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杀还是不杀（2/2）

况且，他本就是被仇家追杀至此，就算尸体被发现，旁人也只会以为是仇家下的手，绝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可当匕首尖触及九王爷衣衫的那一刻，苏璃的手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半空。

她从未杀过人！

儘管满心仇恨，可真正到了动手的时候，心底还是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纠结。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匕首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杀了他，快杀了他！”仇恨在心底疯狂吶喊。

“可这是一条人命啊……”理智又在拼命拉扯。

苏璃的內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爭斗，让她痛苦万分。

她的眼神时而凶狠决绝，时而又闪过一丝犹豫。

握著匕首的手，一会儿紧攥，一会儿又微微鬆开。

就这样，苏璃在杀与不杀之间，陷入了痛苦的挣扎，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对不住了，但你今天必须死！

匕首在手中微微颤抖，刃尖几近触碰到他的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九王爷烧得乾裂的嘴唇轻启，发出一阵微弱且含糊的囈语：“母妃……水……好热……”

声音破碎，像深秋里飘零的残叶，带著无尽的虚弱与痛苦。

苏璃的手猛地顿住，那声音虽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丟开匕首，將手探向九王爷的额头。

滚烫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这具肉体是温热的，眼前之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剎那间，一丝不忍悄然爬上苏璃的心头。

她想起幼时弟弟生病时，同样满脸痛苦，呢喃著要水喝的模样。

那时，她心急如焚，想尽办法为弟弟减轻痛苦。

而如今，眼前的九王爷，虽身负血海深仇，却如无助的孩童般脆弱……

但，这一丝惻隱，在脑海中前世那血雨腥风的画面面前，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苏璃用力闭上双眼，撇过头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

亲人们的惨叫、倒在血泊中的身躯，每一幕都如锋利的刀刃，割扯著她的心。

恰在这时，林子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隨著村民们閒聊的话语。

“最近苏家可真是怪事连连，先是苏老四受伤，接著老二家闺女又出事。”

“是啊，这苏家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这日子过得，唉……”

“谁知道还有没有更糟糕的事儿在前头等著！”

苏璃听到这些话，心中一阵刺痛。

苏家这些年遭受的苦难，桩桩件件，皆是命运无情的捉弄。

因为他们不过是书中的配角，不，是连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

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著男女主编排的。

为了让女主痛快与男主远走高飞，所以作为女主家人的绊脚石们，必须在书的开头就早早死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躺在自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