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嗯……大约是三年前,我还刚来这里不久。那天夏少爷第一次被几个朋友带到这里来玩——还记得那时的他还那么小、那么可爱……”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要看看夏瑾气鼓鼓的模样,但夏瑾显然已经控制住了脾气,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这让云鸢大失所望。
她便又接下去讲道:“那时夏少爷还腼腆得很,他的朋友们都搂着姑娘,只有他坐在一边,既不说话,也不喝酒,甚至不碰女人……”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云鸢,刘少爷来了,他说他马上要出远门,临走之前来看看你,你好好招待招待他!”
“嗯,知道了,妈妈。”
“刚刚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你房间里有人吗?”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
云鸢冲两人笑了笑,又对着屏风做了个请的手势。马七和夏瑾彼此对视一眼,只好又躲回了屏风后面。
接着,云鸢理了理衣裙,将腰带束得紧了些,又把头发挽起扎成发髻。
不多时,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推开门,大步走进屋子,从腰际将云鸢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再轻轻放下。
云鸢嘤咛一声,嗤笑起来:“讨厌,一进来就动手动脚。”
那少年笑道:“怎么,你不喜欢?”
云鸢收起笑脸,嘟起嘴,做出恼怒的模样,低声道:“这么多天,到现在才想起人家,想来是另有新欢了,还来找我做甚?”
她嘴上这么抱怨着,双手却将那少年搂得更紧了。
“云鸢,你还不知道呢,”那少年叹了一声,“爹娘给我介绍了一户好人家的姑娘,下月我就要成亲了……不过你放心,即使是婚后我也不会忘记你的,”一有机会我就来找你。到时候好酒可一定要给我留着啊!”
云鸢听了,一把将少年推开,接着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嗔道:“呵,嘴上说的好听,只怕洞房花烛一过,我这野花便是多余的了。此刻公子的未婚妻只怕还等的寂寞,不如这就回吧。恕云鸢招待不周了。”
那少年朝云鸢伸出手,想拉住她,但最终还是放下手,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诚意……没有关系,你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再回来见你的!这个——便留给云鸢你作信物。”
说着,他将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放在梳妆台上,转身悻悻离去了。
云鸢打了个哈欠,坐回梳妆台前,随手将那金项链收纳进自己的首饰盒,仿佛这一切对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
“云鸢姑娘倒是真会做买卖。”从屏风后走出的夏瑾冷冷讥讽道。
“夏夫人过奖了,我若是真会做买卖,龙升镇的首富岂不早该是由我来当了?可如今说到底,我依然不过是个贱女子……”
“无关紧要的事就不必说了,”马七催促道,“继续说刚才的事吧。夏谦他曾经和你说过什么?”
“夏小少爷……那天他玩得很不尽兴,他的那些朋友似乎挺有些情谊,一见他苦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便求妈妈给他介绍个最好的姑娘——在凤凰楼,最好的,也就是还从没有碰过男人的意思。”
“于是就选了你?”
“或许有些难以置信,但人家曾经也是黄花闺女……”
“我不关心你下半身的事,”夏瑾皱眉说道,“他后来和你聊了什么?”
“一些有趣的事,”云鸢玩味地笑着,“非常有趣……”
夏瑾这次没有打断她,只是瞪着镜子中云鸢那张让她恶心的漂亮脸蛋。
“那时候,他还是个根本不敢和女孩子搭话的腼腆小生。他坐在我的床上,挨着我,却红着脸什么也说不出。于是,我就引导他,让他随便说些他觉得有趣的话题就好。到最后,他便开始和我说起一些关于龙的故事。”
“什么?”夏瑾和马七几乎同时发声。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里是龙升镇,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谈及龙的话题,只不过……”她停顿住,思索一会,笑道,“他之后说的话,现在想想,实在有些大逆不道,若是让别人听了去,难免要惹上些麻烦,夏夫人不如还是……”
“不行,我必须要知道。”
马七听得出夏瑾的声音有些发抖。
“唉,既然如此,那么……”
“云鸢!”门外第三次传来老鸨的声音。
这一次,还不等云鸢回话,夏瑾和马七便已自觉走到了屏风后面。
“妈妈,又有客人来了么?”云鸢笑道。
“你快准备准备,李大老板来看你了!他这次出手可大方得很,你快准备准备,好好招待!”
“嗯,好……”
云鸢一边应着,一边已开始宽衣解带。
转眼间,她浑身上下只剩一件单薄而宽松的浅红色抹胸。
她的手臂、她的双腿、她的背、她的胸,还有她两腿之间的风流之所,都已毫无保留地裸露在外。
那坐在梳妆台前的,已俨然是一尊精致光润的白玉雕像。
当看见云鸢的诱人的玉体时,就连屏风后的夏瑾都在一瞬间惊得屏住了呼吸。
因此不难想象,当李大老板推门而入时,面对这般模样的云鸢,是何等惊喜与激动。
他色眯眯的目光在云鸢各处的肌肤上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接着喊了一声“我的小美人哟”,肥大的身躯便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而云鸢却轻飘飘地扭动着身躯,闪过李大老板这一扑。她的面孔冷如冰霜,以几近厌恶的眼神凝视着趴在地上的那摊肥肉。
却不料李大老板竟没有半分不悦之色。
云鸢对他越是反感,他反倒越是兴奋起来,在屋内追逐了云鸢一遍又一遍。
直到李大老板摔得近乎鼻青脸肿时,云鸢才终于卖个破绽,李大老板抓住了她的胳膊,接着便自然而然被拽到了床上。
“嘿嘿,小美人,”李大老板看着床上喘息着的云鸢,淫笑着,“总算是抓到你了……”
“马七!”夏瑾低声呵斥道,“你把眼闭上,不许看!”
“我没有看。”
“也不许听!”夏瑾说着,双手已夹住马七的耳朵——但她忘了,这样一来便捂不住自己的耳朵了。
等她回过神来,那些下流的声音已不可阻挡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起初是男人进入女人的声音,接着是痛苦的挣扎,转而是愉悦的呼唤,直至浪潮的奔涌,最终转而为一声满足的赞叹……
而夏瑾无法不去听,也忍不住去看。
“呼!”一切过后,李大老板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拍了拍手,正要起身,云鸢那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却夹住了他的腰。
“李老板,”云鸢媚声道,“不要走嘛,人家还要……”
“啊……这,不行了,这次够了……”李大老板匆匆甩开她的腿,在床上掷下两锭金子,披上衣服,飞也似的摔上门跑了。
云鸢叹了口气,默默将金子塞在枕头下,便再也没有动。
“夏夫人,现在可以出来了……”
夏瑾没有出来。她实在不想让这婊子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知道如果现在去照镜子,那一定会被自己的模样恶心道。
“夏夫人有些累了,刚才的事你继续跟我说吧。”马七说道。
“不,”云鸢轻声说道,“有些话,终究不便和外人说起——对吗,夏夫人?”
夏瑾没有做声。
“我没有问过你和这位『公子』的关系,因为我知道有些事不必问,有些事不该问。不过,夏夫人若说能把他当做自己人,那么接下来的话,我便直说无妨了。”
“你单独告诉我吧……”夏瑾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此刻已是深夜,她的脸却已红得像初生的太阳。马七看了看她,识趣地退到一旁。
“说吧,我弟弟和你说过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夏夫人,离得那样远,我又如何能悄悄告诉你呢?”
“那你站起来,在我耳边说。”
“噗嗤,”云鸢笑了一声,“夏夫人应该都已看得很清楚了,人家方才『劳作』许久,此时已经疲乏得很,根本无力起身,你又何苦如此相逼呢?”
“你!”夏瑾恼羞成怒,恨不得一把拽她起来。可是云鸢此刻那赤裸着、还带着男人痕迹的身子,竟让夏瑾却一时不敢触碰。
“夏夫人若是执意要听,何不到床上来?”
“什么?”
云鸢又是噗嗤一笑:“如今我的身子动弹不得,那便只能让夏夫人靠上来附耳倾听,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莫非夏夫人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瑾已不知该作何反驳。最终她只得冷哼一声,走到床边,低头凑到云鸢跟前,并尽可能不让自己看到云鸢那淫荡的身子。
但就在这时,云鸢竟忽然伸手擒住夏瑾的手腕。
夏瑾来不及反应,竟被一把拽到床上。
等她回过神来,云鸢那柔情似水的眼眸已在极近之处凝视着她。
当眼前的云鸢冲她妩媚一笑时,她已心神慌乱、手足无措。
“不要靠过来,转过去……不许往这边看——不准往她身上看!”夏瑾听见身后的马七向她走来,慌忙叫道。
她看见云鸢那绝世的面庞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感觉云鸢的身体就好像要与自己融为一体,但自己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竟只能死死闭上眼睛,任凭眼前这娼妓任性而为。
“夏夫人,”夏瑾感觉到云鸢的嘴唇正贴在自己的耳朵上,“令弟他……之前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云鸢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而夏瑾的眼睛却睁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段短暂的时间过后,云鸢又靠回了自己的枕上。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夏小少爷如今的下落,恕我实在不知。夏夫人在此逗留的有些久了,这便请离开吧。”
“我……”夏瑾慌忙从床上弹起来,“不用你说,我这就走。”
夏瑾迈着大步,便朝着窗户走去。但没走出两步,竟又一次被云鸢拽住。
“夏夫人这等高贵人家,从妓女的屋子离开,竟连一点东西也不打算留下吗?”云鸢慵懒地笑道。
“我弟弟给的你够多了,我不会再拿一文钱给婊子!”她想挣脱云鸢的手,却意外挣脱不开,“马七,你可以过来了,帮我一把!”
“那……夏夫人听我弹上一曲如何?”云鸢又说道。
“你说什么?”
“我自幼学得一手好琴,只奈何如今客人却无一个有雅兴欣赏。如今我那琴放在角落都已落了灰。倘若夏夫人愿意听我弹一曲,便算是抵了今晚人家陪侍的价钱,如何?”
夏瑾回头看向云鸢,脸上写满了惊诧。
“这个给你!”夏瑾将腰间的钱袋甩到云鸢那柔软的胸口,“别再说些莫名其妙的鬼话了。”
云鸢看着怀着的银两,松开了手。
望着跳窗离去的二人,轻轻叹了口气,将钱袋扔到一旁,正砸中那落灰的古琴,接着用被子蒙住自己,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