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魏寒:对,只有我一个人。(2/2)
是的,对方气势汹汹,二话不说就要赔钱。
是的,幸亏有巡警路过解围,她才得以脱身。
魏寒停下来,所有这些她和交警已经说过两遍。
陶守亮走进屋子前也应该知道始末,他要问的绝不单纯是这次交通碰瓷事故。
换句话说,晚上的巫山云雨,陶守亮可能记住了她的长相。
这么快就遇到魏寒让他心生怀疑,逮着机会就要查问彻底。
魏寒面颊发烫,被记忆里陶守亮的火热身体分了心,甚至没办法仔细考虑如何应对即将而来的尴尬问题。
魏寒可以说实话,然后被指控说谎,陶守亮不会相信她的说辞。
她的麻烦会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当然,陶守亮也可以当件小事儿抛掷脑后,这完全看陶守亮的态度。
有那么一瞬,魏寒考虑到施加她的力量,让陶守亮真这么做。
随后打消念头,陶守亮不是普通人,他周围人也不是普通人,每个人包括他自己,说不定都会注意到他的反常行为。
那么,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将会保留很长时间,她太容易暴露自己。
陶守亮的胳膊肘撑到桌子上,虎口托住下巴,在脸颊上蹭了蹭。
“你几点到达的酒吧?”陶守亮问道。
“不太确定,我大约十点多出门,应该是十一点左右到达的酒吧。”魏寒内心不由一凛,小心回道:“你需要多准确?这个应该好查,我的车里装了行车记录仪。”
陶守亮没有管魏寒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十点之前你在哪里?”
“家里,我一直都呆在家里。”魏寒几乎确定陶守亮认出了她,现在的问题是她该怎么装。
“你几点回的家?”
“六点多,今天加班。我通常五点下班,到家的时间完全看路上的交通情况。”
“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
“对,”魏寒眯起眼睛,补充道:“我一直在家,我不知道怎么证明。小区门口有摄像头,应该能够捕捉到我进出的时间。”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对,只有我一个人。”话音刚落魏寒就想收回,但她也编不出来谁还和她在一起。
陶守亮再次安静下来。
魏寒想知道在这一刻,陶守亮是否能听见她心脏的猛烈跳动声。
然而,这个男人就是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魏寒领悟到他正在做警察所做的那些事,譬如这种非常严肃、非常捉摸不透的凝视。
他在等魏寒交代,等她解开真相,说出全部事实。
陶守亮不相信魏寒的说辞,但他不知道她撒谎的具体细节,或者她试图在掩盖什么。
问题是她没有在撒谎啊!
陶守亮精明干练,也经验丰富,但他是个普通人,这一点魏寒可以肯定。
即使感觉再真实,他不可能认为魏寒有本事制造和他的那场艳遇。
当然,这个警察会怀疑魏寒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好吧,她必须想出些什么,满足陶守亮咄咄逼人的目光……然后她想到了。
当然!太明显了。
“事实是,我在酒吧喝了很多酒,并不是只有两三杯。”魏寒败下阵来,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警察让我紧张,我知道因为撒谎而惹上麻烦,但我确实找了代驾,没想到这个代驾故意坑我。当时离家已经很近了,车不多,酒劲儿也过去很多,我以为可以安全开回家。我从来都遵纪守法,这是我第一次……警察不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初犯从轻么!”
陶守亮冷哼一声,没有着急接话,只是盯着魏寒,眼睛里迸出锐利的目光让人难以迎视,好像在说'我在等你解释更重要的事儿'。
但魏寒已经说完了,也无法和如此锐利的目光持久对视。
魏寒转开视线,不让这个警察继续研究她。
“没有,你没有遇到麻烦。”他慢吞吞说道。
“我现在可以见见司机和他的同伴吗?”魏寒记得其中一个人从车里出来时,脑门流着血。
陶守亮皱起眉头,似乎在消化她的话,也没有再直愣愣盯着她。他靠到椅子背后,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难,魏寒早已想好说辞,快速答道:“因为那个司机很担心,他的同伴看上去伤得很重,流了那么多血。”
其实,她是想看看两个人的精神状态。
在交警到达之前,那两个人咄咄逼人,魏寒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生怕他们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
为这么点儿小事儿伤着自己可划不来,魏寒非常小心,只是让两个人稍稍平静,并且接受她的解决方案。
车子她负责修,给钱也可以,但绝不是他们狮子大开口的价儿。
交警的到来始料未及,魏寒收了自己的力量,但没时间确保这些人恢复如常。
“这有点不寻常。”陶守亮放下笔,原本例行公事的神色一变,又是一副疑心大起的模样。
“是么?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任何经验。”魏寒赶紧解释,她说的是实话,确实头回遇到碰瓷这种事。
她充满同情地说道:“可能是那个人看上去太年轻,几乎还是个孩子。虽然知道他们并不无辜,还是于心不忍。”
陶守亮很是不屑,道:“你不用同情心泛滥,而且最好抛开这些念头,尤其不要让你的这种同情心影响你对案子的判断,将来找代驾时也能长个心眼。”
“好的,我记住了。”魏寒喃喃道。
见不着就算了,这些警察已经对那个小年轻先入为主,他们也许天天都在和这样的疯子打交道,对她未尝不是好事儿。
“谢谢你,我可以走了么?”魏寒很想起身,又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
陶守亮点点头站起来,仍然用一张扑克脸盯着她。
陶守亮根本不认识魏寒,但就算再怀疑也只能压在心里。
她必须尽快离开,之后怎么办,只能见机行事。
令魏寒惊讶的是,陶守亮伸出手,要和她握别。
魏寒不认为是个好主意,但却没办法拒绝。
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从表面看一切正常。
挡不住陶守亮手心的热量立即渗透到她身上,魏寒忍不住一个激灵。
当她再次抬起眼光迎向陶守亮时,他的目光全变了。
陶守亮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警察,而是刚刚颠龙倒凤的陌生男人。
魏寒不知道该怎么办,也用不着知道。
陶守亮忽然转身,砰得将门关上,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被压到门板上。
陶守亮手脚敏捷得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警察估计更纯熟,他一定没少用这个动作抓犯罪分子吧。
陶守亮独特而熟悉的雄性气味扑面而来,有一瞬间魏寒几乎陷入瘫痪,仿佛体内的每一处关节都要散架。
魏寒不敢喊叫出声,只是红着脸挣扎,却被他牢牢压在身下。
她很快停止反抗,只是挑衅地瞪了他一眼。
陶守亮的目光瞬间变成冰冷的利剑,不好,那个猎人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铁了心要从魏寒身上掠夺,逼迫她说出真相。
“告诉我你在隐瞒什么?”陶守亮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魏寒只感觉一股寒意贯穿全身。
她绞尽脑汁,琢磨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使这个男人放弃追问。
魏寒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暂时迷住陶守亮心智,让他相信魏寒人畜无害。
只要暂时放了自己,在陶守亮还没恢复之前,魏寒就可以搬家消失。
麻烦的是他是警察,已经掌握魏寒所有资料。
她逃之夭夭容易,但如果陶守亮不善罢甘休,可能会给梅瑰和杨槐带来麻烦。
陶守亮将大手放她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撑在她的脖子另一侧,迫使魏寒与他保持四目相对。
“魏寒?你忘了你在哪儿?我是谁?人在说谎时心率会发生变化,而我们都能感觉到你现在的心跳有多快。所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撒谎。”陶守亮眸中迸出精光。
魏寒睁大眼睛,勾起太多晚上的回忆。现在,这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身体被他困在角落里,双手抚在她的肌肤上。
“这太侮辱人了,我把该告诉你的都如实相告,你不能这么对我。”魏寒嘶嘶说道。
魏寒见惯了妖魔鬼怪的凶神恶煞,也许是因为她就一个原则:不说话,只动手,所以很少会被吓住。
她没和陶守亮这类人打过交道,虽然也知道他们存在,可魏寒从来都是有多远躲多远、这次阴差阳错面对面,不是魏寒能轻易打发的,尤其是这位好像有种能力,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射入她的内心,直接从她的灵魂中挖掘真相。
陶守亮无视魏寒的厌恶表情,狞笑道:“你又在撒谎,魏寒。”
“好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关于车祸的问题你问就好了,用不着这个架势吓唬人。”魏寒咬牙切齿,真有冲动揍他一顿。
陶守亮摇了摇头,魏寒的心跳在他的指尖下愈演愈烈,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鸟儿疯狂地撞在笼子上。
当他的目光低垂到魏寒滚烫的脸颊上时,他的脸颊微微抽动。
“魏寒,你撒谎的天赋可一点儿也不高,”陶守亮在她耳边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