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狼符(2/2)
所以实在不愿意单独和曹王显待在一起。
“其实……喝茶只是顺便。”戴长史含笑道,仿佛没有听出赵贞的推脱之意,“三皇子是有要事与殿下商议,事关重大,三皇子叮嘱,殿下不要推辞,否则……三皇子会很失望!”
他说得客气,语气依旧温和。
但言辞中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那“失望”二字咬得极重。
赵贞皱起眉头,面色微沉,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王檜在旁故意別过脸去,望向远处的灵堂,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这是皇子之间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掺和其中,也掺和不起。
“带路!”
赵贞犹豫一下,终究没有撕破脸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不安和恼怒压下,跟著戴长史往后院走去。
王檜眼瞧见戴长史领著赵贞离开,这才整理了一下官袍,打了个哈欠,目光重新落回正堂方向。
忽见到院內的道士们纷纷站起身来,整理衣衫,收拾法器,动作井然有序。
尔后分成左右两列,如两条长蛇並肩往正堂內去,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王檜忍不住凑近上前,踮起脚尖张望。
他知道正堂內已经人满为患,上百名道士挤在堂內做法事,此刻院內一大群道士又进去,却是如何能够挤得下。
等看清楚里面的状况,立刻释然。
原来堂內的道士也都列队从正堂后门出去,鱼贯而出,无声无息。
等到道士们都穿过正堂去了后面,正堂內顿时空旷了许多。
礼部侍郎秦渊已经从堂內走出来,身边跟著数名礼部官员和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道士。
那道士面容清瘦,目光沉静,手持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诸位……!”秦渊抬起手,高声道:“安平道师已经做完法事,先去后面稍作歇息,然后做些准备。安平道师定了时辰,寅时起灵出殯,现在刚入丑时,还有个把时辰做准备。太后隆恩,著朝中百官送大將军一程,我看到许多同僚早早就到了,还在府外,照顾不周,还请诸位多多海涵。”
“秦大人言重了。”人群中一名官员道,声音洪亮,“大家今日前来,都是送別大將军,不是来做客。你和礼部诸位同僚这几日辛苦异常,大家心中有数,不会有人责怪你们。”
说话之人却正是鸿臚寺卿焦岩。
当初二人一同北上云州,同经生死,交情匪浅。
也正因为有了北上的功绩,两人在朝中的威望也是大增。
毕竟两人当初北上,就是拎著脑袋过去,说不定就回不来。
结果不但活著回来,而且跟著魏长乐立下大功,如今在朝臣心中的份量自然不一般。
眾官员也都是附和,纷纷点头称是。
其实大家心里也清楚,秦渊眼下虽然还是礼部侍郎,但礼部堂官年事已高,这阵子还在病中,臥床不起,所以礼部大小事务都是由秦渊主事。
秦渊北上,本就有大功在身,此番又被太后钦点,奉旨主持独孤陌的丧事,事事办得妥帖周全,等此事过后,秦渊十有八九便会坐上礼部尚书的位置。
至於安平道师,有部分人却是了解,那是奉天观观主葛阳国师的大弟子,在道门中地位不低。
葛阳是帝国国师,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常年伴驾左右,轻易不出观门。
独孤陌的丧事虽然隆重,但毕竟不是皇族中人,葛阳天师自然不会亲自前来做法事,派了大弟子安平道师出马,那也算是给了独孤氏很大的面子。
“安平道师的意思,院外的官员们可以进来,由安和道师领大家念一遍【三官经】,以此缅怀大將军,让大將军一路走好。”秦渊高声道:“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立刻有官员道:“大家前来,本就是要送大將军,念经送別,再好不过。”
百官之中,本就有不少独孤党羽以及与独孤氏颇为亲密之人,此刻自然是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有些官员心里却是觉著,在场都是朝堂各司衙门的要员,聚在院內,一起跟著道师念经,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但此刻却又不好出言反对,只能沉默以对,隨著眾人移动脚步。
道士们离开后,前院內其实已经很空旷,正堂內外,却也是能够容下几百號人。
当下便有人出门请了街道上的诸多官员进来。
院內的朝臣们早已经按照品级高低列队,井然有序。
四五十名各部重臣直接进了堂內,立於灵柩周围,面色肃穆。
余下三百多名官员则是列在正堂外,黑压压一片,几乎將整个院子占满。
除了军方的南衙北司和监察院,还有各部最底下的吏员没资格前来,六品以上的官员十成中已经来了七八成,剩下的要么是离京办差,要么是有特殊情况,所以才缺席。
今夜这场丧仪,甚至比朝会上的官员更齐全。
“诸位不必站著。”秦渊带出来的那名中年道士自然就是安和道师,面带微笑:“这【三官经】念完,也要一炷香的功夫,可以坐下隨贫道诵经,以求平安!”
他说话的声音其实並不高,但却远远散开,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正堂內外几百名官员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心中一凛,暗想这位道师看来是修武之人,內力不俗。
但有敏锐之人却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寻思这位道师是不是说错了话。
【三官经】是要缅怀大將军,送別亡灵,这安和道师怎会说是要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