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2/2)
他心下顿觉诧异,难道这尸虫竟如此神妙,能唤回逝者部分意识不成?
再细看,却又并非如此。
师尊依旧是那般茫然的模样,一双美目空洞无神,若说是宝石那当真巧夺天工,只是为人眼眸却太过缺乏生气——尽管她本就是尸身。
此刻师尊的表现,归根究底,与那戏台上的木偶并无差分,只是个肉人偶罢了。
这倒是与《枯虫经》中所说的御尸为奴相去不远。
但既是人偶,又怎会脱离操纵独自行动?
这时,秦修心中灵光一闪。
自己方才痛哭之时,心中所想便是希望师尊安慰一番,莫非……
忽然,秦苍瞳双手一伸,将身上那白跑一把扯下,而后又快速解开围胸,一对雪白傲人的玉兔直接弹了出来,而她一双素手则托在玉兔之下,将这对玉兔更加挺起。
这般妓女之行,绝非秦苍瞳本人所能为——她平生正直,最看不惯的便是女人卖弄风骚,魅惑他人。
然而,行此不合常理之事,秦苍瞳却仍是一副茫然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
秦修不由得大笑。
果真如他所想,这尸虫虽无生死人肉白骨这般神妙之能,却可令施术者与受术者心意相通,心之所向,倏忽便达。
他只是于心中想象,师尊便当即照做,一举一动皆随心意。
不夸张的说,不论师尊生前如何,如今的她都已经完全成为他秦修的玩物。二者的关系也不再是师徒,而是主奴!
疯狂的占有欲盖过了内心的背德感,他完全沉溺在师尊归己所有的喜悦中。
近乎扭曲的慕恋令他将仁义廉耻全部抛之脑后,多年来师尊的教诲尽归尘烟。
若是秦苍瞳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末徒竟是这般德性,不知会作何感想。
只是这些,秦修早已无暇顾及。他当下心中所想的只有细细把玩手中绝色玩物。
“让我们坦诚相见吧,师尊。”
随着他心意到达,秦苍瞳放下了托着玉乳的双手,以略显迟滞的动作将身上还残留的衣物尽数剥下,而后再次笔直站定,双手垂于身侧,臻首微低,与未被操纵的木偶无二。
只是人身却并非木偶,她那已无遮拦的胸部随着动作乳波流转,弹性十足,看的秦修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不过倒真是奇哉怪也,人既已死,其身僵硬,便是侥幸不腐,也绝不该这般柔软才是。
这与其说是尸身,倒不如说更近似活人……或许师尊真是诈死不成?
绝非如此,那日文会七子皆是在场,师尊确确实实是没了气息,不论众人怎般试探,都再寻不得半分活人迹象。
再者,若真是诈死,她怎么会容忍自己肆意妄为,乃至成为玩物?
他脑中更是困惑。
兴许是她嘱托点那三处大穴的功效罢。
最终,他决意不再去想,将心思全部放在面前的师尊上。
此时师尊已是不着片缕,美若白玉、玲珑有致的娇躯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要知道,秦苍瞳生前守身如玉,从未在人前露出过身子。哪怕他秦修被视之若子,能这般大饱眼福也还是第一次。
只看这娇躯很难想象她乃是一位武林名宿。
其精于锻炼,浑身皆无一丝赘肉,亦无丝毫颓老迹象。
俏脸上虽神色茫然,破坏了些许美感,但也足称绝色。
秦修也算是有阅历的人,他自认,便是武林中那些以美貌着称的女侠,也很难与之相比。
而这般美人,如今以被他掌握在手!
他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前去,一只手环住秦苍瞳脖颈,朝着那娇艳的红唇吻了上去。
没有收到指示的她十分笨拙,秦修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她小嘴撬开,只是这种过程对秦修而言亦是一种享受便是。
他在撬开嘴唇和贝齿,将舌头伸进秦苍瞳口中后,才不紧不慢地在心中下达指示。
很快,他便感觉到对方本来毫无动静的舌头动了起来,与他尽情翻转缠绵。
她好似技艺精湛的妓女,以全身心服侍着自己的主人——尽管这对于她生前绝无可能。
他的这般表现令他感觉到玩性大发,空闲的另一手直接就探向了她胸前那对玉兔,随手揉捏起来,虽看不见那边的情形,但依手上传来的柔嫩触感,那双玉乳应该已经被捏成各种模样了吧。
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随着香舌与他交缠,及他手上揉捏的进行,秦苍瞳口中竟有涎水涌出!
她当真不像一具尸体,尸体怎会流出涎水?
惊讶归惊讶,他的攻势却并未减缓,反而更加尽情地将她口中甜津享受一番,这才唇分。
二人嘴唇分开还带出了一丝银线,更有些许涎水从她嘴角溢出,与那精致面容全然不搭,显得有些痴傻。
说来,既然她能流出涎水,那么会不会……
忽然,呆立着的秦苍瞳伸出了一只手,身子微微前倾,纤长玉指直接插入下身那私密之处,开始挑逗起来。
这是秦修闲时逛青楼,见那些妓女所为,她们这般,很快下身便会湿润一片,称之为“准备”。
而他则趁此机会脱光了衣物,饶有兴致地观望起来。
说是观望,但他也没闲着,伸手拉过她垂于身侧的另一只手,肆意舔了起来。
兴是生前常摆弄药物,秦苍瞳的玉指仍有淡淡药香,于他而言,如珍馐般美味。
尝够了后,他将她手放开,再去看她下身。
果不其然,随着她这般激烈挑逗,她私处早已湿润一片,水流到地上,积起小滩水迹。
然而她却依旧是那副迷惘模样,反应全无,仿佛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并且,由于未接到停下的指示,她仍旧在不知疲倦地挑逗私处,这也使得她下身依旧滴水不止。
“不好,不好。此处怎能是这般神态呢?”
秦修轻笑,拍了拍掌。
“哦……唔噫噫噫噫——”
只见秦苍瞳面上淡然瞬间不见,潮红涌上脸来,口中更是胡乱呼喊,吐出些许不知所谓的音节。
看来,这“尸冥”能唤起逝者其身,令其与活人无异,而虫主则掌握逝者其神,可随意操纵其想。二者相辅,才是这《枯虫经》所求。
呵呵,也称不上“想”,只不过是面皮之相罢了。
他心中自嘲,看着秦苍瞳面露淫糜之色,只觉胯下龙根挺直,一股精意涌上来。
于是他当即止住了秦苍瞳对私处的挑逗,而后替她转过身去,再在心中下达指示。
而秦苍瞳得他指示,缓缓朝那玉棺倒去,半身横于玉棺之上,只高抬起翘臀,私处一览无余。
秦修也懒得再顾什么情调、前戏,当即提起龙根,朝那蜜穴捅去。
说来也奇,虽然秦苍瞳生前守身如玉,未经人事,但毕竟年事已高。
可这肉穴却紧致非凡,便如那正值妙龄的少女一般——若这也是那“尸冥”之功,未免太神妙了些。
疑惑只在秦修脑中停留了一瞬,便被抛之身后。
今日发生的奇事早已不是一桩两桩,与其细思而不得结果,倒不如把心思放在享受面前这极品肉穴之上。
经过方才那般挑逗,这肉穴早已润滑完毕,秦修没有费太大工夫,就将胯下龙根插了进去。
刚一进入,涌上来的舒适感便令秦修不禁深吸一口气。
紧致的肉壁包裹着他那龙根,自然地随着他的深入缓缓撸动。
虽然没有温度,但她这肉穴,绝对能称得上是上上之品!
再往前,他察觉自己龙根抵到了一层薄膜——秦苍瞳一生未嫁,守身如玉,自然到死仍是处子。
只是她大概不会料到,自己这处子之身,会在死后被爱徒所破罢!
强烈的背德感,于此时的秦修而言只不过是助长情欲的药剂,他心下一狠,龙根挺进,直接捅穿了这层薄膜。
破瓜之痛,非常人所能忍,若是活人此时早已痛呼出声,只可惜秦苍瞳不过是一具死尸,对这痛自是毫无察觉。
她依旧是那副茫然模样,静静横在玉棺之上,任由这欺师灭祖的惨剧发生。
突破薄膜后,秦修揽住秦苍瞳腰肢,配合着自己抽插起来,享受起肉穴为自己带来的快感。
只听二人交合之处不住发出“啪啪”的声音,在这素来静谧的偏殿中格外响亮。
他像这般抽插了数下,感觉有精意涌上来,于是一把将龙根捅到底,而后也不加以控制,将自己克制已久的阳精尽情在她体内释放起来。
他这般狂射了约有半分钟,感觉她体内已似盈满,这才满意地将龙根抽了出来。随着“啵”的一声,些许白浊混着绯红,被他龙根带了出来。
只是这般还不尽兴,他又命令秦苍瞳站起身来,面朝他跪下,用那小嘴替他清理起了龙根上的污浊。
经此侍奉,秦修感到精意上来,索性在那小嘴里又射了一番,这才将龙根拔出。而秦苍瞳未得指示,只是痴傻地张着嘴,露出嘴中那一片白浊。
可怜秦苍瞳生前纵横江湖,行侠仗义,以礼待人,死后却被尸虫所控,不得安宁,痴痴傻傻,行为竟如娼妓一般。
而这些的始作俑者,秦修,见师尊这般模样,却全无廉耻,反而打起了算盘。
他此时对这《枯虫经》已是无比信服,深信其神妙无匹。
只是可惜,他手中这《枯虫经》却是残篇,所述之法尚有缺失,要寻整篇,还得去那魔教。
但魔教……
他捏了一把秦苍瞳那柔软的酥胸,心下做出了决定。
而后,他又调笑着对秦苍瞳说道:“你如今已为我玩物,再叫你师尊也不妥,不如,我就叫你瞳儿,如何?”
若秦苍瞳还有任何意识,她都断然会拒绝,但她此刻意识全无,只能被秦修操纵着点头,认可这否认其自我之举。
……
魔教暗谷,在魔教败走退居山中后,便成了江湖中一大要命去处。
这暗谷有天险庇之,魔教派好手把守要道,更施以毒虫烟瘴,江湖中名门正派一时竟无从攻下。
只得放任其闭守暗谷。
不过那日之后,魔教亦是收敛许多,正邪二方称得上是一时相安无事,只偶尔有魔教教众为恶的消息传出。
然这日,却有一人,着斗笠,携一斗篷人打上山来。
着斗笠者,功夫只能算尚可,远不能称得上精湛,可那斗篷人却着实厉害,一人竟打的魔教教众毫无还手之力。
这二人打至魔教半山,甚至惊动了那魔教教主,亲率四大护法前来阻止。
那着斗笠者见教主前来,当即丢下兵器,喝住斗篷人,而后行之一礼,直言有事相求。
四大护法本欲将这狂妄之徒乱刀砍死,却为教主喝止。
只听那教主笑道:“阁下既是有事,为何不敢以真容来见?”
“只因我这容貌,来此不甚合适罢了,教主若是想看,我坦诚相见便是。”
那人亦大笑,当即除下斗笠,竟是那文会七子的老么秦修。
“我此番起来,乃是想入你教中,求那《枯虫经》一阅。”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
要知这些年,魔教与正派虽称得上相安无事,但其中矛盾却全未有调解,反而加深不少。
此时一名正派人士口出此言,若说不是奸细,怎会有人相信。
那教主收起笑意,冷声道:“我神教与尔等江湖门派素不两立,你可知?”
“当然。”
“那你来此,是想自寻死路?”
“哈哈哈。”听那教主这般不怀好意的冰冷话语,秦修却回之以大笑,“教主所言差矣,敌或友,本就并非一成不变。若是放心不下,你大可让那‘虫’部护法对我施以千虫蛊便是。”
教主还未回应,那四大护法中一枯瘦老人却先坐不住了,当即厉喝道:“小子,你怎知我那千虫蛊?”
原来正是那“虫”部护法。
然他虽施以威压,秦修却不为所动,依旧看着那教主,等待他的回应。
那教主思量片刻,吐出二字:
“有趣。”
……
苏诚近日总觉心神不宁。
师尊已逝一年有余,这文会一派经他悉心打理,与往日并无二般,甚至更加强盛。
按说,魔教已多年没有动静,江湖中风平浪静,文会派未有衰弱,应当是太平日子才是,可他却总有惶恐不安,危难将至之感,。
这日也是,他熟睡至半夜,却为梦魇惊醒。
时已至初夏,苏诚醒来,只觉燥热难当,口舌干燥,便欲寻些水喝。
门内为图弟子取水方便,那饮水缸素来都是停于院内,离卧房不远。于是他当即起身,推开房门,想要去喝上一瓢。
然而刚行至院内,他便听见了缥缈的歌声,歌声虽轻,苏诚却有种莫名熟悉之感。
循歌声望去,竟是一纤细人影坐于屋顶,手执一长杆,正在院中池塘垂钓!
这人既能无声无息上得房顶,那轻身功夫自是绝佳。
但他于文会派院中这池塘肆意垂钓,却是对文会一派极大的藐视所为。
苏诚既为掌门,自当要喝止住他。
于是他也顾不及喝水,当即运起轻身功夫,顺着那墙壁一点,便跃上了屋顶。
然而或许是还未清醒,他踩在边缘一片瓦上时,竟未能控住力道,直接将那瓦片踩落,而后脚底一滑,从那房檐上坠了下去。
脚底踩空时,苏诚心中便直呼不好,只是人已失衡,从空中坠落竟找不到一处可着力的去处,只能任由坠下。
以他这年岁,这高度着地,怕是能直接要他性命。
就在他将要着地时,忽有一细物缠到了他腰间,将他一把拎起,甩上屋顶,细看,竟是那垂钓者手中鱼线。
这般借力之法,苏诚当真是闻所未闻,当即行一大礼,沉声道:“苏诚谢过阁下救命之恩。”
但他仍未忘记自己上来所为何事,又说道:“但阁下未经我派同意便来我门下重地垂钓,恐怕不合适吧。”
那垂钓者口中歌谣一滞,而后轻叹道:“阿诚,不认得我了?”
听得此言,苏诚当即大惊。恰在此时,月出层云,银光洒在院中,正将那垂钓者面容照亮。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已逝一年有余的师尊秦苍瞳!
她依旧是那副少女模样,青丝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一双美眸或是因染上月光,泛起点点金芒,较往日更平添一股生人勿近感。
他这才忆起,方才那歌谣,正是师尊在他年幼时哼唱助他入眠所用。
能与师尊再见,他当真觉得有如梦幻,胸中有万千话语,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师尊,弟子……弟子……”
“我也想你们。”师尊轻轻摇头,“阿诚,我走后,文会一派能有当今盛况,你功不可没,此事甚好。”
“多……多谢师尊夸奖。”
他年岁已不小,但在师尊面前,依旧拘谨如幼子——尽管眼前师尊兴许只是他的臆想。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自己清醒时便记挂师尊,入得梦来才能得以与师尊相见。
他也没有什么追求,只是似这般见上一面,说上几句家常,便已心满意足。
“只是,这派内并非铁板一块啊。”
然而师尊接下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令苏诚登时一惊。他连忙询问:“弟子愚钝,望师尊详以告知。”
“不急,等时日到了,你自会知之。”
她见苏诚忧虑,又宽慰道:“哈哈,你也不必担忧,待得那时,我们还会再见。”
“再……见?”苏诚更觉茫然,一时竟转不过弯来。
“言尽于此,你该走了。”
师尊淡然一笑,笑靥如那午夜盛开的幽兰,美艳不可方物,连那空中皓月都要弱她三分。
而后,她将手中钓竿换到左手,腾出右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并没有倾注任何力气,却令他头重脚轻,失了平衡。他由那屋顶上跌落,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再惊醒过来,只见他安然躺于床榻上,哪有什么师尊。
“是梦……?”
他摇了摇还隐隐有些眩晕的脑袋,深感困惑。
当真奇怪,都说梦过无痕,可昨夜梦中景象,师尊所说的每一言,甚至每一处神态,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并且,师尊于那梦中所提之事,又是何意……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站起身来,欲要去院内洗漱一番。
然而刚走进大院,他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片断瓦摔在道路正中,与那青石地面格格不入,抬头望去,正是那池塘边的房檐缺了一块……
……
却说,就在苏诚与师尊梦中相会,得她告诫后三日,这文会山上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领头者乃一白眉老者,高大魁梧,威严堂堂,着一袭黑袍,雍容尊贵,虽皱纹满面却精神抖擞,面蕴紫气,一双锐目锋利如鹰,当真配得上“老当益壮”四字。
他带人行至山门前,张口便骂,声若洪钟:“秦苍瞳,给老子滚出来!”
有人骂至山门前,还对祖师爷出言不逊,文会派的守山弟子自当出手阻拦,然他们见那白眉老者威严无匹,受他气势所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只得连忙跑回偏殿,请掌门苏诚出来分辩。
苏诚赶赴山门前一看,原来来者正是“风雨雷电”四人中的惊雷老人。
这惊雷一脉深居大漠,掌管大漠一带所有村镇,称得上是一方豪强。
这惊雷老人功力更是深不可测,江湖中年轻一辈只知他性情爆烈如火,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真正出手。
只是这惊雷一脉素来少与中土门派往来,此番来此叫骂,却不知是为何。
苏诚见了惊雷老人,刚行一礼,欲要问清缘由,那惊雷老人便先问起他来:“苏诚?怎是你这老小子,你家那老东西去哪了?”
苏诚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东西”乃是说的师尊,顿时神色黯然:“师尊……师尊已退位与我,现在我便是这文会派掌门。前辈在我文会派山门叫骂,我派颜面上着实挂不住。可否屈尊到我派那正殿坐上一坐,再细说前来所为何事?”
那惊雷老人听得他提议,目光如锐箭般扫过他脸面,思量片刻,像是怒气散了一些,这才沉声道:“那便依你。只是你最好别想耍滑头,不然老夫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给你们一个大教训!”
听到他同意,苏诚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做出引路的姿势:“那前辈您请。”
惊雷老人只是冷哼一声,也不理会他,向那带来的人马一挥手,浩浩荡荡一支马队沿山道走上山去。
待得惊雷老人在文会派正殿坐定,苏诚连忙问起事来:“前辈深居大漠,本就不与我中原人士来往,此番却是为何而来?”
“哼,为何而来?你自己看!”
惊雷老人朝随从说了两句土话,那随从立即跑出门去,不一会儿,推着一木板车进来。
苏诚定睛一看,只见那木板车上躺着一少年,四肢瘫软,面色青紫,虽神志还清醒,但却气若游丝,浑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是……”
“这是老夫孙儿,名叫雷休。”惊雷老人冷声道,“他出去历练,跟随驼队押镖已有两年,一直安好。直到前些日,他被人发现受了重伤,送回老夫这里,镖也被贼人劫了,不知去向。”
“可这与我文会派,却并无关系罢?”
“别人不知道,可老夫知道!”那惊雷老人愤怒地拍动身旁木桌,“他受的这伤,分明就是你们那雾雨针所致!除那雾雨针,有什么暗器能这般制住他?休儿,你跟这老小子说说,自己怎么受的伤。”
“回爷爷……孩儿当时……只见银针如暴雨袭来……连打孩儿周身诸穴,而后孩儿便见一斗篷人……夺了货物……唔啊……”
那少年回道,声若游丝,引得惊雷老人满面心疼之色。
他安抚了少年,而后回头,厉声说道:“这可是你们那雾雨针的手笔?当世江湖,除秦苍瞳外,又有何人能有此能力?”
“这……”苏诚一时哑然。
那少年所说,当真便是雾雨针施展开的景象,若不是亲眼见过,是绝无可能复述得这般分毫不差。
可师尊……
他思索半晌,权衡利弊。
若是遮遮掩掩,反倒会显得可疑,况且也很难瞒过惊雷老人那双锐目,一旦惹怒对方,这事就难以收场了,倒不如如实相告。
“只是,前辈。”打定主意,他对那惊雷老人说道,“家师早在一年之前便已仙逝。人既已死,又怎可能奔行数里,到那大漠之中伤人?而那雾雨针,师尊并未传至与我等七人,当世理应无人能使。”
此言一出,那惊雷老人登时气的白眉直竖,怒极反笑:“那你是想说老夫家休儿看错了不成?再者,你说她已逝,有何凭证?”
(弟子实无辩解之理,只得扰师尊清净,无法守师尊嘱托,师尊莫怪)
他在心中暗暗向师尊致歉,而后看向惊雷老人,直视那锋锐目光:“师尊于生前嘱托晚辈,需停尸三年才能下葬,此刻师尊尸身仍停于偏殿,若是前辈执意要凭证,去看便是。”
他也是发了狠,一时间在气势上竟不输于惊雷老人。
“哼,希望你不是欺诈老夫。”惊雷老人见他不似说谎的模样,当即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便准备去偏殿一探究竟。
然而他刚起身,却听见正殿外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不必了,师兄。”
苏诚循声望去,却是他那么弟秦修。
只见自己这素来乖巧的么弟此时一脸异样的邪笑,牵着一名斗篷人走了进来。
那斗篷人刚一进来,躺于木车上的那少年便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爷……爷爷,便是这人打伤的孩儿!”
登时,苏诚和惊雷老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斗篷人身上。
“老么,这是怎么回事?”
最终还是苏诚先开了口,他语气肃然,未留任何情面。
“嘿嘿,师兄不如先来认识认识瞳儿吧。”
却听秦修冷笑,替那斗篷人除下了遮掩面容的兜帽。
面容一出,众人皆惊。原来这斗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秦苍瞳!
“师……师尊?”苏诚失声道。
然而面前这师尊却对他毫无回应,只一副漠然的模样,星眸不知望向何处。
细看便可发现,这秦苍瞳目中神采全无,就如一具雕琢细腻的戏台木偶。
见得秦苍瞳,惊雷老人亦是大怒,当即便握起了随身携带的铜鞭:“人已在此,这你还有何辩解?”
“前辈此言差矣。我师兄并没有欺瞒于你,师尊确如他所说,一年之前便已仙逝。”然而秦修依旧是那副嬉笑模样,“只是我有秘法神妙,能起得她尸身,为我玩物而已。”
“你!”听得此言,苏诚登时感觉心中窜起一阵怒焰,一口气没涌上来,竟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你这是欺师灭祖!你这畜生不如的混账东西!”
“师兄,何必如此呢?你难道就不希望师尊复生?”遭他这般辱骂,秦修却是兴致更甚,他轻轻抚摸秦苍瞳那如玉娇颜,又亲上几口,“你看,师尊现在已经成了我的玩物,任由我对她上下其手咯?”
见秦修这般玩弄师尊,苏诚更是愤怒,一只手捂住心头,另一只握拳敲打墙壁,声音中带着哭腔:“混蛋,师尊养你这么多年,你……你就未有一丝感恩之情?”
“有,当然有。不然我怎会将师尊变成这样。”却不曾想,秦修此时已是丧心病狂,毫无廉耻之心,反倒以之为荣,“况且,瞳儿她是自愿为我玩物的,你说是吧,瞳儿。”
“是。”秦苍瞳漠然道,声中起伏全无,像是名笨拙的模仿者,再重复着他人话语,“我自愿为秦修玩物。”
“小子,百字孝当先,你这可算不上什么正道人士。”惊雷老人素来嫉恶如仇,更是看不下去他这行为,当即厉声喝道。
“雷前辈,这你可就错了,我早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了。”秦修更是大笑,“我神教早已伏兵山下,待得时候到了,便会攻上山来,到那时,我便可得《枯虫经》完本,让瞳儿永世为我尸奴!”
“神教……你竟投靠了那魔教!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苏诚大吼,拼上一口气朝秦修扑将过去,手上用力,便欲将他当场毙于拳下。
然而拳离他还有些许距离时便被人挡了下来,正是刚才漠然呆立的秦苍瞳,他还未有反应,她又是踢出一脚,直接将他踢得飞了出去,而后再与那挥鞭上前的惊雷老人战作一团。
“师尊……”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神色黯然,“想不到我文会派传承,竟会断与我手……”
“无妨,师兄,文会一脉并不会就此断了传承。待得我神教攻破山门,我自会让他们退去,而由我接任掌门。到那时,我们文会一派,便成了神教在江湖门派中的一大内应。”秦修嬉笑道,“今日之事,可除我神教在江湖中的两大威胁。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师兄。等到那时,我把瞳儿借你玩上几日,再送你上路,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哈。”
——“那可真是个好算盘!”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时,一个在座众人皆是十分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这一回并非往日那般温和,倒如万载寒冰一般。
秦修笑容顿时一滞,连忙转头去看秦苍瞳位置,却见她依旧在和惊雷老人缠斗。
“不必找了!”
一抹深黄的倩影从门外慢步走了进来。
容颜娇俏,身段柔美,这进来的正是秦苍瞳!
只是她此时俏脸已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再不见平日那般温润。
众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与惊雷老人缠斗之人,皆是错愕,而秦修更是罕见地慌乱失措,只能僵在原地,等候这身着黄袍的秦苍瞳走上前来。
但他依旧想做垂死抵抗,连忙唤起瞳儿:“瞳儿,拦住她!”
“嚯?瞳儿也是你能叫的?”秦苍瞳冷笑,只一挥手,那正极速赶来的尸奴便如断了线,瘫倒在地。
“你……至少我还有神教大军,他们马上就会杀将上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秦修的威胁,却令秦苍瞳勾起了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看来是有乐子看?不过你那神教大军,就别指望咯~他们连咱家一招都接不下来,还没上山就全灭咯?”
进来的是一名蛮夷打扮的女子,她身着一件赤色羽衣,与那一头火红秀发相映称,四肢各套着一金镯,赤着玉足,美妙的身段和白皙的肌肤大片暴露在在场众人眼前。
“毕方,多谢。”秦苍瞳朝那女子轻声谢道。
而蛮夷女子则随意地摆了摆手:“苍瞳大人多礼了,既是司尘大人让咱家来,咱家自当倾力相助。况且,这等大奸大恶,毫无廉耻之人,咱家平生最恨的说?”
说着,她那狭长的凤目盯向了秦修,看的秦修是两股战战。
“此时既是由我而起,那我自然不可袖手旁观,秦修,你可知罪?”
秦苍瞳亦是看向秦修,被二者注视带来的强烈恐惧感,竟吓得秦修当场昏死过去。
“蛇鼠之辈,难成大器。”她看着这副窝囊样的秦修,低声道。
她再转向苏诚,闪着微弱金芒的眸中已尽是温柔:“阿诚,辛苦了。”
她说着,在苏诚身前蹲下身来,轻轻将他扶起。
而苏诚则再也无法憋住,明明年事已高,却将秦苍瞳紧紧抱住,如孩提般痛哭:“师尊!”
那毕方见状也是一惊,欲要上前,却被秦苍瞳止住。
她伸手拂过苏诚头顶:“孩子,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来神奇,随着她这轻抚,苏诚竟感觉身上的新老暗伤被悉数治愈,这也更令他明白,眼前师尊绝非常人。
待他将胸中情绪尽数释放后,秦苍瞳这才轻轻将他推开,解释起了事情缘由,也算是回答他的困惑:“我本来算好年岁,欲要脱离凡胎,飘然离去,但却终究放不下你们。于是我传你那秘法,能将我一丝气留于凡胎,保这凡胎仍如活人,而以玉棺收之于偏殿,乃是以我之气镇这文会山气运,如此一来,这些年月文会山便会繁荣。待得我那丝气归去,我那凡胎自会化为黄土。只是我没料到,我这视同己出的弟子里,出了这么个败类。”
她踢了瘫倒在地的秦修一脚,继续说道:“他用的那魔教尸冥虫,其实并无功效,生老病死乃是天命,又怎是虫豸可改?况且若是真有效用,魔教怎会不大肆控尸为奴?只是偏巧,那尸冥虫内含药效,阴差阳错吸收了我留的那缕气,以致复生凡胎。”
由她所说出的事,在座各人皆是闻所未闻,一时无人理清。
而秦苍瞳则在说完了缘由后,走到了那惊雷老人跟前:“雷鹏,你那孙儿为我所伤,实为抱歉,今我还他健康,就当赔罪,你看如何。”
“既是能救休儿,那老夫便依你。”惊雷老人倒也豁达,听得秦苍瞳所述,又见得秦修嘴脸,心下早已息怒,当即抱拳,谢过秦苍瞳。
只见秦苍瞳同样是手一挥,那躺于木板车上的少年顿时呼吸平缓下来,面上青紫之色以可见之速消散。不多时,竟已能下地走路!
听得少年一声清脆的“爷爷”,那惊雷老人心下大喜,不禁又给秦苍瞳行了一大礼:“多谢,这份恩情,雷鹏必当涌泉相报。”
“报恩就不必了,只要你不要将这山中发生之事说出去,保我文会派声誉,那边足够了。”
“阿诚,今日一别,便是永别,你要珍重,不可辱没了我文会派的名望。”
她在座众人交代完所有事,而后招呼那蛮夷女子,扛起秦修与自己那凡胎,飘然离去。
——据说那日,文会山天降神迹,有一黄龙自那文会派中破空而去。
于是便有了传闻,说那山中义侠乃是黄龙转世,山下百姓为其修祠,香火旺盛,直至今日。
(尾声)
“这就……完了?”苏晓听完李司尘所说的故事,依旧感到意犹未尽,“不应该还有什么反转的吗?比如魔教的阴谋什么的?”
“你啊。”李司尘哭笑不得,“那魔教伏兵被毕方屠杀大半,跑都来不及,哪还有什么阴谋。”
“那,那秦修后来怎么样了?”
“你觉得呢。”
李司尘耸了耸肩,虽非明说,但苏晓已能猜到大半。
“话说这凡胎真这么神奇啊?居然留一丝气就能保持生人面孔。这在我们《气的应用》里可没提到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还多着呢,毕竟能留下凡胎的只有我们原始灵。不过这事发生了以后,我们基本上都不会留下凡胎了。”
“说来……你刚才故事里是不是还提到了一个叫‘毕方’的蛮夷女子。”苏晓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那家伙是你的亲信吗?为啥我从来没见到过。”
“毕方啊,她算是兽灵吧,本体是一鸟雀,乃是天生火德,在那古早时期成灵后便追随与我,至于为什么没再出现过……”李司尘的声音忽然有些低落,“她死了。”
“哎??灵也会……”
苏晓话还没说完,在外面和那名为“明理”的人通话的玄医生便走了进来,看来已经打完电话了:“明理说他那边出现了储存我的气的道具,被人拿来做坏事,给他逮了正着。看来,这破事还真不简单咯……哎,你们在聊什么呀。”
“她好奇凡胎那回事,我就把你黑历史告诉她咯。”李司尘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而玄苍瞳娇俏的脸则是直接通红,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怎么不说自己黑历史呢?杨太宗陛……”
“停停停,我来是和你叙旧的,不是互黑的!”
李司尘听她要说出一个名词,连忙打断,只是还是被苏晓听了正着。
“杨太宗……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这事调查有进展了再联系吧,拜啦!”
他连忙推起苏晓,向门外走去,一边推一边回头向玄苍瞳道别。
这位司尘大人这么慌乱,还真是少见啊……会是什么不得了的黑历史吗?
苏晓看着李司尘那慌乱地吹着口哨的模样,心中不禁八卦了起来。
只不过,毕方的事也好,这个事也罢,看来都不是暂时能从他这里得知的呢。
她无奈地笑了笑。
“走咯,我带你去我一个老熟人那里做客吧。”
“哎哎哎?这‘玄医生复制人事件’就直接不管了?”
“没事的没事的,丁点大的事,出不了大问题。大不了等她醒了去问她就是啦!”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