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茅屋里也空的,屋子里根本没有人。
如果高峰在还用得着他们进来吗?
高峰是不会躲着当缩头乌龟的。
那铁雄骂得一声:“他妈的,逃了!”
成虎不开口气呼呼的又冲出来,他厉声道:“老于,怎么屋里不见人?”
姓于的鬼头刀七刀并着一齐杀,生生逼退梅子,他跃近成虎,道:“没人?”
成虎道:“床底下也搜了。”
姓于的道:“不可能吧?”
铁雄道:“咱们先活捉了这二人,然后逼问姓高的下落,他娘的,机会难得!”
姓于的道:“这小妞由我来收拾,你二人去联手对付那老太婆,老关还真难侍候这老蚌。”
姓关的名叫关宏大,汉江的拼命三郎就是他老兄,只不过今天遇上古姥姥,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得手,因为古姥姥的那根铁拐既沉又猛,招式又狠又诡,关宏大有两次手腕被震得麻辣辣。
二人从台上打到台下面,却是“三江四鼠”的铁雄与成虎二人分成左右杀上来了。
两个人使的是长弯刀,一个拐一个劈,一声不响地就对准古姥姥出刀杀。
“杀!”
“哎!”
成虎的刀劈下来,狠狠的在古姥姥的背上开了口。
那声厉叫,四山回荡,古姥姥横着抢出七步才站稳。
她戟指着成虎与铁雄二人骂:“畜牲,真是不要脸,你们偷袭老奶奶!”
姓关的急步扑上来,他的砍刀斜着杀,厉声道:“臭老太婆,死吧!”
“叮!”
铁杖挡住姓关的杀来一刀,那成虎已哈哈大笑道:“老子们就是要把你踩在脚下了,哈……”
“杀!”
就在成虎得意地仰天大笑,忽然传来一声厉杀。
这一声来得突然,当那声撕破喉管的杀声尚在四山回荡中,成虎的人头已单弹上了天。
“咚”的一声又落在地上,便见铁雄狂嚎,道:“老三!”
他只叫得一声,那突然飞来的影了,已从他的身侧越过去,就好像一朵云彩无声无息的掠过去一样。
“唔!”
那声音极短促,好像只叫了一半。
是的,铁雄只能叫一半,因为那一半未再叫出口,他的人头已整整齐齐的落在地上了。
这种突变太快了,快得来不及眨眨眼。
姓关的好在距离远,他在古姥姥的正前面。
古姥姥无力地再出杖,眼看着要坐在地上了。
姓关的就在这时才看到来了一个少年仔。
少年仔出手就要命,他急心舞刀而闪——他闪到了姓于的身边,那把砍刀架在梅子的脖子上不动了。
他怒目直视着甫落在地的少年仔。
姓于的刀惊怒交加,把个鬼头刀放在梅子的头顶上,那光景很明白,如果少年仔向他二人逼过来,梅子就得先没命啦!
梅子没有叫出声,但她在流泪。
是的,高峰来了。
高峰本来走得比乌龟还慢,他想了很多,他已决心为段大姐做些起什么,儿女情长只有等候三船帮瓦解之后了。
当他想通了,也下决心了,便立刻往茅屋走来。
他也饿了,是应该吃饭了,梅子还叫他早点回去同古姥姥一起吃饭的。
然而,他忽听得一声狂叫,那声音是古姥姥发出来的,古姥姥的叫喊是痛苦的,这便令高峰想到早上那个担柴的人了。
于是,他拔身而起,飞一般的往茅屋这边奔来。
当他看见那场拼杀的时候,他几乎要抓狂”
他出刀是自然的,也是神奇的。
他一招之间切下成虎的人头,回旋之间便又切掉铁雄的人头,但当他砍杀关宏大的时候,他发现迟了。
高峰见姥姥背上鲜血直冒,他扑过去:“姥姥!”
古姥姥指着关宏大与于耀二人,道:“快去救梅子,她对你一片痴心呐!”
高峰道:“姥姥,你的伤……”
古姥姥道:“我挺得住,去救梅子。”
高峰双目在喷火了。
他缓缓地站起来,那模样就好像一头欲噬人的豹。
缓慢地往姓关二人逼近着,高峰不开口。
姓关的开口了。
他厉喝:“你大概就是高峰?”
“不错!”
“你不是伤得极重?”
“哇操!我死不了!”
“你站住!”
“放了她!”
“休想,嘿——你若是再多走一步,老子们先叫她死在你面前,她的死便是由于你的不合作,你愿意她死吗?”
高峰当然不想梅子死,他甚至可以为梅子拼命。
他不能再看着对他好的姑娘死了,因为已经有三个姑娘为他而死了。
高峰站住了。
第一回他听从敌人的话,他的短刀也收起来了“够了吧,我不杀你二人。”
姓于的吃吃笑道:“我知道你不敢下手,因为早上我曾见你二人在飞瀑前面谈情说爱,卿卿我我,十分地亲热,如果她死了,你一定会发疯。”
梅子收住眼泪,她抽噎地道:“高峰,你爱我吗?”
高峰呆啦,憋想:怎么这时候问这个!但还是憋声道:“我喜欢你,梅子。”
梅子道:“我们都是为段大姐的,是吗?”
“是的,梅子!”
“那么,你为何还不出刀?”
“出刀?”
“是的,你快出刀,我不在乎被他们杀死,如果我死了,你能杀了他二人,我会含笑的。”
高峰楞住了。
关宏大叱道:“少表现你的壮烈,如果高小子出刀,你一定先死!”
弯刃尖刀猛然回杀,梅子的动作不慢,她要自尽了。
“咚!”
弯刃尖刀几乎沾上肚皮,却被姓于的鬼头刀打落。
高峰真快痴啦,他不懂,为什么梅子求死?
“梅子,你……”高峰急的叫。
姓于的咯咯笑,道:“她死不了,因为她是爷们的护身符呀,哈——”
高峰怒叱道:“真是无耻,你们不怕丢尽三船帮的人?”
姓关的哪怕髯抖动,厉声道:“情非得已,也是手段。”
高峰道:“怎不说你们不要脸!”
姓于的得意地道:“人如果死了,便想要脸也晚了。”
高峰道:“想要怎样你们才放人?”
姓于的道:“简单啦,我们带着她走,直到我们觉得安全,我们就放了她。”
高峰大怒,吼道:“休想!”
姓于的道:“你如果想要她活着,便只有听我们的。”
姓关的沉声道:“老于,你只管押着这丫头上路,姓高的如敢走一步,你就出刀给我杀,然后我们二人合力痛宰这小子。”
高峰气的只瞪眼,他根本没有听姓关的说些什么。
他狂叫:“梅子,我不要你再死,你不能死!”
梅子道:“高峰,不要为我担心,你尽管马上出刀,我会感激你的。”
高峰又叫:“梅子,我不能,你死了,我会发疯,我不要发疯。”
梅子道:“高峰,我要说一句真心话。”
高峰立刻大叫:“说,说你恨我无能,说我没有本事把你从恶人手上救出来,说……”
梅子也尖声道:“不是的,高峰,我要说,我爱你,高峰,我真的很爱你。”
高峰厉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该爱我,我不值得你爱我,我不祥呀,梅子!”
梅子道:“高峰,我无怨无悔,我是真心的!”
忽然,古姥姥厉声道:“高峰,你听到了吗,梅子多么赤裸的如此说出她心中想的,她是个腼腆的姑娘,如今她如此对你,你还容他们把梅子押走?”
高峰厉吼如虎,道:“站住,放了她,我一定不会杀你们,放了她呀!”
姓于的已经走出七八丈外了,他忽然把鬼头刀在梅子的项上按着,叱道:“别过来,小子,你难道要她的人头落地?”
姓关的嘿嘿笑,笑:“听听,他奶奶的,两个人那股子难分难舍样子,嗯。”
他侧退着,一边又道:“只不过暂时的分离,他们就如此要死要活的!”
高峰怒叱道:“你住嘴!你们要把她押多久?”
姓关的道:“到了我们以为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将她放回来,小子,你不要以为我这话放屁,不信的话,你不防试一试。”
高峰气得脸都发绿发黑,却什么办法也没有,真叫他瘪死啦!
他看着姓于的押着梅子往对面的山坡趟去,姓关的紧紧跟在他后面,不时地回过头来看。
高峰顿着足,只闻得古姥姥道:“唉,真惨呀!”
古姥姥痛苦地道:“伤在背后一刀,他们偷袭。”
她在高峰的扶持下进了茅屋。
那古姥姥在床边抓了一把草药,对高峰道:“快,快把这些草药替我敷在伤处。”
高峰只见古姥姥那一刀真不轻,刀口子在一尺那么长,好像骨头也能看得到似的。
他只得依言将那把草药为古姥姥包好,只听得古姥姥已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高峰道:“姥姥,我痛苦呀!”
古姥姥指着外面,道:“去,快去追他们!”
高峰道:“可是我担心他们真的对梅子出刀。
古姥姥道:“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高峰道:“姥姥,狗急跳墙猴急上房,我为梅子担心,我不敢出刀。”
古姥姥道:“高峰,你错了。”
高峰道:“我请姥姥指教。”
古姥姥道:“高峰,你可知三船帮的水龙吗?”
高峰道:“水龙就是三船帮的龙头老大。”
古姥姥道:“当年水龙是坝上的二当家,段大姐她爹才是老大,只可恨水龙是个不讲道义的小人,他暗中与河江舟江的水上帮会勾结,血洗了坝上,之后,他才统一了三江上干艘大小帆船,他在三江横行多年了。”
这件事段大姐已经告诉高峰了。
如今再由古姥姥口中说出来,便更增加了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他沉重地道:“姓水的造坝上的反。”
古姥姥道:“是的,水龙血洗坝上,他得手了,其他坝上分布在各分舵的弟兄还有,当年水龙也想分别消灭段老爷子的陆上力量,他各地扑了空,那些忠羲之士,当年跟随段老爷子的好汉们都躲起来了。”
高峰道:“之后水龙就将力量拉在三江水面上了。”
古姥姥道:“不错,可叹的是段大姐当年的兄弟们暗中集结起来。”
她顿了一下,又道:“跟在段大姐身边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均是当年对段老爷子赤胆忠心,即使梅子,也是的……她们的年纪是小,水龙血洗坝上的时候,他们尚未出世,但她们都是继承着她们的父业与遗志而投效段大姐的。”
她叹着气吃力的又道:“她们的父辈遗命下来,叫她们活是坝上的英雄,死是坝上的鬼魂,忠贞凛烈,作千古之完人。”
高峰吃惊地双眉一挑。
古姥姥又道:“这就是姑娘们为什么不怕死,她们宁愿死的决心,高峰刚才你负辜负了梅子了,你应该向敌人下手的,她以一命换二命,她甘愿。”
高峰道:“我……我太痛苦了,姥姥!”
古姥姥道:“梅子更痛苦,你不出刀,我老人家也痛苦,高峰,我们决不能受制于人。我们宁死!”
高峰全身不自在。
他怎会想到这些?
他只想梅子的安危,他不要梅子也步星儿月儿桃儿三人的后尘,他要梅子活着。
如今经过姥姥的解说,他觉悟了。
他明白这是一场殊死的战争,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残酷战争。
也难怪梅子愿意自尽。
更明白水龙为什么愿意常年住在大船上。
高峰起来摸摸刀,他对古姥姥道:“姥姥,我追上去,我一定出刀。”
古姥姥道:“快去,否则我老人家就得马上换地方,这儿不能住下去了。”
高峰重重地点着头。他忽然一声长啸,飞一般的出了茅屋门。
高峰追的很快,看起来他好像足踏一对风火轮似的,双腿交相疾走就如同飞一般快。
只不过当高峰奔上对面山坡的时候,他看清远处。
这处只有两个人影儿在奔跑,很快的奔跑着。
高峰有些吃惊,但当他仔细看了以后,他才发觉那个奔跑在前面的人在背上背了一个人,当然那人一定是梅子姑娘。
高峰厉声狂叫,拔腿厉追,他叫的声音似打雷,却阻止不住还远处二人的狂奔,而且奔得更快!
高峰厉声吼:“站住!”
于耀背着梅子跑,关宏大刀直推着:“快呀,那小子起来就麻烦大了。”
是的,如果高峰出刀,梅子完了,但他二人也休想逃走。
高峰又吼:“我饶不了你们两只狗!。
高峰已经不把于耀与关宏大二人当人了,他把他二人当狗,当畜性。他边追边叫,几个山坡翻过去,远处长江如带,快到江边了。
高峰急坏了,如果到了江面那是三船帮的天下,一旦上了船,他不但救不了梅子姑娘,便是他自己也有得伤脑筋啰!
绕过一个小山弯,双方的差距只有十几丈远了,高峰突然发现已到了江边。
他急得大叱;“放下她,放下我的梅子!”
江边上有一条快船,那船的船尾在一块岩石上顶着,船上四个青装赤足汉子抓紧着,光景只待有于关二人上船,那船就会立刻往江心移动了。
“高峰!”
这是梅子的声音,利刃一般扎在高峰的心口上。
高峰也吼叫;“梅子!”
“高峰,快,杀了他们!”
高峰腾身而飞,他的短也紧紧的抓在手上,像一点寒星迎着前方拖电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眼看着就要近上了,然而,于耀与关宏大二人都已哈哈笑跳跃在快船上。
快船只稍稍晃动,便疾快的离了岸。
高峰双脚落地,他只差那么一步便追上了。
只可惜,当他飞落在水边的时候,快船已在十丈处了。
他狂叫:“放回我的梅子,你们这两匹狼!”
他总是把恶人当成狼,因为他就是被狼害的,他在舅舅家中放牛羊,只因为狼吃了他的羊,他才离开大山的,如今他想着山中的生活,虽然是苦了些,但那是无惧无忧而又自在的,如今还说有什么不如意,那便是大山中有野狼。
江湖上也有狼,而且江湖上的狼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江湖上的狼比大山中的狼凶残多了,也更狡猬多了,如果大山中的野狼与江湖上的狼作比较,高峰宁愿同大山中的野狼去斗争。
他实在想不到江湖上有那么多的狼,各种不同的狼,但结果都是残忍的,无情无义的。高峰就吼叫于关二人为狼。
只不过与狼争斗是要花心机的。
高峰大吼,又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梅子带上船?你们已经安全了呀!”
快船并未马上往江心中驰去。
快船上的关宏大叫把船停在十丈远处关宏大站在船头超得意,就算死了铁雄与成虎,此刻对他二人而言,好像不相干似的。
姓关的厉声叫:“高小子,挖净你的耳朵,听关大爷的话!”
一边的梅子坐在船上,她想挣扎着往江中跳,但却被于耀一腿踢在船边。
梅子大叫:“高峰!”
高峰道:“梅子,别做傻事,不能往江中跳。”
关宏吃吃笑道:“到得江面上,那是爷们的天下,高小子,你如果要她活命,你最好听仔细了。”
高峰道:“狼啊,快说。”
关宏大又是一声笑,他很得意,他虽然与于耀二人正自喘着气,满身湿透着汗水,但仍得意。
跑了十多里路,大热的天,二人当然累得大喘气。
他用力吸着江上凉风后,大声道:“高小子,我们当家的想见见你,怎么样,你可敢跟我去我们总舵?”
高峰道:“放了梅子,我跟你们去!”
于耀吃吃笑道:“到了我们总舵,我们便立刻放掉这丫头。”
梅子尖声道:“高峰,你不要上他们当,你也不能上他们的当呀!”
“叭!”
关宏大出掌,重重的打得梅子口吐鲜血。
高峰快抓狂了道:“可恶的,竟出手打女人!”
关宏大嘿嘿狂笑道:“发火了,说不得老子一刀砍了她。”
高峰大叫:“你敢!”
高峰的话甫落,关宏大的刀已举起,道:“老子这就砍了她的头!”
不料梅子却引颈尖叫:“你砍,你砍吧,我的高峰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砍吧!”
关宏大咬牙欲下刀,却被于耀搁住,道:“关兄,我们只要把高小子引到帮主面前,就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功劳,何苦同这丫头生气。”
关宏大不砍梅子的头了,他出腿。
一腿踢得梅子翻在船中央,他还骂“去你妈的!”
“哎!”
梅子被踢得忍不住一声叫。
岸上,高峰忿的直跳脚。
便在这时候,忽见一条小船划向岸边,划船的是个青色劲装赤足汉子。
小船靠上岸,高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四七二十八的就要往小船上跃去。
就在他刚刚超身,双肩耸动的一刹那间,忽然一团人影儿罩过来。
香香的味道,柔柔的手掌,那么巧妙的抓住高峰的后衣领。
高峰吃惊的回头看,他不由得想哭。
人在无奈何的时候,突然见了亲人就是那样子。
虽然抓他的不是他的亲人,可是高峰还是想哭,因为他无奈何。
他低泣:“大姐!”
是的,段大姐来了。
她来的真是时候,刚巧就在高峰上当的时候。
高峰如果上了小船,高峰一定会死。
他永远也不会面对水龙的——不是他没机会见水龙,而是水龙根本不想见他。
也可以说水龙是怕见高峰,因为高峰的刀法太厉害了,他专门切人的脑袋,他不给人有活命的机会。
人在急的时候是不顾一切的。
高峰就想上小船,但小船上的那人可不简单,三船帮有十大水妖,此人就是其中之一。
高峰如果上了他的小船,他会把高峰拖进水晶宫,永远也别上岸来。
自从高峰从三船帮的大船逃了以后,水龙就把十名水妖召来了——水龙以为高峰的水中功夫一定不错,他可得防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