道:“此事本使自会启奏圣尊,由圣尊定夺。”
“那就这么说了,你回去吧。”玉麒麟不理仙使,指着六仙对齐开阳道:“你给他们下的什么令啊?全给你叫在这里,还得帮你多少忙?”
齐开阳脸上尴尬,嘿嘿赔笑道:“师尊说纸鹤只能用一回,没说一回是怎么用嘛。我请诸位前辈来,帮柳家守住灵玉矿,这不是只用了一回……没违反师尊的话。”
“出山没两天,学坏了啊!”玉麒麟哈哈大笑,道:“小聪明可以用,这回用的还挺好。不过嘛,回山估摸着得挨罚。”
“值当。”齐开阳笑了笑,至于到底有多值当,一时说不上来。
“给你罚得皮都厚了,我看要给你来个狠的,不够疼吃不住教训。”往日一说挨罚,齐开阳都得抓狂,这一回居然毫不懊恼后悔,泰然处之。
玉麒麟甚感意外笑骂一句,又盯着柳霜绫看了看,道:“柳姑娘,下回挣命的事情,千万不要再有丝毫留手,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任何对敌人仁慈的行为都只能称为愚蠢!”
“小女子谨记。”柳霜绫这一趟死里逃生,不需玉麒麟多说,足够让她引以为戒。
“此间事了,好好闭个关,我看你的修为已差不多,莫要太过儿女情长。开阳往后会有很多事情还需你帮手,你当心中有数。”
“是!小女子必尽全力。”修为高一分,就齐开阳多一分助力,柳霜绫芳心既许,死心塌地。
只被那一句儿女情长说的唇瓣都颤了颤,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事情,羞得想都不敢去想。
“闭关之前,好好再参悟下【紫府天罗经】,里头有一篇你还从未修炼过,趁早修习,对你有莫大的好处。嘿嘿,这世上再没有比开阳更合适助你修习这一篇的人了。修习之后,你自然知晓。”
这一回柳霜绫垂头压根不敢抬,只轻轻应了一声。
齐开阳不明其中的秘密,正左看右看,略有所感。见玉麒麟起身欲走,忙道:“师尊是不是来过?”
“你莫不是以为东天池会卖我的面子?好家伙,你放飞个纸鹤,把她和我全给唤来了……”玉麒麟摇头摆尾,穿过虚空,留声道:“你们六个暂时住在柳家,待柳姑娘闭关出来再各归洞府。”
“遵令。”
玉麒麟离去,虚空之门自行消散。东天池仙使提前一步已走,只留今日宴席的主人与宾客面面相觑。
乡野少年忽然来了个恐怖的强援。
虽然他们没见到诸圣现身,却见到玉麒麟轻易便制伏新晋天机的冯元业,又只凭一句话就逼退了东天池仙使,帮柳霜绫脱身。
其后玉麒麟大喇喇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与齐开阳有说有笑,那笑骂的模样,像极了每个人家中最和蔼与喜欢自己的长辈。
宾客间议论纷纷,猜测齐开阳的来历,猜测玉麒麟的修为该是何等通天彻地。
至于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的冯元业,还有不知何时变得痴痴呆呆,口角流涎的冯雨涛,无人在意。
——东天池仙使已离去,二使亦随他回东天池。他们都不在意冯家,甚至没留下一个字。比起很明显被弃了的冯家,每个人心头更疑虑重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东天池一向言出法随的法旨一日数变。
“我们回家吧……”柳霜绫轻声细语,心中说不出地甜蜜,一言出口,俏脸上烟霞灿烂。
“回家?师傅不让回山。”
“你……傻!”柳霜绫贝齿咬着唇瓣,道:“人家已是你的女奴,柳家不就是你的家了。”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却见齐开阳眼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甚是得意。这才回神上了大当,举起粉拳欲打。
齐开阳一蹦跳开,喊着:“啊哟,这女奴好凶,竟要打主人。”
一追一逃,双双向洛城而去……
群山环绕,山脚一池湖水如蓝玉。皎洁的月光将湖面铺就一层碎银般的明镜。
湖水湛蓝,自因深难见底。蓝玉之中,不时又闪烁着诸色豪光。有些摄人心魄,有些亮丽缤纷,有些清淡如云,有些凄迷如雾。
湖边的少女坐在岸边,仅披着一件纱衣,光着的双腿自膝弯以下全浸在水中。
湖面平静,只荡漾着些少的波纹,少女光洁的玉腿在湖波中微微起伏。
此番离宗,经历种种,少女正一丝一缕地回忆。
从前一向顺风顺水,手到擒来,洛芸茵自知自己的能为,同阶修者里能接她三五招都难,罕有敌手。
可与齐开阳对阵,自家几乎已尽全力,仍然败阵。
一直气恼他的修为明明不如自己,待见了玉麒麟与慕清梦,一切又如此合情合理。
就是他致胜的那一招!
少女一想起就气得牙痒痒,那打法简直像泼皮无赖,冲上来一顿乱拳。
可再细思下去,齐开阳每一回出手都像在搏命,他的的确确实在搏命。
这种一往无前,向死而生的勇气与果敢,又是自家不具备的,败得实在不冤。
“哼,赖皮狗……”一想起那一刻,胸乳被他鼻尖触碰的地方又热了起来。
少女鼓起半边香腮,双手在胸前交叉斜挽香肩。
这一声气呼呼地有些不服,又像想念时的呢喃细语。
“茵儿,在说谁呢?”
洛芸茵听见声音,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可还是被听去了悄悄话,不自觉地目光娇羞,回过身道:“娘,人家在说那个齐开阳。”
“正想要问你。”洛湘瑶坐在女儿身边,同样将赤裸的双腿浸入湖水中,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洛芸茵双腿来回一荡,一荡,交错拨动着湖水。
将这一趟出门半途接到宗门传令,寻找柳霜绫遇见齐开阳说起,直说到冯元业偷袭,玉麒麟现身。
少女睁着乌溜溜的寒星目,好奇地看着母亲问道:“娘,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使的功法当真奇怪!那位玉麒麟,还有慕清梦呢?尤其是慕清梦,好像谁都不敢惹她,东天池的人平日里多横,到她面前都老老实实的。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从没听说过?”
“现下还太早,等再过些年,娘原原本本地说给你听。”洛湘瑶凝望着湖水,湖波仿佛在她眼中流淌,沉思了片刻后,道:“往后若再遇见齐开阳……”
洛芸茵原本一直看着母亲,听见齐开阳的名字,眼神自然地转了开去,不咸不淡地问道:“再遇见要怎么?”
“要怎么……要怎么?”洛湘瑶自己都未能想清楚,又想了片刻难有答案,反问道:“娘是想问你,他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地与东天池作对,若再遇见,你要怎么办?”
“女儿不知道……”洛芸茵一样有些迷茫,道:“本该离他远些免惹是非上身。可是,女儿总觉得他所作所为并没有错。明知柳姐姐回洛城会遇见种种难处,一路上遇见【神箫鬼笛】,还有冯家的两个族叔,仍然不离不弃,很是让人佩服。我很奇怪,他明明有这么多帮手和助力,为何偏偏一个人送柳姐姐回洛城?若换了其他哪个世家公子,或者宗门的少主,不得大张旗鼓,沿途吹吹打打,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排场?”
“的确有些怪,会不会是慕清梦不允许他招摇过市呢?”
“有可能,那下回再遇见,我就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问清楚了就走。往后还是不要太多来往的好,女儿不想给娘亲惹麻烦。”
洛湘瑶抚了抚爱女额头,道:“好啦,该去归还剑心,参悟这一趟出山的得失。娘陪你一起去。”
“嘻嘻,好。”
洛湘瑶招手一拂,云雾遮蔽了湖泊,一丈之外除了浓雾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月华被挡,湖水变作一块黑沉沉的墨玉。
洛芸茵解去纱衣,取出盛了剑湖之水的葫芦在手,摇了摇,道:“剑心啊剑心,什么时候我才能遇上自己的天命之剑呢?”
“会有的。”洛湘瑶亦褪去罗衣,与女儿赤裸相对:“好事不怕晚。”
母女俩相视一笑,洛芸茵还羡慕地看了看母亲的身材,这才一同跃入湖中。
母女俩样貌并不十分相似,身材却似同个模子里镌刻出来一样。
不同的是洛芸茵青春逼人,身上每一处都充满了活力与弹性。
而洛湘瑶则柔弱无骨,肌肤与与一身美肉绵软若水,风情难当。
湖水幽深不见底,水色全然漆黑。
若不是一道道光华不时闪过,几乎目不能视物。
那些光华正是在湖中温养的宝剑,青鸾剑若木凰展翅,紫电剑雷光缭绕,炎萦剑即使在水中亦缭绕着火光……
母女俩深潜了不知多久,远远望见一朵莲花闪着无暇的白光。
这里是执剑湖底,莲花的白光将所有湖水都隔绝在外。
白莲的莲茎上生着两瓣方圆五丈许的莲叶,根须却倒卷而上,直插白光之外,汲取着剑湖之水。
穿过白光,洛芸茵取出葫芦打开,将离宗时带走的剑湖之水滴回莲心上。
又咬破指尖,滴出一滴精血。
莲心九孔,将这粒精血水滴分而吞没,顿时白莲变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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