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那鬼也似的人影闪过阮启川的左后面,当高峰的短刀划过电火光石的一刹间,阮启川顿觉项上一凉。
他狂杀,却是三叉利刃被高峰的短刀“呛”的一声削断成两节。
他抛刀,弹升,双手拼命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这光景真怕他的人头会掉下来。
他很会逃,他跃向附近一条小船,双足一顿,小船便往江中漂去,只见阮启川双手鲜血自两肘处往下滴,他还吸着大气,小船漂向江心,才见一条双大船驶来。
当然,另外三人也投江而逃了!
段大姐乐了。她笑对高峰道:“姓阮的人头未落地。”
高峰道:“大姐,我不想被他在我的脸上开刀,姓阮的怪刀十分利。”
段大姐当然知道,不过,能把阮启川杀得双手捧着人头逃,这已经令她很满意极了。
她当然明白刚才高峰出刀横移动作几乎是一致的,这令她想到狗咬人的时候,如果人用棒去打狗,狗就会双腿斜移往有利的方向横躲。
高峰的动作就是那样子。
而且他闪躲的恰到好处,因为阮启川的怪刀几乎只差半寸未削到高峰的脸上,却被高峰短刀把怪刀削断。
段大姐伸手去拉高峰,她关怀备至的笑道:“小弟,你真行,解了大姐的危。”
高峰无奈地道:“我本不出手的,可是这家伙太可恶了,连那种话也说得出口。”
刚才阮启川的话也是段大姐诱他说出来的,段大姐的目的就是要阮启川亲说出话来激怒高峰,那要比她说的话更有效地令高峰发火。
段大姐道:“小弟,你现在应该知道一件事情了吧?”
高峰道:“大姐是亲自陪着月儿前去冒险的,大姐也有保护月儿的手段,只可惜姓阮的老狐狸,他把月儿弄到他的睡房里,而我……。”
高峰眼中在冒火。
段大姐又道:“我却被姓阮的三个手下人围住在外面,月儿大概失手了,她被姓阮的一掌从屋子里打落在院子里吐血而亡,我……喉……”
高峰瞄眼嘲惹“你马上就『溜跑』了,是吗?”
段大姐道:“我可以对付老二,但另外还有三个人,我不急于报仇,我不能有闪失。”
高峰瘪样地看着她。
段大姐说的对,报仇之事不能急,妥善策划方能达到目的,有脑筋的人是不会作无谓牺性的。
段大姐当然是有头脑的人,而高峰早就知道段大姐这女人比谁都精明。
男人如果遇上这种女人,只有倒霉的份了。
段大姐遥望向江面,她的面色真难看。
江面上来来往往不少三枪运货大船,她知道有一大半是三船帮的船。
她只要看到江面上的大船,她就咬牙怒视,在她的心中便也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段大姐只要想到水龙,她便也心中一阵绞痛,她内心中的仇恨,江湖上又有几人能了解?
段大姐就以为她的活着,便是为了要杀水龙,她只有为了这个目的才奔波在三江地界之内。
高峰拒绝再回到杨柳岸的小船上。
他几平不愿意再留下来。
段大姐并不勉强高峰,她就像十分关心自己亲小弟一样,问高峰:“小弟,你不住船上住那里?小船上住着不是很安全清静?”
高峰不回答,他只摇头。
段大姐又道:“小弟,我不会叫你过着枯燥无味的日子,我会再选个比星儿、月儿更美的姑娘来陪你。”
高峰憋怒地直甩手,道:“不,我不要再伤害那么善良的姑娘,我不配,我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善加保护她们?我是个无用的猪……算了,恐怕连猪都不如!”
段大姐叹口气,道:“小弟,何苦如次自责?就凭借你的刀法,你可以随心所欲,我相信星儿、月儿都了无遗憾,她们都崇拜你的。”
高峰道:“她们却都死了。”
段大姐道:“让我再补偿你吧!小弟。”
高峰吼道:“我不要,大姐,我受够了,如果我再有一个,我一定会抓狂。”
他咬牙咯咯响,又吼:“我已经快抓狂了。”
段大姐的心中几乎已经乐透了。
她就是要高峰这样,高峰如果情绪上达到将发疯的地步,水龙那一帮人也将倒霉了。
她伸手拍拍高峰的背,十分委婉地道:“小弟,都是大姐不好,你发我一顿脾气吧!我可以忍受。”
高峰叹口气,道:“大姐,我不敢。”
段大姐一笑,道:“你这样发火,便死去的星儿、月儿也难过。”
高峰道:“如果她们已变成鬼,大姐,我愿意变鬼去陪伴她们。”
段大姐双目一厉,沉声道:“没出息。”
她的威严立刻令高峰吃惊。
段大姐能驾驭那么多杀手,她当然有她的一套。
她如果发火,她的人都会吃惊。
高峰心里就在吃惊。这女人怎么一变似罗刹。
高峰瘪低了头。仰面婆娘低头汉,此刻正是这写照,女人仰面是恶婆,男人低头没出息。
只不过段大姐更严厉,她怒叱高峰又道:“小弟,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个大男人。”
高峰道:“是,我是男人。”
段大姐道:“男人就像你这样?嗯,死了两个心上人,就一败涂地不愿为人了?”
高峰痕苦着脸,不想废话。
段大姐又道:“人既然死了,我们应该为死者做些什么,形式上的关切与痛心,永远不能改变既成的事实,死亡,总是令人无奈的,你知道星儿、月儿的死对我有多么大的打击?”
高峰猛抬头,他斜瞄着段大姐,他在等着段大姐再往下说。
段大姐又道:“星儿、月儿从五岁就跟在我身边,我把我最心爱最好的送了你,这证明我是多么器重你。”
她似乎也在拭泪了。
段大姐从未在男人面前落过泪,因为她自以为泪早已干涸了。
这动作令高峰也难过,他也落泪。
于是,段大姐双臂一分抱紧了高峰。
两个人落着泪耸着肩,抽噎着好像十分伤感的样子。
至少高峰是真地哭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感情是十分激动的,他当然不会虚情假意。
段大姐自己不拭泪了,她替高峰拭泪。
她的话又恢复了平静,道:“小弟,我们只有用尽一切的方法,去毁了三船帮,杀了那帮恶人,这三江天下便是我们的了,到了那时候,我们用水龙的人头,奉祭星儿、月儿的在天之灵。”
高峰不由得点点头,他还能说什么?
段大姐缓缓松开双臂,她又低声的对高峰道:“小弟,三船帮的人多势大,我们只有在暗中进行,但如果行事,却一定要听大姐的吩咐,乱来,只有坏事。”
高峰道:“我当然听大姐的。”
段大姐真是暗爽在心。
她就是等的这一天。
她也早已等着高峰的这句话。她等了两个月直到今天才等到。
她拍拍高峰,道:“小弟,大姐真高兴你终于明白事理了你也真的长大了。”
高峰道:“大姐,我为大姐效劳,我只杀三船帮的人,我不能忘记星儿、月儿。”
段大姐道:“别再想那么多了,你不是已经在地道中见过那些死去的烈士们吗?他们都是三船帮杀害的人,其中包括星儿、月儿。”
高峰心中猛一痛,他咬着唇。
段大姐又道:“我们要为每一个为我们死去的人报仇,我们早晚会取下水龙的人头。”
高峰不由得用手摸一下他的短刀。
他已经习惯于摸刀的动作了,如果他出刀,那就如同电光一现。
他现在也有了杀人的心得,他觉得屠狼屠豹的动作,远比不过屠人的动作快得多,因为屠人出刀善在机先,也许只快上那么一点点,就能掌握住胜利的果实,否则,如果慢上一点点,自己就要失败。
而失败的代价太昂贵了。
杀手失败的代价是生命,恁谁也输不起。
段大姐终于答应高峰不再住小船上了。
那是个令高峰瘪心伤痛的地方。
如果高峰仍然不答应当段大姐的杀手,段大姐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叫高峰仍然住在小船上,因为那样才能培养出高峰复仇的决心。
段大姐牺牲星儿与月儿的目的,就是要绑住高峰永远为她所用。
她如今已成功了,又何必再叫高峰住在小船上?
“小弟,你想住在什么地方?”
“山上。”
“你要住山上?”
“我在山中住惯了,我住了七年大山。”
段大姐道:“你准备住什么山?”
高峰道:“可以望见江面的地方。”
段大姐笑了。
她笑起来十分好看,甜甜的,一股子成熟的少妇型,是很诱人的。
高峰就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他是尝过甜头的。
段大姐很满意高峰的眼神,她吃吃地露齿而笑。
她知道高峰心里想着什么。
高峰一定在拿她与星儿、月儿作比较了。
她大方地挽住高峰,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高峰道:“我不去小船。”
段大姐一笑,道:“你住高山上,我答应你去住在可以望到江面的山上。”
高峰道:“在那儿?”
段大姐道:“别急呀,总是大山就是了。”
高峰道:“是山洞吗?”
段大姐道:“开玩笑,我怎么会让你去当野人?”
高峰却重重地道:“我不怕吃苦,越苦越好。”
段大姐吃吃笑了。她搂紧了高峰往山中走去。
高峰要住在山上,他的目的当然是想忘了星儿、月儿,因为住在小船上只有增加他的伤心。
他无法忘了星儿,更无法忘了月儿,就算段大姐要再送他一更美的姑娘侍候他,他也不敢再心留了。
一个人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而且又是在短短两个月内,这个人一定会发疯。
高峰虽然没发疯,但他已不敢再爱另一位姑娘,因为他真怕发疯。
一个发疯的人就等于是个活死人。一个发疯的人是不知道屎香屁臭的。
高峰强忍着心头一股怨气,他跟着段大姐往山中走。
他看着段大姐那女人味很浓的样子,心中又气又……
如果说他不恨段大姐,那是骗他自己。他恨透了段大姐,他甚至想杀了她。
然而,他又想到段大姐是如此关怀他,照顾他,就只能瘪笑着算了。
段大姐很愉快,身边有高峰这种高手,她的计划就更接近成功。
她的计划就是要毁了三船帮,也就是杀了水龙.
她仍然挽着高峰,笑意挂在她的面上,说出的话柔柔地比个姑娘家还嫩。
高峰就以为段大姐虽然不是十八姑娘一朵花,也顶多二十吧!
“小弟,你喜欢住在山上,你是住高一点?还是住在近江岸?”
“半山上吧!”
段大姐道:“我们绕过去,你看那里山势够雄伟吧!”
高峰道:“我只想静静地住在山上。”
段大姐道:“那山虽非什么名山,但北去五百地便是襄樊,站在小山坡往北看,涛涛江水足下过,在这八百里地的三江地面上,你知道大姐多么痛恨三船帮吗?”
高峰道:“水龙一定有什么使大姐恨之人骨的地方?”
段大姐道:“我饶不了他。”
段大姐提到水龙就发火,她的笑意便也立刻消失了,女人……女人若恨一个人,她会恨之入骨的。
高峰就看得了出来,段大姐这种女人很特殊。
他以为,段大姐这种女人既高傲又独霸,如果听她的,你会得到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如果得罪这种女人,那便是给自己过不去。
高峰虽然恨段大姐,但他也不打算得罪她,“惹熊惹虎,不能惹兄查某”他可没有忘。
果然前面一片好风光。
有山有水当然是风光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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