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捡起地上的衣服,正准备穿,夫人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套礼服你就不要再穿了,到楼下衣柜随便挑一件。”
我默默捡起地上的内裤,套到脚上穿起,顺着狭窄的楼道下楼,在二楼一间明显都是男士服装的衣帽间里,挑了一件象我平时穿衣风格的套装,不过人家的做工和用料,完全不是我买的那些衣服可比的。
大小还挺合适,我回忆了一下慈善晚会上看到纪良时的情形,他的身高好像确实跟我差不多。
走出中式小楼的大门,几道红色激光从我身上扫过,我根本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高科技手段,心里正难受着呢。
就像跟前妻刚离婚那会儿,我跟丢了魂似的,每天神不守舍,干啥都没兴趣,好像失去了人生的意义,直到前妻被那个渣男抛弃,回来找我哭诉,我才恢复了精神,又有了生机。
这次的失落跟那次还不太一样,那是多年习惯了的生活突然离自己而去,极度不适应造成的,这次的感觉更像是读书的时候暗恋校花女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她聊了几句天,望着她迷人的笑容,正沉浸在向她告白的幸福中,突然被告知她有男朋友了,并说我是一个好人,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是失恋的感觉,我其实还没尝过这种滋味,初恋是前妻,但离婚不是失恋,失恋的定义应该是“恋爱中失去”,还没开始或已经结束都不叫失恋,我跟前妻已经过了恋爱期,到了亲人的阶段。
当然,这是严格意义上的划分,宽泛来讲,暗恋没有告白直接“失恋”和离婚,都包括在失恋这个词汇的大意中。
人的感情很复杂,往往都不是单一的情绪,是各种情绪交杂产生的复合效应。
回顾慈善晚会初见她的那晚,她就象天上最璀璨的那颗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活动第一天,大厅中再见,动人的羞涩少女感;地下二层,天使与恶魔的完美结合体;观景房里,流光溢彩中美艳不可方物的东方神女!
游泳池里的清丽、随和到歇斯底里;健身室里的判若两人;衣帽间里穿着全透明婚纱,在神父的引导下,含情脉脉的对我说着:我愿意!
一直到刚才那场淋漓尽致的离别式强奸戏码,林林总总,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生动,它们不时地在心头萦绕,如同潺潺流水,轻轻拂过心田,带来一丝丝蜜般的甘甜,温柔而又略带凉意的触感,撩拨着我的心尖……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与窒息感。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哀伤!
这一场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旅程,就这么结束了吗?
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有何用?
赶紧拿着你的二十万滚蛋吧!
我在心里对着自己呐喊……花园里没有半个人影,我走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这些艳丽的鲜花在我眼中没有任何的色彩与温度,它们就像离我异常遥远和模糊,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黑白电影中,所有的美丽与快乐都与我无关。
“嘿,小子……叫你呢,聋了啊?”走出花园,喷水池边聚集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其中一个手臂纹了一只狼头的短发青年朝着我吼了两声,我没有理他,继续往昨晚住的客房走,我现在只想闷头大睡一觉,等醒过来或许一切就都过去了。
一个踉跄,我被身后一只大脚踹的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回过头盯着踹我的人,那是刚才短发青年身边站着的一个瘦高个,这会儿正凶神恶煞的望着我,慢慢逼近,嘴里骂着:“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随时准备动手,短发青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对着我说道:“小子,我们老大想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其实想动手,反正心情低落,生无可恋的状态下,人是不会畏缩的。
我没练过,双拳难敌四手,心里清楚打不过他们,大不了被他们打死,也就彻底解脱了。
眯着眼,盯着刚才踢我的那个瘦高个,想着一会儿动起手来就盯着他一个往死里弄,别人都不用理会,拉他当垫背的,死了也不冤。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从小就打架的混混,对一个人的气场是很敏感的,瘦高个与我对视,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凶光,他有些胆怯,低头避开了与我的对视,装作吊儿郎当的吹起口哨,抖着腿东张西望起来。
打架跟打仗差不多,除了硬实力,就讲究一个气势,战场上叫士气,那口气一旦泄了,在战场上就是一溃千里,架场嘛,就是被揍或者打不起来,他们人多,跳得最凶的瘦高个退缩了,我再有气势也不会先动手,于是这场架就没打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老大是谁,在地下二层时,我印象里见到过很多有纹身的,不过当时大多数人都没穿衣服,也分不清谁是谁,多半里面就有眼前的这几个人。
这里是私人地界,不像街头,说起来都有共同熟悉的人,至少都认识纪良夫妇,所以不管他们老大是谁,我认为都没有真正的危险。
我跟着他们绕过泳池,朝几栋灰色的联体别墅走去,那里一直都是当作员工宿舍在用,培训期间我就知道,心里猜想着他们老大会不会是那个“隔壁老王”?
难道他发现了我跟前妻的关系,找我印证一下?
可四眼田鸡不是纪良的外甥吗?
他老婆还是盛世集团的千金,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不可能去当一帮混混的老大,花钱养一帮打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喊金主老大,却没有直接关系。
“你们带着他到哪去?”还没走到联体别墅跟前,男人婆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拦在了我们面前,领头的短发青年谄笑着迎了上去,恭敬的说道:“静姐,强哥让我们带他去聊聊天……”
“不行!我要带他走,你让强子直接给我电话,我跟他说。”强势的回绝让短发青年没辙,只能拿出手机,打着电话,男人婆没管他们,拉着我朝停车场走去。
她作为纪良的管家婆,在这里的地位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除了纪良夫妇,恐怕没人敢不给她面子,特种兵出身的她,本身战斗力也强,那些混混就算不鸟她的身份,也忌惮她的身手,所以没人敢拦她。
开着她的牧马人,载着我往市区跑,男人婆一路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夕阳透过疏松的云层,斑驳的光点洒在乡间公路上,路上行人稀少,车也不多,她开得很快,朝我给她的住址方向一路狂奔。
进入市区后,她接了个电话,表情异常严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跟我有关,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挂了电话,男人婆皱着眉跟我说,我的家暂时不能回去了,她在市区也买有房子,让我先住到她那里去。
我心说这是啥情况?
家都不能回了?
发生了什么?!
正想问清楚,男人婆突然吼了一句:“坐好扶稳!”然后一脚刹车,方向盘猛地一打,一个漂亮的漂移把我甩向一边,我惊呼了一声,伸手拉住窗户上的把手,瞪了她一眼:“搞毛呢?!”
“有人跟踪我们。”男人婆没有多说,猛踩油门,牧马人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SUV正在路口倒车,准备往我们这条路拐,应该是刚才没反应过来,被男人婆路口的甩尾给拉开了距离。
穿梭在复杂的街道中,利用多辆缓慢行驶的大车作为掩护,男人婆不断变换车道,有时甚至逆行一段距离,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可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始终吊在后面,没有被我们甩开,我从后视镜中看到,似乎跟着我们的不止一辆SUV,还有几辆其他的车也在加速,看那样子不像正常行驶的车辆。
情急之下,我看到前方路边停着不少警车,一个大大的国徽挂在那栋建筑上,是警察局!
我拍了拍男人婆的肩膀,指了指那栋挂着国徽的建筑,大声喊道:“我们去警局避一避,他们肯定不敢进去!”
“不行,夫人报了警,进去首先被扣下的是你!”男人婆紧握方向盘,左右辨别了一下方向,又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里的行人赶忙靠向两边,躲避着我们的车,嘴里骂骂咧咧。
很快,后面一整个车队狂飙着跟了进来,那些才松了一口气的行人,立马又紧张起来,分散贴着墙边,骂得更凶了……还好这会儿车速已经降了下来,不然搞出伤亡来,谁都跑不掉。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行人越来越多,车速已经完全快不起来,男人婆看了眼后视镜,干脆将车停了下来,说了句:“你在车上等着,记得锁好车门,我去会会他们。”说完就开门下了车,车钥匙都没拔。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被刚才男人婆那句:进去首先扣下的人是我,给整懵了!
啥意思,夫人报了啥警?
为啥要扣留我?
我犯了啥罪?
后面的那些人又是什么情况?
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正途,我回过神来,将车门中控锁按下,锁好车门,回头望着走向尾随车队的男人婆,心里挺感动的,危难时刻见真情,这家伙培训我的时候有点不靠谱,如今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很讲义气的,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兄弟!
我知道下车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干脆就听她的话,老老实实在车里呆着,不给她拖后腿。
男人婆走到那辆头车跟前,敲了敲车窗,车里的人打开车门,连同后面一排的车门也都陆续打开,十几个精壮汉子从几辆车里鱼贯而出,将男人婆围了起来,看他们的装束,一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男人婆二话不说,将外套脱了甩到地上,头发扎起,摆好架势,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