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涌(2/2)
我正奇怪,却看到一袭红衣的岳母施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虽然何红霜是和我们夫妻二人一起来的薰城,此前也一直陪我修炼,但自从上回给我端来一碗灵药羹汤让我吃完很快就陷入沉睡后,等我再醒来时,岳母便出门去了,只剩我和伏凰芩在这所大宅中优哉游哉地二人世界。
看到岳母进来,伏凰芩便收起了灵符,有合体期的娘亲在,她也就不需要什么符箓来抵抗这股灵压了。
岳母莲步轻移,很快走到了我身边,她噙着温柔的笑,先是摸了摸我的头,笑眯起眼来,柔声说道:
“小笙真是天赋异禀,这么快就锻体四层了。”
看到我欲言又止,满眼疑惑的样子,何红霜像是知道我想问什么一样,自顾自地为我解释道。
“娘这回过来,正是要带你去看一场热闹的,走吧!”
我看着岳母的笑脸,听她说到“热闹”的时候,猛然间好像感觉到一丝冷意,但待我又凝神看去时,却不见丝毫异样,还是那般温柔如水。
岳母说完,拉起我的手,转身正要离开时,忽然停住,把目光投向了僵立在一旁的陈磬。
直到这时,她像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看着瑟缩在一旁一动不敢动的陈磬,好像发现了什么,原本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神忽然波动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原本就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的陈磬,被岳母这目光一扫,更是缩得像只鹌鹑一样,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站在原地,香肩都微微抖了起来。
何红霜又打量了一番陈磬,随后扭头看向了我,那原本冷淡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惊喜非常,就好像我是什么稀世的宝贝一般。
岳母的目光一边柔柔地投在我身上,一边却对着自己的女儿问道,语气淡漠,简直像在询问一个陌生人。
“她便是那个你同我说要我出手一次的阴体?”
“……是的”
自从岳母进屋之后,伏凰芩的存在感就好像被削弱到极低,完全掩藏了起来,直到何红霜出言询问,她才仿佛又活了过来一般。
伏凰芩低垂眼着眉,没有看我或是自己的娘亲,用平静沉稳的语气回答道,仿佛面对着的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是什么毕业答辩的导师一般。
仿佛是知道了岳母想要问什么,伏凰芩直接解释道。
“原本夫君正要同她双修,结果她的体质被夫君……激活,提前生了效,还未交媾,就已助夫君突破了锻体第四层。”
“哦……”
岳母依然柔柔地看着我,听到伏凰芩的解释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哦,那语气平淡得,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是应了一声还是在表达疑问。
我被岳母盯得有些紧张,在自己妻子面前,她还和我这么亲密,虽说也没有什么逾矩之处,但这份亲密还是让我心下忐忑。
岳母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可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我紧张得吞了一口口水,察觉到了她那和伏凰芩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狐狸眼里,闪过了一抹促狭。
我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有些僵硬的气氛,又一声巨大的轰鸣传来,甚至较之前更为剧烈。
尽管有岳母的灵韵护着,但那整个空间剧烈的震动仍然让我耳鸣了起来,被震慑得一时有些晕眩。
太阳穴上传来的清凉之感让我很快回神,正好对上岳母美艳的娇容。
她的脸贴了过来,与我面面相对,只隔着将将两拳的距离,一双玉手正按在我的太阳穴上,用灵力帮我纾解着不适。
我连忙后撤了一步,转头找到了伏凰芩,靠了过去,牵起她的手,我这才有了点底,咳嗽一声,对着岳母问道。
“娘,你刚才说,要去看什么热闹?是这奇怪的震动吗?”
岳母见我拉起伏凰芩的手,没有丝毫反应,依然是那张温柔的笑脸,听到我问起,她自然地回答道。
“小笙想看吗?娘带你去。”
“嗯好……夫人,我们和娘一起去看看吧?”
……
薰城内城中,无数人或凭栏而坐,或当街而立,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天空中的两道人影。
堪称恐怖的灵压仍一波波传来,经过了最初的慌乱,薰城内城这座完全由高绝法阵笼罩的悬空城很快便做好了应对,防护法阵及时升起,笼罩了整座城池。
原本屁滚尿流四散奔逃的修士们,在阵法的保护下,很快又恢复了指点江山的模样,虽然基本上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也敢评价天空之上的那两道身影的优劣。
“那道纤细些的明显是剑修,合体期的剑修,杀力有多高不用我多说吧?就这样,还拿不下那个明显弱于他不少的那个怪物,啧啧啧,这个怪物恐怕来头不小哇,怕是什么王血吧!”
“那哪是什么怪物?不懂装懂!我当时可亲眼看到,他原本是个身量极高的修士,那时看上去只有化神境,一直在逃,最后被那剑修一剑穿胸后才突然变化成现在的样子的,实力也从化神一跃成了合体。”
“还有这种功法?怕不是什么邪术吧?”
“什么邪术!依我看,这恐怕是来自南边的妖魔余孽,混进城中被剑仙发现才出手诛杀的!”
“……”
“……”
诸如此类,整座城中,各处都在议论纷纷。
而天上的两方,情况则与下面的修士所想颇有些区别。
……
“呼——哈——”
手握青虹,横剑在前的女子剑仙,双眼凌厉地紧盯着对面已经看不出原本人形的对手,一抹红唇却在剧烈地喘息着,似是消耗极大。
正是之前就在薰城隐藏修为玩乐的石青环,此刻虽然看上去仍占上风,但却也明显并不轻松。
而在她对面,正是之前她所在赌坊的老板,名为“臧闲”的男子。
但此时,却已再难看出人形。
原本的臧闲,是一个身高高到相当怪异的干瘦模样,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近似球形的怪肉。
高瘦的身体极度地反弓,头和脚几乎碰到了一起,刚才被自己穿胸而过之处,从通透的伤口处可怖地长出了两只黑红色的手臂,将整个胸膛都给撕成了左右两片。
胸口正中出现了一个极大的空洞,深处黑雾蔓延而出,隐隐得有红光闪灭不定,仿佛其中掩藏了什么妖邪之物。
那黑雾,刚才石青环只是沾上了一点,就宛如跗骨之蛆一般要钻入她经脉之内,她运起灵气抵御,却反而像是火上浇油,非但没有被清除,反而污染了她的灵力,顺着她的灵力直接侵入了她的经脉中。
最后还是她当机立断,直接炸断了左手直到小臂处的经脉,才勉强清除出去。
所以,虽然看上去石青环依然风姿绰约,一副游刃有余之状,但实际上她已经自断一臂,受了不轻的伤。
此时,石青环除了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怪物,心中除了懊恼自己太不小心,终年打雁反而被雁啄了眼,还有些隐隐地焦躁。
“这符家都是吃干饭的吗?都闹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么久了还没一个人出来?”
现在的形势对于石青环来说相当棘手,自己虽然实力远强过这个臧闲变化成的怪物,胜之简单,但要是说能彻底清除掉它,还不能让自己再受到什么沾染,石青环也是拿捏不准的。
这怪物自从变化之后,不仅实力从化神前期一跃到了合体中期,在那诡异的黑雾的加持下,无论是速度还是防御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因为那黑雾诡异的能力,自己还要留神不能被其沾上,难免束手束脚。
更何况自己是个相当纯粹的剑修,一身杀力都在剑上,和何红霜那种手段迭出的术修截然不同,想要解决这个怪物,还真是有些棘手。
“我记得何红霜也来薰城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出声求援,毕竟是同宗,谅她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袖手旁观……”
石青环还在暗暗思忖,另一边,岳母已经带着我和伏凰芩还有陈磬,坐着飞舟悄悄向着这里赶过去了。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岳母她要给飞舟上加持那么多的隐匿术法,还不惜血本地拿出极为珍贵的遮天符来。
难道是怕这正在对峙的两方中有人祸水东引?
我只能这么理解。
随着飞舟的慢慢靠近,我已经能隐隐看到前方对峙的一人一……怪?
不怪我迟疑,除了一道人影可以明显看出是一位身材绝佳的女修以外,另一边的我真是说不上来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
我看向身边的夫人,却见伏凰芩正皱着眉头,似在思索,见我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
“这是魔种,还是很少见的一种珍稀魔种,原以为早就绝迹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
何红霜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战场,只淡淡地对我们解释道。
我从她平淡的语气中,仿佛听出了一丝……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