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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杨帆的大学生活 第3章 锦衾双渡授画眉妖策 烛泪半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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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沉默,反而给了两个女孩更大的压力。

“甜甜,你……你不讨厌我,对吗?”李思思抓住了唐甜话语里的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追问着,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我……”唐甜咬着嘴唇,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讨厌你,思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一辈子的好闺蜜?”李思思的眼睛更亮了。

“嗯,一辈子的好闺蜜。”唐甜重重地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李思思承诺。

得到这个承诺,李思思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唐甜的肩上,带着浓重鼻音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像一只受伤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动物。

“你吓死我了……甜甜……我真的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要理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委屈,“我宁可你打我骂我,也不想你不理我……我们说好的,要当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的。”

“傻瓜,我怎么会不理你。”唐甜的心被她哭得一抽一抽地疼。

这一刻,她终于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也顾不上身后杨帆坚实滚烫的胸膛,微微侧过身,伸出空着的手,笨拙地拍着李思思的后背,又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指尖触碰到闺蜜微凉的肌肤,一种奇异的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唐甜看着李思思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球,似乎在这一刻被理出了一点头绪。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觉得恶心呢?

按照常理,当一个同性对自己表白,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那样疯狂的事情之后,自己不应该是惊恐、抗拒,甚至是厌恶的吗?

可她没有。

她仔细地、诚实地审视着自己的内心。除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她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恶心。

当李思思的唇复上她的皮肤时,她感到的是战栗和酥麻;当李思思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时,她感受到的是一种与杨帆的霸道侵略截然不同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温柔。

唐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在学校里,她也曾听过一些关于同性恋的议论。

当女生们谈论起“百合”或者“蕾丝边”时,大家虽然会好奇和八卦,但脑海里浮现的,大多是两个漂亮女孩手牵手逛街,在咖啡馆里分享同一块蛋糕,或者在图书馆里脑袋靠着脑袋一起看书的温馨画面。

那是一种亲密无间的、超越了普通友谊的浪漫关系。

或许会觉得新奇,或许不太能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很少会有人用“恶心”这个词去形容。

可男生们聊起“给”或者“男同”时,画风就完全变了。

他们会挤眉弄眼,说着粗俗的笑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绝不是两个男人在月下散步的浪漫,而是某些不堪入目的、充满了汗水和力量碰撞的画面。

那种生理上的排斥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自己不反感李思思,是因为自己也是女人吗?

因为自己能理解那种柔软的、细腻的、想要和另一个人永远黏在一起的心情?

唐甜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这张她看了那么多年,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脸。

她忽然觉得,如果爱一个人,是希望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她,是她开心自己就开心,她难过自己就心如刀割……那么,李思思对自己的感情,和自己对杨帆的感情,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只是……只是她们都是女孩。

而自己,又深深地迷恋着杨帆。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似乎是感受到了唐甜的走神,李思思从她肩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

“甜甜,你在想什么?”

“我……”唐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杨帆,终于有了动作。

那只一直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唐甜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肌肉的轮廓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臂越过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还在抽噎的李思思也一同揽了过来。

“嘶……”李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硬。

杨帆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男性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个女孩密不透风地笼罩在其中。

唐甜和李思思,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他右边,脸颊几乎要碰到一起。她们都能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着沐浴露、洗发水以及……杨帆的味道。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诡异。

“光做闺蜜怎么够。”

杨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两人的头顶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

“……”

两个女孩同时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望向他。

什么意思?

杨帆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左边唐甜那张写满迷茫和依赖的小脸上,然后又转向右边李思思那张带着泪痕、惊魂未定的俏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

“既然都这样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她们的心尖上,“甜甜喜欢我,思思喜欢甜甜,又好像……也不讨厌我。光是做闺蜜,不是太可惜了吗?”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两个女孩的脑海中炸开。

她们的心脏狂跳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变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唐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记了思考,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禁忌的、疯狂的、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大门,正在被这个男人一脚踹开。

李思思更是羞得快要晕过去,她没想到杨帆会如此直白地将她们之间那点隐秘的心思全部摊开在阳光下。

杨帆似乎很满意她们的反应,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们敏感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

“以后,我们三个,就一起好好过日子,怎么样?”

这句话,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胡说什么呀!”

唐甜终于反应过来,羞愤交加,用自己唯一能动弹的拳头,软绵绵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上。那力道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撒娇。

“就是!不要脸!谁……谁要跟你一起过日子!”

李思思也鼓足了勇气,跟着附和道。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小手也学着唐甜的样子,轻轻拍了杨帆一下,然后就像触电一样迅速缩了回来,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不敢再看任何人。

她们的抗议,听在杨帆耳中,无异于最动听的情话。

“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膛,也震动着紧贴在他身上的两个柔软的身体。

他知道,他成功了。

这场看似棘手的告白危机,被他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转化成了最完美的结局。

他收紧双臂,将左拥右抱的姿态变成了结结实实的拥抱。

唐甜和李思思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彼此的脸颊被迫贴在了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着,羞赧的温度互相传递着。

唐甜能感觉到李思思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像蝴蝶的翅膀,刷得她心里痒痒的。而李思思也能闻到唐甜发间那熟悉的、让她迷恋的馨香。

她们没有再挣扎。

房间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欢快地飞舞。

昨夜的疯狂与混乱,今晨的眼泪与告白,最终都在这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尘埃落定。

唐甜的心,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此刻终于回到了平静的港湾。

她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杨帆那线条分明的下巴,和他脸上那副得偿所愿的、略带得意的笑容。

她忍不住又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或许……这样也不错?

喜欢的人在身边,最好的闺蜜也在身边。

不用做痛苦的选择,不用伤害任何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在心底滋生、蔓延。

杨帆感受着怀中两具身体的逐渐放松,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在唐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越过她,在李思思还在发烫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

两个女孩同时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身体一颤,却都没有躲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他,正拥抱着他的整个世界。

杨帆的怀抱宽阔而有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个女孩牢牢地禁锢在其中。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刺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而慵懒的气息,是欢愉过后的余韵,混合着青春的汗水和沐浴露的清香。

……

回到宿舍,正是下午上课的时间,宿舍里空无一人。

唐甜和李思思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关上门,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味。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各自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换下身上的衣服,仿佛之前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甜甜……”

还是李思思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唐甜的床边,坐了下来。

“嗯?”唐甜正在整理书桌,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李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唐甜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李思思那张写满了忐忑和不安的脸,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烟消云散了。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在李思思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有生你的气,”唐甜轻声说,“我只是……有点乱。”

“我也是。”李思思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甜甜,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喜欢他,可是……我也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唐甜靠在她的肩膀上,“我都知道。”

是啊,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们分享过彼此所有的秘密,除了这一个。

而现在,这个最大的秘密也被摊开在了阳光下,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那……我们以后,真的要……三个人一起吗?”李思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唐甜沉默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杨帆,也不想失去李思思。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她……愿意尝试。

“走一步看一步吧。”良久,她才轻轻地说。

这个答案,模糊,却也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夜幕降临,宿舍里的另外两个舍友也回来了。洗漱过后,到了熄灯的时间。

四个人各自爬上自己的床铺。宿舍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唐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白天发生的事情。

杨帆霸道的吻,李思思含泪的眼,还有那个荒唐却又充满诱惑的提议……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感觉自己的床垫轻轻一沉。

一个温热的身体,带着熟悉的馨香,钻进了她的被窝。

“谁?!”唐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叫出声。

“嘘……是我。”李思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从身后抱住了唐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思思?你……你干嘛?”唐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都僵硬了。

“我一个人睡不着,”李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我怕。”

听到这个理由,唐甜的心瞬间就软了。是啊,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怕。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思思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算是安慰。

“睡吧,我陪着你。”唐甜柔声说。

李思思“嗯”了一声,又往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

唐甜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她感觉到李思思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动着,片刻之后,一件丝质的睡裙被从被子里丢了出来,轻轻地落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唐甜浑身一震,脑子“嗡”的一下。

“思思,你……你把衣服脱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李思思的回答理所当然,“穿着睡觉不舒服,勒得慌。你也脱了吧,甜甜。”

“我……我不……”

唐甜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顺着她睡衣的下摆,探了进来,轻轻地抚摸着她平坦光滑的小腹。

那触摸,带着一种奇异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唐甜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都停滞了。

“你看,你都紧张得出汗了。”李思思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温热而潮湿,“脱了会舒服点。”

唐甜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任由李思思褪去了自己的睡衣。

当两人赤诚相对,肌肤紧密相贴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刺激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李思思的皮肤光滑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和弹性。

她抱得很紧,柔软的胸脯紧紧地压着唐甜的后背,双腿也缠了上来,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

“思思……”唐甜的声音像小猫一样,带着哭腔。

“别怕,甜甜,”李思思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我们……现在也是他的女人。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

“一体的……”

唐甜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意识渐渐模糊。

她感觉到李思思的唇,从她的耳垂,慢慢地滑到她的脖颈,再到她的肩膀……那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一股陌生的快感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她想推开她,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春水,使不出一丝力气。

黑暗中,响起了细微而清晰的水声,是唇舌交缠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轻柔的舔吻,带着试探和安抚。

渐渐地,吻变得深入而激烈。

李思思翻了个身,将唐甜压在了身下。

她捧着她的脸,像个掠夺者一样,疯狂地索取着她口中的津液。

唐甜从最初的抗拒,到迷茫,再到最后的沉沦。她笨拙地回应着,双手不知不觉地环上了李思思的脖子。

她们忘了时间,忘了地点,也忘了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她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和纠缠的唇舌。

“唔……嗯……”

压抑的呻吟和亲吻的啧啧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上铺的舍友皱了皱眉,从书本中抬起头,摘下了耳机。

她听到了那奇怪的声音,从唐甜的床铺方向传来。

她疑惑地探出头,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看到唐甜的被子里,有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不停地蠕动。

脸“唰”地一下红了。她猛地缩回头,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心脏“砰砰”直跳。

天啊……她们……她们在干什么?干脆拉起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那一夜,唐甜和李思思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一种惯例。

每天晚上熄灯后,李思思都会悄悄地爬上唐甜的床,然后两个人默契地脱掉身上的束缚,赤裸着身体紧紧相拥。

唐甜从最初的羞涩抗拒,到后来的默许,再到最后的期待。

她渐渐习惯了李思思身体的温度,习惯了她霸道而温柔的吻。

在没有杨帆的夜里,她们用彼此的身体互相慰藉,舔舐着心中那份隐秘的欲望和不安。

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微妙而复杂。是闺蜜,是战友,也是……共享一个男人的情人。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也从最初的震惊和不解,慢慢变得麻木和习惯。

她们一开始还抱怨过几句,后来发现抗议无效,干脆就买了个降噪耳机,只是每晚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都会默默地把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唐甜和李思思在全宿舍的“围观”下,开始她们全新的、畸形却又无比和谐的同居生活。

白天,她们是形影不离的好闺蜜;晚上,她们是分享同一个秘密、互相慰藉的同床人。

……………………

夜深人静,欧阳丁的房间里只有屏幕上动漫少女甜美的歌声和鼠标单调的“咔哒”声。

一团用过的纸巾被随意地扔在桌角,散发着某种粘稠而又空虚的气味。

贤者时间,如期而至。

欧阳丁靠在电竞椅上,厚重的身体将椅子压得“嘎吱”作响。

他看着屏幕上暂停的动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凸起的、仿佛怀胎十月的肚腩,以及那双因为久坐而显得更加粗壮的大腿,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烦躁感席卷而来。

一百八十六斤的体重,一百七十八厘米的身高,这组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双下巴随着他叹气的动作微微颤动,镜子里反射出的那个油腻、颓废的肥宅,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刷B站,追新番,打游戏。

二次元的世界绚烂多彩,里面的女孩子个个可爱动人。

但当他关掉屏幕,面对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无穷无尽的孤独。

他也想谈恋爱,想牵着女孩子柔软的手,想闻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想在下雨天为她撑起一把伞。

可是……谁会喜欢自己这个样子?

他抓起手机,无意识地翻动着通讯录。一个名字跃入眼帘——杨帆。

前段时间,杨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女生的照片,拜托他帮忙P一下图。

欧阳丁的P图技术在二次元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几下操作就能把普通的返图修成神级大片。

他当时没多想,熬了好几个晚上帮杨帆把图都修完了。

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欧阳丁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胖丁不胖:帆哥,在吗?有点事想请教你一下。】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边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YF:说。】

【胖丁不胖:那个……就是……我想问问,怎么才能……交到女朋友?】

打出这行字,欧阳丁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仿佛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了衣服。

杨帆本来是不想帮的。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麻烦得要死。

但转念一想,欧阳丁帮他P的那些图,确实让好几个姐姐心花怒放,后续的进展也因此顺利了不少。

于情于理,这个面子得给。

再说,闲着也是闲着。

【YF: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万达广场门口见。】

…………

第二天下午,杨帆提前五分钟到了万达广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板鞋,整个人清爽得像是夏日里的一瓶冰镇苏打水。

他靠在广场的栏杆上,低头玩着手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过女生的目光。

三点整,一个庞大而笨拙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帆……帆哥,我来了……”欧阳丁跑到他面前,额头上全是汗,身上那件印着动漫人物的黑色T恤因为汗湿,紧紧地贴在肥厚的肚腩上,散发出一股汗味和布料没晾干的混合酸味。

杨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想学怎么跟女生交往?”杨帆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嗯!”欧阳丁拼命点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崇拜。

杨帆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欧阳丁的鼻子。

“干……干嘛?”欧阳丁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鼻毛,”杨帆言简意赅,“该剪了。有几根都快长到嘴里去了,你想跟女生接吻的时候,让她吃到你的鼻毛吗?”

“啊?”欧阳丁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平时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还有手。”杨帆的目光又落到他那双肥厚的手上,“伸出来我看看。”

欧阳丁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

“小拇指的指甲留那么长干嘛?等着弹古筝还是挖鼻屎?”杨帆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人,“你看你指甲缝里,黑乎乎的都是什么?泥吗?你用这手去牵女生,她不嫌脏?”

欧阳丁的头埋得更低了,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杨帆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属指甲刀,扔到他怀里。

“喏,先去厕所把自己收拾干净。鼻毛用手拔了,指甲剪了,尤其是指甲缝,用那个小锉刀给我刮干净。”

欧阳丁捧着那个还带着杨帆体温的指甲刀,愣住了:“帆哥,你……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

“习惯。”杨帆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再多解释。

他当然不会告诉欧阳丁,这玩意儿是他每次准备跟哪个姐姐深入交流前的必备工具。

女人的身体是娇嫩的圣地,容不得半点粗糙的指甲去刮蹭。

这是作为一个合格“骑士”的基本素养。

欧阳丁拿着那个精致的指甲刀,像是捧着什么圣物,一溜烟地跑进了商场的公共卫生间。

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磨磨蹭蹭地回来。

鼻头因为拔了鼻毛而有些发红,但确实干净了不少。

伸出来的双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缝隙里的污垢也消失不见,虽然依旧肥厚,但至少不再让人觉得邋遢。

“帆哥,好了……”欧阳丁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指甲刀递回去,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洗手液的香味。

杨帆接过来,用纸巾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才收回兜里。

他的目光从欧阳丁的脸扫到他的手,最后落在他那件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的黑色T恤上。

“你这衣服,也有味道了。”杨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欧阳丁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是汗味,是一种……衣服没在太阳下晒干,在阴暗角落里捂出来的霉味。再加上你出汗,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威力加倍。”

欧阳丁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T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直冲鼻腔,让他自己的脸都绿了。

他平时一个人宅在家里,根本没注意过这些。

今天被杨帆这么一点拨,才惊觉自己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污染源。

“还有,”杨帆微微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他呼出的气息,“你以后跟女生说话,别一张嘴就喷气。你没发现你有点口气吗?不臭,但是有点异味。可能是最近上火,或者单纯就是没休息好。”

一连串的打击让欧阳丁的自信心碎成了粉末。

他站在原地,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仿佛都缩小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尴尬、羞愧,又带着一丝无措。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外形不佳,没想到在细节上竟然如此不堪。

杨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嘲笑他的体重和长相,而是像一个最严苛的导师,从最细微、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入手,精准地指出了他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窘迫都压下去,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说道:“帆哥,我……我记住了。那个……我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我请客!就当是……就当是拜师费了!”

杨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虽然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走进商场,胖丁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帆身后,活像一只找到了主心骨的迷途胖企鹅。

杨帆想了想,指着不远处一家装修颇有西域风情的烤肉店:“去吃烤羊肉吧。”

这家店生意火爆,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烤肉的浓郁香气。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务员立刻递上了菜单。

欧阳丁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犯了难,他平时吃饭都是怎么顶饿怎么来,根本没考虑过别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菜单推到杨帆面前:“帆哥,你来点吧,我不知道点什么。”

杨帆也没客气,拿过菜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着:“烤羊排,大份的。再来一份红柳枝烤肉,再来个凉拌皮蛋,大拌菜……”

他点菜的速度极快,而且点的全是硬菜,欧阳丁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这也太多了吧?就他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等服务员下单离开后,杨帆才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记住第一条,第一次跟女生约会吃饭,点菜一定要大方。”

“你看你刚才那样子,”杨帆瞥了他一眼,“拿着菜单翻来覆去,一副想点又不敢点的抠搜样。女生看在眼里,会觉得你这个人很小气,格局不大。就算你最后点了一大堆,那个犹豫的过程已经让你减分了。”

“要显得大方,又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样乱点一通。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点几个招牌的硬菜,然后再点一两个清口的素菜搭配。这样既显得你对这家店很熟,有掌控力,又表现出了你的豪爽和体贴。吃不完可以打包

欧阳丁听得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原来点个菜都有这么多门道。

“还有,”杨帆继续传授经验,“点菜的时候,要考虑女生的妆容。像我们今天点的这些,大部分都需要上手。比如烤羊排、烤羊蹄,都要抱着啃。如果女生化了很精致的妆,特别是口红,你让她这么吃,她会很尴尬。口红花了怎么办?吃相难看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欧阳丁:“所以,点这种需要‘动手’的菜之前,最好先问一句,‘我挺想尝尝这家的烤羊排,不过可能吃起来不太方便,你介意吗?’。把选择权交给她。她要是说不介意,那你们就可以一起豪放地啃。她要是面露难色,你就立刻换成果断的语气说,‘那算了,我们换点别的’。这个细节,能让她觉得你非常尊重她,非常细心。”

正说着,服务员送上了一小碟免费的餐前小菜——凉拌洋葱丝。

欧阳丁饿坏了,二话不说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

杨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停。”

“啊?”欧阳丁嘴里还包着洋葱,含糊不清地应道。

“记住了,跟女生约会,绝对不要碰洋葱、大蒜、韭菜这类东西。”杨帆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一条铁律,“你觉得你跟她聊得兴高采烈,殊不知你一张嘴,那股味道就能把她熏得后退三尺。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默默忍受,心里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跌到谷底了。你还傻乎乎地觉得气氛正好,准备更进一步,那不叫浪漫,那叫生化攻击。”

欧阳丁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他赶紧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水,试图冲淡嘴里的味道。

很快,香气四溢的烤肉陆续上桌了。金黄酥脆的烤羊排,肥瘦相间的红柳枝烤肉,滋滋地冒着油光,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开始动筷,欧阳丁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帆哥,我再问你个事儿。就是……万一啊,我是说万一,我约了个妹子出来,见面之后发现……呃,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跟照片差太多了,那咋办啊?直接找个借口溜了?”

杨帆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拿起一串红柳枝烤肉,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如果是我,”他咽下嘴里的肉,才缓缓开口,“我会坚持把约会走完全程。饭,我会请她吃完;电影,我会陪她看完;该逛的街,我也会陪她逛完。”

“啊?不喜欢还这样?那不是浪费时间吗?”欧阳丁很不理解。

“人是你约出来的,基本的礼貌和风度要有。”杨帆的眼神很淡,“中途找借口跑路,是最没品也最懦弱的行为。这不仅是对对方的不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显得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把她一个人晾在那里,让她怎么想?让她多难堪?”

“你就当是完成一个任务,一个有始有终的任务。表现出一个绅士该有的体面。让她觉得,虽然我们可能不适合发展成情侣,但你这个人,人品不错,值得交个朋友。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杨帆把签子放下,喝了口茶,补充道:“当然,最后一步就算了。不喜欢的,我还是来不了。我只是走完约会的流程,不是走完上床的流程。”

欧阳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杨帆的段位实在太高了。他以前只想着照骗就跑,现在看来,格局确实小了。

他啃着一块羊排,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帆哥,那……聊天的时候,该怎么夸女生啊?我之前听人说,夸女生贤惠、踏实,说‘我觉得你很适合结婚’,这种话她们会很喜欢,觉得是最高的赞美。”

杨帆闻言,差点没被一口茶呛到。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欧阳丁:“谁教你的?你这么说过?”

欧阳丁心虚地点了点头:“说……说过一次……然后那个女生就没怎么理我了……”

“废话!”杨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以为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相亲吗?”

“‘你很适合结婚’,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你知道吗?”杨帆伸出一根手指,在欧阳丁面前晃了晃,“翻译过来就是:一,你长得不怎么样,没什么性魅力,所以我对你没有那种冲动;二,你看起来很老实,很能干活,很会照顾人,像个保姆,娶回家肯定省心。”

“你告诉我,哪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喜欢听这个?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希望自己被当成一个充满魅力的‘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个具备某种功能的‘工具’。没有人喜欢当老实人,不论男女!你说她适合结婚,就是在给她发‘好人卡’,还是升级版的‘保姆卡’,她不拉黑你都算是给你面子了!”

杨-阳丁手里的羊排“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醍醐灌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那个妹子听完他这句话之后,表情那么古怪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夸得太好了,对方害羞了呢!

原来人家心里是在骂他傻逼啊!

“那……那该怎么夸?”欧阳丁虚心求教。

“夸细节。别说‘你很漂亮’,太笼统了。要说‘你今天的眼妆很特别,这个颜色很衬你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别说‘你身材很好’,太轻浮了。要说‘你这条裙子选得真好,显得腿特别长’。把对她本人的评价,转移到对她的品味、她的选择的赞美上。这样既夸了她,又显得你很有观察力,不肤浅。”

杨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欧阳丁新世界的大门。他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欧阳丁感觉自己学到的东西比一整只烤羊腿还让他满足。

他抢着要去结账,被杨帆拦住了。

“这顿我请。”杨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当是你帮我P图的报酬。”

欧阳丁还想坚持,但看到杨帆的眼神,只好作罢。

吃完饭,两人又在商场里溜达了一会儿。

欧阳丁跟在杨帆身边,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些。

他学着杨帆的样子,走路时肩膀打开,目视前方,虽然庞大的身躯让他看起来还是有些滑稽,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确实不一样了。

走着走着,他又忍不住问:“帆哥,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呃……自然地拉女生的手?”

他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杨帆鄙视。

“怎么判断什么时候是水到渠成,什么时候是性骚扰?”他补充道,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他看过很多帖子,有的说要大胆,有的说要试探,搞得他一头雾水。

杨帆闻言,轻笑了一声。

“很简单。”他领着欧阳丁走进一家咖啡馆,“女人的嘴可能会骗人,但她的眼神和身体不会。”

“你们并排坐着或者走路的时候,注意观察她的身体朝向。如果她对你有好感,她的身体,尤其是上半身和脚尖,会不自觉地朝向你。如果她身体绷直,或者朝向另一边,那就是在筑起防线。”

“还有眼神。她会不会经常偷偷看你,在你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又迅速移开?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不是亮晶晶的,带着笑意?这都是兴趣指标。”

“最关键的是肢体。她会不会在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地拍一下你的胳膊?会不会在递东西给你的时候,指尖碰到你的手?过马路的时候,会不会下意识地向你身边靠拢?这些都是信号。”

杨帆停下脚步,在咖啡馆的吧台前点了单。

“当这些信号出现两到三个的时候,你就可以尝试了。”杨帆转过头,看着欧阳丁,“比如,过马路人多的时候,你可以很自然地伸出手,虚扶一下她的后腰或者胳膊,说一句‘小心车’。看她的反应,如果不抗拒,那下次你就可以直接牵住她的手腕。再下次,就是牵手了。”

“这是一个层层递进的过程,不要想着一步到位。每一次试探,都要观察她的反应。只要她没有明确地躲开或者表现出反感,你就可以进入下一步。这就是水到渠成。”

杨帆拿出手机付了款:“我请吧,正好有张买一送一的券。”

他把一杯冰美式递给欧阳丁。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欧阳丁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感觉脑子更清醒了

“帆哥……那……那再往后呢?”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讨论什么机密,“就是……怎么暗示女生……晚上跟你走啊?”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

杨帆啜了一口咖啡,神情淡然,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需要暗示。”他说,“当你们的约会进行到那一步,气氛到了,感觉对了,你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上的暗示。”

“如果一个女生对你有意思,愿意跟你发生点什么,她会给你创造无数个机会。比如,她说‘我有点累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但身体却没动,眼神还一直看着你,这就是在等你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

“当然,这也看女生的性格。”杨帆补充道,“对于一些比较开放成熟的女性,她可能更喜欢你直白地问:‘要不要去我那里喝一杯?’而对于一些比较害羞、传统的女生,你可能就需要更迂回一点,比如可以说:‘我家有只猫很可爱,要不要上去看看?’或者‘我最近新买了个投影仪,看电影效果超棒,要不要体验一下?’”

“核心还是那句话,读懂她的信号,根据她的性格来调整你的策略。不要用一套固定的模板去套所有的女生,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两人在咖啡馆里又聊了很久,从如何发信息,到怎么建设朋友圈,杨帆几乎是倾囊相授。

欧阳丁听得如痴如醉,感觉自己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比过去一年都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人走出商场,站在路边。

“帆哥,今天……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欧阳丁九十度鞠躬,语气里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感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今天教我的这些,比我之前在网上看的所有乱七八糟的帖子加起来都有用一百倍!”

杨帆看着他这副样子,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助人为乐的感觉,偶尔体验一下,似乎也不错。

“行了,记住今天说的,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从收拾你的狗窝和换掉你那身发霉的衣服开始。”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定!一定!”欧阳丁拼命点头。

眼看就要分别,杨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听到这个问题,欧阳丁原本憨厚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向往和痴迷的神情,他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得有些飘忽:

“帆哥,你不知道……我……我喜欢……穿制服的女生。”

欧阳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渴望。在昏黄的路灯下,他那张胖乎乎的脸竟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制服?”杨帆挑了挑眉,这个范围可就广了。空姐、护士、警察……倒也算是主流XP之一。

然而,欧阳丁接下来的话,彻底颠覆了杨帆的猜想,并把他稳稳地钉在了“宅男”的耻辱柱上。

“嗯!”欧阳丁重重地点头,仿佛怕杨帆不相信他的决心。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狂热

“我喜欢那种……那种水手服!就是JK制服!”他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试图在空气中勾勒出他梦中的轮廓,“那种藏青色的、或者灰色的百褶裙,裙子的褶子要特别锋利,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风吹过的海浪!上衣的领子也有讲究,是叫关东襟还是关西襟来着……还有那种小领结!红色的、绿色的、条纹的!配上黑色的长筒袜或者白色的泡泡袜……天呐,帆哥,你不觉得,那简直就是青春最完美的形态吗?”

杨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中国学生穿着的那身松松垮垮、毫无美感可言的蓝白色运动校服。

青春?

完美形态?

这胖子是不是对现实中的校服有什么误解?

可欧阳丁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杨帆的沉默。

他的情绪愈发高涨,话题也从一个领域,无缝衔接到了另一个更加小众、更加二次元的领域。

“还有!还有洛丽塔!”他的双眼在放光,亮得惊人,“帆哥你懂吗?Lolita!不是那本小说!是一种服装风格!”

他激动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了一张张他珍藏的图片,献宝似的递到杨帆面前。

“你看你看!这种叫Sweet Lolita,甜美系的!粉色、蓝色,全是蕾丝、蝴蝶结和荷叶边,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还有这种,叫Gothic Lolita,哥特系的!黑色和暗红色为主,设计更复杂,有十字架、蝙蝠的元素,神秘又高贵!”

“还有这种古典系的,裙摆没那么蓬,颜色也更素雅,有一种中世纪欧洲贵族小姐的感觉……”

欧阳丁滔滔不绝,嘴里蹦出一个个杨帆听都没听过的名词:柄图、KC、Blythe、怨念物……他介绍得是如此详尽,如此专业,仿佛不是在谈论喜欢的女生类型,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报告。

杨帆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照片,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死宅。

他心里默默地给欧阳丁下了定义。

这种喜好,已经完全脱离了对一个“人”的欣赏,而是上升到了一种对“符号”的迷恋。

他们喜欢的不是某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放屁的女孩,而是一个由特定服饰、妆容和人设构筑起来的、完美无瑕的二次元幻影。

在欧阳丁的幻想里,穿着水手服的女孩永远清纯可爱,元气满满;穿着洛丽塔的姑娘永远精致优雅,不食人间烟火。

她们不会有烦恼,不会有缺点,更不会有现实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真是……可悲又可笑。

杨帆想起了林晓。

那个在讲台上知性温婉,在家里却会穿着宽大的T恤、素面朝天给自己做饭的女人。

她会在动情时发出小猫般的呜咽,也会在被自己弄得狠了之后,带着哭腔骂自己是混蛋。

她身上有成熟女人的风韵,也有居家女人的柔软,更有沉浸在爱欲里时的放浪。

那是一种无比真实、无比鲜活的性感。

他又想起了赵梅和李薇母女。

那对在床上能玩出万般花样的尤物,一个丰腴熟透,一个青涩火辣。

她们的身体和灵魂都充满了凡俗的欲望,直接、坦荡,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跟这些活色生香的真人比起来,欧阳丁手机里那些过度磨皮、眼神空洞的“女神”照片,简直就像是塑料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假人,精致,却毫无生气。

“帆哥?帆哥?”欧阳丁见杨帆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爱好……有点奇怪?”

杨帆回过神,收回了自己略显锐利的目光。他看着欧阳丁那张写满忐忑的胖脸,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怜悯。

算了,人各有志。自己沉迷人妻,这胖子喜欢纸片人,本质上也没什么高下之分。

“不奇怪。”杨帆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挺具体的。有目标是好事,总比没想法的强。”

听到杨帆的“肯定”,欧阳丁像是得到了赦免,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绽放出笑容。

“我就知道帆哥你肯定能理解我!”

“理解谈不上。”杨帆实话实说,“不过,既然你喜欢这种类型的,那目标就很明确了。”

“不过,”杨帆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告诫的意味,“你也要记住,制服也好,洋装也罢,那都只是一层皮。脱下那身衣服,她们也是普通人,有自己的性格和脾气,会吃饭睡觉上厕所。别把你在二次元里看到的那些完美人设,硬套在三次元的真人身上。”

“否则,你只会失望。”

欧阳丁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杨帆,似乎在消化他这番话。过了好半天,他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了,帆哥。”

“行了,天不早了,各回各家吧。”杨帆看了一眼手腕,已经快十点了。

“哎!好!好的!”欧阳丁连连点头,他今天收获实在是太大了,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理论和未来的行动方针,急需回家好好整理一下。

他再次对着杨帆,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帆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指路明灯!我……”

“打住。”杨帆及时制止了他新一轮的吹捧,“记住我说的话,先从收拾你自己开始。你要是顶着这副尊容去约会,就算女神站在你面前,也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油腻的偷拍痴汉。”

欧阳丁嘿嘿傻笑着,挺直了腰板,雄赳雄、气昂昂地走了。

看着他那肥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杨帆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这胖子,虽然痴了点,但倒也算是个妙人。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杨帆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城市的喧嚣在深夜里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以下为整活)

回到自己家,他随手将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踢掉鞋子,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他年轻而结实的身体。

水汽氤氲,镜子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白雾,模糊了倒映在其中的身影。

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带走一天的疲惫。

今天应付那个热情过头的胖子,确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冲洗完毕,杨帆擦干身体,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便走进了卧室。

他没有开灯,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他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疲倦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想更多的事情,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

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该去找谁了。

……

……

意识是何时变得清晰的,杨帆并不知道。

他仿佛是从一片混沌的浓雾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四周是冰冷、潮湿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那味道很复杂,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千百年腐朽的霉味,以及一种……一种令人作呕的、像是油脂被烧焦了又放置了很久的甜腻腐臭。

“这什么鬼地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有些空洞。

一只手电筒的光柱在他面前晃了晃,照亮了一张熟悉的、此刻却写满了紧张的脸。

“中原?”杨帆愣住了。

高中原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运动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电筒,脸色煞白:“帆……帆哥,这……这是哪儿啊?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吓得不轻。

“我怎么知道?”杨帆皱起眉头,他也一头雾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也穿着一身户外冲锋衣,脚上是登山鞋,装备齐全得仿佛是来探险的。

“杨帆!高中原!你们俩磨蹭什么呢?快点跟上!”

一个清脆却略带不耐烦的女声从前方传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只见穿着同样探险装备的李薇正站在一个幽深的洞口,回头催促着他们。

李薇?她怎么也在这儿?

杨帆的脑子一片混乱。这是什么情况?恶作剧?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周围的环境透着一股无法解释的诡异。他们似乎身处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里,石壁上布满了青苔,脚下湿滑黏腻。

“走吧。”杨帆拍了拍还在发抖的高中原,压下心头的疑窦,跟上了李薇的脚步。

穿过那段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极其宽阔的石室,与其说是石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而让杨帆瞳孔猛缩的是,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并非一片漆黑。

在石室四周高处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壁龛,壁龛里,一盏盏昏黄的灯火正在静静地燃烧着,火苗稳定,没有一丝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幽黄,也投下了无数幢幢鬼影。

长明灯。

这些灯,竟然还在燃烧。

那股奇异的、令人作呕的油腻腐臭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浓郁,几乎要钻进人的脑髓里。高中原捂着嘴,发出一阵干呕。

李薇也皱紧了眉头,但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狂热。她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长明灯……竟然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据说,古代有些残暴的君王,为了让自己的陵墓能永世光明,会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法制作长明灯。他们会抓来活人,强行灌下大量的油脂,直到把人活活憋死、撑死。然后,在尸体的肚子里插上灯芯,点燃……用人的尸油来作为燃料。”

她顿了顿,似乎被自己描述的景象骇住了,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还有传说,如果是用传说中的鲛人所炼制的‘鲛人膏’作为燃料,那这长明灯甚至可以燃烧千年不灭,可是……鲛人那种东西……”

听着李薇的讲述,高中原的脸已经变成了青色,他几乎要瘫软在地。

杨帆的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那股味道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仿佛曾经在哪里闻到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些不属于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他打断了李薇的话,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有所不知啊,我之前去河北任丘旅游过。”

李薇和高中原都愣住了,看向他。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杨帆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继续说道:“这可不是什么鲛人油。尸油的味道确实有点重,但我确信,这味道里面……还混着焖子的味道。”

焖子?

李薇和高中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诞和不解。

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古墓里,讨论长明灯的燃料里有没有焖子的味道?

这简直比古墓本身还要离奇。

“帆哥,你……你是不是吓糊涂了?”高中原小心翼翼地问。

杨帆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被石室中央的某个东西吸引了。他举起手电筒,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昏黄,直射过去。

“欸,杨帆你看,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已经稍微缓过劲来的高中原也注意到了那个庞然大物,他惊叫一声,引得杨帆和李薇都将目光和手电筒光束集中了过去。

在石室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个巨大的……长方体。

它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着一种幽暗深邃的光泽。

它太大了,长宽都足有十几米,高度也超过了三米,与其说是一个物件,不如说是一栋坐落在石室中央的黑色小屋。

三个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椁。

对,就是椁,棺材外面的那层大套棺。可即便是帝王陵寝,也绝不可能有如此骇人尺寸的椁。

“我……我寻思这墓里也没啥别的宝贝啊,搞这么大个椁,还想着装啥呢?”高中原稍微定下神后,又恢复了一点他那老实人特有的憨直,挠着头打趣道。

他觉得这墓主可能是有点大病,纯属浪费材料。

然而,杨帆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一种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的手电筒光束没有停留在那个巨大的黑色“小屋”上,而是缓缓地、颤抖地,向下移动。

光束照亮了他们脚下的地面。

地面也是黑色的,和那个巨大的长方体是同一种材质,甚至连上面那些若有若现的诡异花纹,都是连贯的、一体的。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明白了。

他们,从进入这个石室开始,就一直站错了地方。

杨帆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们……我们脚下的……才是椁……”

他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抬起,再次死死地钉在前方那个巨大的、如同房屋般的黑色物体上。

“面前的这个……是……是棺!”

李薇的眼镜瞬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美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

高中原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地洇湿了一片。

他们脚下的整个石室……是外椁。而眼前这个他们以为是椁的庞然大物……竟然是内棺!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的棺材?需要用一整个房间大小的椁来套着?

就在他们大脑宕机的这一瞬间,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旋地转,头顶的石壁上开始簌簌地落下灰尘和碎石。

那些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明灯,火苗开始疯狂地跳动、拉长,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紧接着,一道诡异的、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发出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戏谑和残忍的韵律,像是在念诵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多了不说,少了不唠!”

“减肥?减蛋肥!”

“活着吃,死了算……”

“我有……带派大胃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巨大的黑色石棺,发出了“咔嚓——”一声巨响,一道裂缝从顶部蔓延开来。

“跑!快跑!”杨帆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转身就想去拉还瘫在地上的高中原。

但是,已经晚了。

“轰隆!!!”

巨大的棺盖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内部整个掀飞,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引发了一阵地动山摇。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夹杂着尸油和焖子混合的恶臭,从棺材里狂涌而出。

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影,从棺中猛地直立了起来!

那东西根本没有头颅和四肢,就是一个硕大无朋、滚圆肥硕的肚子!肚子的正中央,裂开了一张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血盆大口!

黑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张位于肚子上的巨口猛地向前一探!

它的速度快到根本无法反应,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目标,正是离它最近,还瘫坐在地上的高中原。

“啊——”

高中原的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那张血盆大口,一口就将他从腰部咬住。

杨帆和李薇眼睁睁地看着,高中原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暗红色的血液和内脏如同喷泉般爆开,洒了一地。

“咔嚓……咔嚓嚓,少食多餐……”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那个怪物,将高中原的半截身子像嚼薯片一样,几下就嚼得粉碎,然后喉头一滚,吞了下去。

它似乎还意犹未尽,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满是利齿的嘴边。

“味真足,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然后,那双并非眼睛、却让杨帆感觉被死死盯住的部位,缓缓地转向了他和李薇。

“啊!!!”

李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精神彻底崩溃了。

杨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恐怖的景象撕碎了,他浑身冰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再次张开了它那位于肚子上的、还在滴着高中原鲜血的巨口,朝自己扑来……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杨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睡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是梦……

只是一个梦……

杨帆双手撑在床上,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

但那梦境实在太过真实了,高中原被拦腰咬断的画面,那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那股尸油混合着焖子的诡异臭味,还有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依然清晰地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手都是冰凉的汗水。

过了好半天,他那狂乱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走下床,甚至没顾得上穿鞋。

他走到客厅,摸索着打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也顾不上倒进杯子,拧开盖子就对着嘴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打了个寒颤,混乱的思绪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诡异的梦?

盗墓?长明灯?尸油焖子?还有那个肚子上长嘴的怪物……这一切都太荒诞了,荒诞得令人毛骨悚然。

最让他不安的,是梦里的那种真实感。那不像是普通的噩梦,更像是一种……一种亲身的经历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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