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理防线(2/2)
吴辰内心微酸,轻声说:“雪,看过来,不要发出声音。”
“辰……辰!”雪扭过了头,瞪大眼睛,急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吴辰示意她冷静下来,又看了看铁根,一切都无恙,便当机立断地说:“你能支开铁根吗?如果不行,我就砍死他。”
吴辰的语气充满杀意,雪听了后急忙摇头:“辰,你不要冲动,我能引开他的,我……我让他去村头买点东西。”
“好……那我在门外等你。”吴辰离开了院子,将摩托车推到远处,见附近没什么民屋,他的心稍安。
不一会儿,铁根走出来,手上拿着几张纸币,他走出十几米后突然停了下来,返回去将庭院大门锁好,这才安心离开。
等铁根走远,吴辰立即拿出铁铲,三两小就将院子的门锁敲烂,这时院子一侧的土狗开始狂吠。
吴辰大惊,脑门一热,用铁铲使劲将它拍晕,随后闯进屋内,发现雪的房间外还有几串大铁链,无论怎么弄都断不了。
“辰,在客厅柜子的最上面,左边格子里有钥匙!”雪隔着房门大喊。
吴辰听了后,在柜子上一番摸索,果然找到了一串钥匙,成功解开铁链。
打开房门后,雪立即扑过来,两人紧紧相拥。
“你终于来了……”雪再也遏制不住情绪,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吴辰眼眶微红,轻拍她香肩,满是愧疚:“雪,对不起,我来迟了,对不起……”
“我……我就知道你回来救我,我知道的,我就知道……”
雪放下所有坚强,全身啜泣不停。
“好了,趁他们还没回来,我们现在快走!”
吴辰知道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雪也醒悟过来,她急忙跑回房间,在床底摸索了许久,拿出一枚发光物品,正是吴辰送给她的戒指。
“我怕他们觊觎戒指,所以藏了起来。”
雪将戒指戴在了手指上,跟着吴辰匆忙跑出院子。
吴辰将摩托车推过来后,将头盔扔给雪。
“你是谁!你们俩干啥子!”
远处一声怒喝,将吴辰两人吓得够呛,竟是铁根的父亲李德贵。
李德贵明显是老油条,他一瞬间就洞察出两人的关系,狞笑着说:“好啊,想跑,哪儿都别想去!”
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行动丝毫不受影响,从旁边柴堆里抽出一根木棒,朝吴辰脑袋使劲挥去。
吴辰回避后,同样捡起铁铲挡在胸前,满肚子都是火气:“老流氓,你是在找死,滚开!”
“畜生,敢抢我儿媳,我要打死你!”
李德贵虽然身体硬朗,但终究体力不支,吴辰只用了几下就将他撵倒在地,并挥起铁铲使劲拍他的头,一瞬间就见血。
“辰,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我们快跑吧!”
雪急忙阻止吴辰。
“好,我们走!”
李德贵捂住出血的脑袋,他想拦住摩托车,但又力不从心,再次摔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跑啦,都跑啦!”
这一声呐喊,彷佛预练了许久的口号一样,各家各户的村民听了后都冲出来,嘴里齐喊“跑啦”,如烽火台点狼烟般迅疾,一直蔓延出去。
有些村民回家拿竹竿、镰刀和锄头等各种家伙,还有一些眼看追不上,直接将菜刀扔过来,和吴辰的手臂擦肩而过,渗出一丝血痕。
“辰,你没事吧!”
雪一声尖叫,看到吴辰的手臂流血,特别心疼。
“没事,你坐稳了!”
吴辰屏住呼吸,紧紧地握住摩托车把,瞬间甩开身后拦截的人群。
雪依靠在他背后,闭着眼睛不敢看,似乎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仅一会儿,吴辰就开到了村头,还看到昨晚借宿的那对老人,他们站在门口,一脸错愕地看着吴辰,既没有拦截,也没有出声。
身后的村民还在疯狂赶来,吴辰丝毫不敢松懈,沿着出村的小路驶去。
这时他在前方碰到一个熟悉身影,正是铁根。
他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正往回走,迎面便看到吴辰,以及他身后的希若雪。
“俺……俺媳妇啊!啊!”
铁根状若疯狂,不断嘶吼,像一头疯牛般朝吴辰冲过来,试图用身体挡住摩托车的去路。
吴辰头皮发麻,不敢和他硬抗,急忙偏转车头,想从他身边驶过。
可铁根铁了心要拦下摩托车,竟整个人扑过来,顿时人倒车翻,发出轰隆的响声。
雪被铁根箍在怀里,两人一同摔在地上。
铁根的臂膀被擦出一大片伤痕,而雪带着头盔,全身没有什么明显伤口。
但吴辰的运气不太好,被摩托车摔出五米多远,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一会儿都起不了身,呼吸沉重。
“辰!你没事吧!”
雪被吓到了,连忙挣脱铁根的怀抱,哭喊着跑到吴辰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吴辰缓了好一阵才恢复,除了手指骨和膝盖擦伤外,幸亏没有更严重的伤口。
“没事了,我们快跑吧……”
吴辰摇摇晃晃地起来,才发现出村路口已经被十多人堵死了。
“你奶奶的,原来是偷人,还骗俺们,说是什么人贩子!”
“上,干死他娘的!以为俺们好欺负是吧!”
吴辰两人被村民围住后,一阵头疼,任凭他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这时铁根从人群中冲过来,拽着雪的手,不由分说直往后拖。
“你放手!放开我!”
吴辰听到雪的尖叫后,刹那间火冒三丈,抡起拳头揍向铁根的头部,将雪顺势抢过来,拉着她往山上跑。
铁根被打得向前趔趄,身旁几个男人冲上来将吴辰围住,抡起锄头使劲砸,吴辰再能打也不敌一群人围殴,很快就落入下风,全身淤青。
“别打了,求你们了!”
雪一边哭一边挣扎着进去,用身体保护吴辰。
吴辰在地上佝偻成一团,被打得鼻血喷溅,他视线逐渐模煳,耳边依稀传来雪的凄厉的哭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
吴辰醒来后,周围一片漆黑。
他从门外依稀的光照可以判断,自己是处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只是空气中混杂着一股熏臭味,地面上铺满大量稻杆。
吴辰挣扎了一番,发现有只手腕被铁链拴住,双脚也被绳索捆紧,好不容易才坐起来,大声地朝屋外喊:“雪,你没事吧,你在哪啊!”
“辰,你醒了!我在这,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没事,听到了,你是在……墙那边?”
吴辰挨着红砖墙,听到从墙另一边传来雪的声音。
这时铁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李德贵。
他提着煤油灯,将昏暗的房间照亮后,吴辰才知道,他竟被锁在牛棚里了。
“混账,快放了我!”
吴辰一脸怒气地瞪着他,使劲甩弄墙上的铁链,但弄了很久都无法扯断。
任凭他如何谩骂,李德贵就是不出声,安静地站在门口,许久后才发话:“说,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吴辰冷哼:“哼,你担心东窗事发?晚了,县公安局已经知道,过几天就会找上门,你不放了我们,就等着坐牢吧!”
“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屁话,我不信!”
李德贵听完后,咧开嘴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做了十几年人贩,那群家伙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
吴辰听了后,顿感憋屈,继续逼问:“所以,是蛇哥将人卖给你的?”
“卖?我可没钱,他只是托我将人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取。”
李德贵盘坐在地上,悠然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呢,只给了他一个假地址,他怎么也找不到这里了,反正我也金盆洗手,不干咯。”
吴辰冷静下来后,沉声说:“我在县里存了五万元,你放我们走,钱立刻归你。”
李德贵连忙摆手:“门儿都没有,她已经是我的儿媳,现在你还是顾好自己的性命吧。”
吴辰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你会后悔的!”
老头似乎察觉到他的杀意,瞬间站了起来,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他,冷哼一声:“好啊,那我就先宰了你!”
他离开牛棚,走去庭院提着一把斧头过来。
雪从窗里看到后,吓得大喊:“你干什么!住手,你不准碰他!”
“哼,把你砍成肉块后,扔去喂狗!”
吴辰看着他真提起斧头,一瞬间背嵴发凉,只能挣扎着往后挪。
“求你了,求你了!”
雪不断哭喊,最后甚至发出威胁:“他,他如果死了,我一定会撞墙自杀,一定会的!”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震慑作用,李德贵犹豫了会,放下斧头,哼了一声离开,将铁门重新锁住。
吴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己的鲁莽后悔,如果自己真死在这里,那实在憋屈极了。
为了雪,他必须努力活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铁门重新打开,进来的人是铁根,他手里端着一碗面,递到吴辰面前:“你饿了吧,这是俺媳妇交代的……”
“滚!你他妈给我闭嘴!”
吴辰听到“俺媳妇”
就火冒三丈,将碗直接摔烂。
铁根没有出声,将铁门拴上后默默离开。
“辰,怎么了,你没事吧?”
希若雪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吴辰回过神来,缓缓地爬到墙边,说了几句话,但对方都没有听到。
吴辰看到墙角有一丝光线,挨在地上才发现是一道小缝隙,只能塞下三根指头。
透过小缝隙,他能清楚看到大半个房间,雪正坐在床上发呆。
“雪,我在这里,能听到吗?”
“啊!”
雪从床上跳下来,随后跪在墙角边,用力地看向缝隙深处,眼泪流了下来,哭着说:“辰,你能看到我吗,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
看到雪后,吴辰一直烦躁的心总算平静下来,轻声说:“你逃跑了,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没有,没有,我没有事。”
“雪,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出去的,我保证!”
“辰,你千万不要冲动,求你了,我不想你再冒险……”
雪低声啜泣:“今天下午,看到你被打晕后,我真的好怕,你知道吗……我觉得天都塌了,不知道怎么办……呜呜……”
吴辰叹了一口气:“雪,对不起,我答应你,一定不会鲁莽行事的!”
这时,铁根进来房间,看到希若雪蹲在地上,挠着后脑勺说:“媳妇,那个……俺爹说,要让俺们今晚……再试一下。”
雪听了后,身体微颤,摇头道:“不,我不想。”
“媳妇,可是俺爹……”
“我不想。”
“什么意思?”
吴辰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
“媳妇,俺爹都这么说了,你,你就听话吧……”
铁根走到雪身后,很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我不要,放开我!”
雪使劲挣扎,反抗得特别激烈。
吴辰听了特别恼火,使劲锤墙:“你要对她做什么,快放开她!”
希若雪在半空使劲踢腿,将桌上的煤油灯打翻,火势很快蔓延开来。
铁根傻眼了,赶紧冲出去打水,李德贵也匆忙赶来救火,好不容易才熄灭。
“臭婆娘!”
李德贵看着床上的希若雪,气不过来,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脸上出现清晰的掌印。
“都几个月了,你这没用的女人!今晚继续!”
雪一声不吭,冷漠地看着他:“我不想做!”
李德贵怒极反笑,缓缓地说:“好,你不和我儿子做,我就砍掉他狗腿!”
吴辰听了破口大骂:“臭不要脸的东西,你儿子算什么玩意!”
李德贵没有理会吴辰的嘶吼,转身离开房间,去厨房拿出了菜刀。
他刚要踏出大门时,雪终于大声哭出来:“你……你站住!我……我做!”
吴辰浑身如遭雷噼,只觉得眼前一黑,竟不知如何开口。
李德贵似乎摸准了雪的心思,笑着说:“好,如果我再看到你装模作样,就找你情夫算账。”
“你放心。”雪的声音很冷漠。
吴辰还想说什么,却完全开不了口。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现,似乎让雪一直坚守的心理防线全盘崩溃了。
人一旦有底线,也就有了弱点,而弱点很容易被利用,底线也很容易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