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加贺:行酒令要在成为夫妻之后(2/2)
“喂!”
“呵呵呵呵,说笑的…”
“喂!指挥官!”突如其来的呼叫瞬间把我拉回了现实。吹雪撅着嘴巴,把那廉价的易拉罐往我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而那横卧的素白身子早就一歪,向着桌面下沉去。
“搞什么啊,”我念叨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酒吧里的昏灯正正地对着我的眼睛。暗淡的黄色光芒此时无比耀眼。光线晕开半圆的虹彩,像是隔着长久的距离,从海底仰视着高天的太阳。
是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唯独不同的,是后脑传来的温热和实在感。
视野一暗,黑黢黢地闪进一张脸来。
弱者,他看到了我。
不,是我允许他看到。
“我记得我说会给你一拳,”我涩着喉咙,费力地说,“有什么诡辩吗?”
“在别人说话之前就定性了吗。很不讲理耶。”他轻浮地苦笑着。
“…我说过别来找我,”我冷着脸说。
“欸?”他像是碰到什么颇棘手的发言,讪讪笑道,“你可没这么说哦,只是擅自躲开我罢了…”
躲开?没有说过?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苦涩的记忆和酒劲一起转成了一团。
“土佐啊,那种有点天然却暗地里藏着杀心的性子,说不定比赤城更难对付,呵呵呵,”我略带自满地笑道,“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诶~”那人笑着,指着我的脸,“不是和你吗?”
“哈?”
“和你正好相反不是吗,”他笑道,“表面上杀气弥漫,实际上也有现在这样天然的一面。”
可爱。
我听见他说。
这算什么?这个人真的明白我经历了什么?我本能地在心里反驳。
可是慌乱像是杂草一样,芜杂地堆积起来。不妙,得说点什么。
“你在说我?哼,我的杀意可是货真价实的,”我故意冷冷地回应,一边抬手,靠着酒精咽下了越发潦草的鼓点。
冰凉的液体流入火热起来的身体,麻木的舒适在脑后蛇行着,“变强吧,指挥官,再强一点。这样,你就能…”
咦?发硬的舌头监守自盗,把清明时不肯厘清的想法一五一十地编成词句。
我狠狠顿住了。
小偷。强盗。我转过头来,凶光毕露地盯着他。
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狠话。可是,被掐断的话头像是夏末的焰火,一丛丛在脑海里爆炸。
“…就能和我并肩而立了。”我听见无言的声音在心底说。
“哎哎哎,我可什么也没说啊!”他吓得往后边躲。
我心里的火苗胡乱地燎,不可以想,快做点什么。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团子,抓起来,直挺挺递了过去。
“诶?给我?”他一愣,还是迟疑地咬下一个,一边调皮的舔了舔签子的尖头,那里还挂着第一个团子留下的痕迹,“这样也算是间接kiss哦~加贺小姐~”
唔。幼、幼稚!这个人每时每刻都是发情状态吗!我大声斥责。在心里面。
“怎样?”嘴巴上,却呆板地只问的出这样的话。
“嘛,还不错啦,我在家乡的时候,偶尔也会吃得到啦。毕竟也算是邻国。”他笑答。
然后,我随口问出了那个让人后悔万分的问题:“邻国?你哪里人?”
“呃,按照这边的说法,”他说着,依然笑嘻嘻地,“东煌哦。”
细碎地,我听见了血管冻结的声音。)
醉眼,镜湖般泛着微波。一线红霞飞入鬓角。
“茶水间,小卖部,港口,街道,演习场…”我掰着指头,一一数着,然后笑道,“怎么,今天就不躲了?”
她撇开目光,手指攥了起来。
咦,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咳,是因为没钱买单被困住了吗哈哈哈,”我大笑。
噗。
肚子上挨了一拳。她白我一眼,自顾自转过脸去侧躺着,说:“…只是喝醉了。”
真是方便的借口啊…我想着,却没说出口。
眼前闪现的,是上次这么说过之后,那个陡然起身,撂下一句“我很累了”,仓促奔往门口的身影。
那次之后,不要说一起喝酒了,即使是在港区,也没能再说上话。
明明好感都刷满了!
是决定的时候了。
“那个啊,嘿嘿,不知道算不算诡辩,只是我仔细地想过了,”我说,“上次的事。”
“上次?哪次?我都忘记了,”她低低地说。
呃,还有更敷衍的撒谎嘛。
“嘛,想说的其实很多,但真正总结下来就只有一句话哦,”我笑笑,“现在的你,无需为那个‘你’而自责哦。”
膝盖一重,雪白的浪花涌了上来。
(稍稍清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子。大帽檐也压不平的杂草一样的头发,放肆地生长着,漆黑的眸子却直愣愣的看着我。
这个弱者第一次让我心慌。
“…你又懂我什么,”我用尽力气,把咽喉里的滚烫死死压住,只挤出了这样的一句,“战争没有心慈手软!”
没有,绝不应该有。
但是,如果是他呢?站在那里,没脸没皮地笑着,我又该怎样放出战机?)
“啊啊,是的,我知道,”我点点头,“我不能原谅那样的战争。”
“那你还…”
“可是啊!”我扯住她的手,“战争的罪犯已经伏法,战争已经过去。而你,只是背负了不属于你的记忆的人。”
“你在说什么!记忆不会骗人的!”她用了力气,指甲透出了衬衫。
“是的,记忆不会骗人。”我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历史,那么没人会追究兵器本身的责任。而如果你说的是这个港区…”
我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咧嘴笑道,“x年x月x日,这是你回应我的期待,到港的准确日期哦~”
(他得意地炫耀着,嘟嘟囔囔地说着自己欧洲到几周目就出货这样的蠢话。
扑通。扑通。
从那时起,就被冻结的鼓点,又一次奏响了。像是开化的春水,破开冰壳。
记忆,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记忆,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
特别是,当他笑嘻嘻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所以说啊,和别的什么都没有关系。你是我的!”
啊啊,真想给他一拳!)
腿上一重,一袭裘袍雪崩一般盖顶压下。火热的浪花急促的在胸口上拍打着,尖下巴像是脱力了一样,锥着我的肩膀。
我双手想要抱,忽然想起来上次的下场,赶忙问道:“喂,你怎么了啊!”
“…喝醉了。”她沉沉说道。
嘛,同一个借口还能这么反复用的?
“好、好吧,那我送你回天城那儿?”我问。
话没说完,像是反驳似的,两袖白蛇死死缠住了我。
“带我走吧。我是你的。”
翌日。
“所以说啊,你的弱点到底在哪!为什么和赤城不一样,”我借着酒劲,问道。
“哼哼,这是强者的秘密,”她故意一歪身子,给肩膀找了个肉垫,轻声说道,“日子还长,既然和我同行,你最好做好觉悟。”
“可恶,”我故意地装作不开心的样子,一边却偷偷环住她的肩膀。
“胆子变大了,呵呵呵,不怕被我吃了吗?”她冷笑一声,艳红眼角却有几分妖娆。
“你懂什么,”我喝口酒,得意地说,“有句酒令没听过?”
“啊?”
“只要胆子大,天城放产假。只要胆子肥,一航来双飞。”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