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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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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现在的感觉是,被侍弄的很爽的同时,兰玉小手上的丝丝寒气又在不停地消解肉棒上多余的燥热,这种刚刚好的舒适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再加上那双手套顺滑中些许粗糙的触感,他体验到了一种舒爽却又不急着射精的奇妙感受。

“嘶~~~嘶~~~”

突然,张晟感觉自己肉棒顶端的蘑菇头进入到了一个温暖湿润的空间,他没有去看,这种熟悉的触感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兰玉将他的龟头纳入里嘴里!

这下子他感觉刚刚那种平和的刺激又上升了一个等级,棒身上冰凉的触感和龟头处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忍不住想要将整个肉棒都深入那个温热的空间里去,然而尝试着往上挺了挺腰,又被那双凉凉的小手阻碍,始终无法更前一步。

张晟今天真是接连感受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他始终不得寸进的这段时间,兰玉灵活的香舌已经在龟头上轻柔扫动了,而且在他忍不住往上挺腰的时候,这个女人甚至会将舌尖深入到马眼中,给他一种微痛却又莫名的刺激。

肉棒处在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经过兰玉这么长时间的服饰,快感已经攀升到了马上就要射精的地步,但在兰玉精密的控制下,张晟却始终无法射出来,就这样一直停留在了发射前的最高点,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张晟的马眼处像是个泉眼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出流着透明的黏液。

这种长久的快感固然令人着迷,但换种角度来说也毫无疑问的是种折磨,近在咫尺却难以寸进的感觉让张晟有些发狂,但他并不愿意打断这种体验,只是握住兰玉小脚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将微微有些湿润的脚底发狠般的按在了自己脸上,拼命的嗅闻足香以及上边的荷尔蒙气息,企图缓解这种令人疯狂的感受。

兰玉娇嫩的玉足被抓的生疼,但她也没有打断张晟的意思,她明白这代表的时主人对她身体的喜欢和迷恋,心下窃喜,手上和嘴上的功夫更卖力了。

……

……

银融市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李谦搓了搓冻的有些麻木的手,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烟盒,抽出来一根烟放在嘴上,但打火机逃出来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又放了回去,黑暗的地库里烟头还是太显眼了。

心里烦躁的厉害,那根烟在他手里很快就被捻的皱巴巴的了。

李谦看了眼手表,兰玉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他站的这个位置实在是看不清,高档轿车的玻璃隔光性太强,只能大致看见一团黑影摇摇晃晃的。

“她这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这车里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啊。”

李谦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把麻木的双手放在嘴前呵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兰玉那边,没什么异动的迹象,解锁手机之后,按了几下,手指停留在通讯录里 “邢队”的位置上。

“算了,现在还什么都没有确定呢,还不至于通知邢队,我去看看吧。”

手指来来回回犹豫了几下之后,李谦最终选择锁屏将手机装回了口袋,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对这位高冷却又优雅的同事已经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情愫。

李谦潜意识里始终不愿意相信兰玉会是这种出卖组织背叛战友的人,他决定冒险一把,近距离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子,李谦猫着身子往那边靠了过去,一步,两步,最终停到了旁边的另一辆车处。

这下子他大致能够看清楚车里的情况了,一个窈窕的黑色身影清清楚楚,从身形上来看,李谦确定这就是兰玉。

只是兰玉的坐姿有些奇怪,从影子上来看,兰玉好像是整个人坐在了座椅上,两条腿也放了上去,而且是面朝后的,身子弓着,看上去,好像在吃东西?

李谦看着摸不着头脑,身子不由得又往过靠了靠。

……

……

车里,依旧在发射边缘苦苦挣扎的张晟突然腾出来一只手按了按耳廓的位置,听清楚了里边的话之后,他嘴角突然勾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了看依旧在卖力服务的兰玉,他把一边的车窗降了下来。

兰玉愣住了,有些不明白张晟此举的用意,丝丝寒气从车窗冒了进来,这个接近赤裸的女人被吹的有些抖。

“别停下啊。”张晟催促着兰玉,腰身往上挺了挺。

“可是,主人,我,我有些冷……”刚刚张晟的温柔,让兰玉的胆子壮了些。

“我热。”张晟冷冷的打断了兰玉的娇声,暴君并不会因为一时的温柔便改变其暴君的本质。

……

……

李谦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大张着,手里被盘的不成样子的香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在跟着兰玉来到这里之后,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就连兰玉变节他都做好了一定的心里准备,唯独现在的情况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就在他刚刚借助旁边的这辆车隐藏好身形的时候,兰玉所在的那辆车居然降下了车窗,接着他便看到了,兰玉竟然像个av女优一样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为其提供着最下贱的服务。

“不可能,不可能,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兰玉,兰玉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李谦喃喃低语,他感觉自己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那股被他隐藏在心底从没有说出来过的情感轰然爆发,莫名的,他想到了这几天自己天天给兰玉带的早餐,也想到了兰玉对他的爱答不理,他突然感觉心脏有些疼痛。

他痛苦的嘶吼着,就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记了,连隐藏自己的身形都忘了,然而事实总会向一个更加残酷的方向发展。

视野中,那个躺在兰玉身下的男人,骤然间将兰玉掀翻坐了起来,一只手提着兰玉的一条腿,粗暴的扯到了车窗上,然后便是一个俯身。

他听到了兰玉凄惨的叫声,也听到了那个男人张狂的大笑。

“兰玉,兰玉!”

李谦像疯了一样冲向了那辆车,他要去救兰玉,兰玉一定是被那个该死的男人威胁的,一定是这样的,兰玉那道凄惨的叫声就像是一道雷一样轰在了他的心头。

近了,更近了,他终于看清了兰玉的脸,上边不正常的潮红于痴态落在李谦眼里却是苦苦的哀求于挣扎,他马上就能碰到两人了,他要把那个该死的男人从车里狠狠的拽出来,给他带上手铐,这样兰玉就没事了。

“不要,不要,该死,该死啊!!!”

然而,就在李谦离那辆车还有两三米的时候,那个该死的玻璃窗却是又慢慢的升了上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兰玉哀求的眼神逐渐消失在越来越小的窗缝里,以及,窗户关上前那个男人回头露出的讥讽和嚣张的笑容。

……

……

“啊,主人,主人,啊,他,他跟过来了,呀~~~”

窗外李谦砰砰砰的砸着玻璃,张嘴大喊着什么,但高档轿车良好的隔音让兰玉什么都听不见,在这种距离下被自己警局的同事看着,即使是早已被调教完毕的兰玉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耻,但张晟的意志对她而言又是完全无法违背的。

她也不敢挣扎,只能用身体小幅度的扭动来表达着自己的抗拒,然而这种扭动对于张晟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助兴的舞蹈罢了。

“呵呵呵,管他干嘛?他又进不来,怎么,害羞了?”张晟喘着粗气,恶狠狠的大力撞击着兰玉,刚刚兰玉的服侍给他积攒了太多无法发泄的欲望,他现在在肆意发泄。

“不是的主人,我……啊!!!”

兰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张晟突然的一下深入打了回去,强烈的羞耻感加上张晟突如其来的深入,她一下子就冲入了高潮,尖叫着弓起了身体,阵阵滚烫的水流激烈的打在了张晟通红的龟头上。

张晟刚才就被兰玉的寸止服务搞的欲生欲死,导致他这才刚插入不久,被兰玉的阴精这么一烫,也吼叫着射出了浓精。

……

……

李谦无力的捶打着车窗,但张晟的这辆作家本就是经过改装的,窗户上都是特制的防弹玻璃,比说是他无力的拳头了,哪怕是抗来个火箭弹都不一定能轰开。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行行泪珠已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他在焦急些什么呢?

他又在愤怒些什么呢?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但他现在就是感觉心头像是压了一个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趴在窗户上他看得很清楚,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兰玉脸上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他就是再傻,再不愿意相信,他也看出来了,兰玉根本就是自愿的。

那一脸的享受与痴迷骗不了人,甚至从视线来说他和兰玉的眼睛明明就是对上的,但对方的眼神的焦点却不在他这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求救,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绝望,有的只是整个人攀上高潮之后的迷离。

渐渐的,他捶打车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力道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在亲眼目睹曾在自己心底的女人被张晟干到高潮之后,李谦感觉自己的精力,自己的灵魂,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慢慢的,他整个人都顺着车身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突然,先前若隐若现的淫叫声清晰了起来,他木木的抬头一看,是那个男人,将车窗开了个小缝,顺着那个小缝,李谦看到了一双微微有些红,充斥着暴虐与阴鹜的眼睛。

“怎么,我跟女奴情不自禁的欢爱一下,兄弟还有偷窥的爱好呢?”一道戏谑又轻蔑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李谦呆呆的没有任何回应,他大脑还处在一片混乱之中,整个人就像个木偶一样,双手抱头瘫在原地是,双目无神的看着车窗那个小小的缝隙,血红色的滤镜渐渐将他的整个视野都占据了,李谦再也意识不到自己是谁,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

当他回过神来,只发现自己僵硬地站在地下车库,而那辆黑色轿车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缓缓转身,向车库外走去……

李谦抬头望着头顶的晶莹明月,缓缓闭上了双眼,双臂缓缓打开,就这样用着像是拥抱爱人一样的姿势,行走在空旷的马路中间。

宽阔的双向四车道上静悄悄的,只有深夜凛冽的西风不断从他的面前涌入他的怀中,再如同手中流沙一般,穿胸而过,不断地带走着他身上的体温。

“啊啊啊……”

压抑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充满了狰狞与绝望,被身后的寒风带往街道黑洞洞的尽头,接着便是销声匿迹。

李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圆月,那原本被这片土地上多少代人所赞颂的圣洁美景,如今在他眼中却仿佛朱厌那惨白狰狞的头颅一样,将他千疮百孔的内心燃成铜炉一般的业火地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谦徒劳的嘶喊着,但他的声带只是干涸得颤动着,上下涌动的喉结试图带动周边的空气,好让自己内心深处的绝望尽肆从口中喷涌而出,但他如同空洞深渊一样的内心却仿佛将他的身边抽成了真空一样,把他未能出口的问题死死堵回了两半龟裂的唇瓣内,只留下他的那扭曲地像是小丑一样的面容。

尖锐的鸣笛声和身后突然亮起的惨白色灯光突然笼罩了马路中间这个死气沉沉的身影。

超载的渣土车迈着厚重的步伐,带着嘶吼一样的呼啸,向前方疯狂地闪烁着自己车头的氙气大灯。

远光灯刺眼的光线射在李谦的脸上,眼睑在强光的照射下止不住得跳动起来,他不由得抬起了手,挡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他射在兰玉的脸上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像这样抗拒呢?”

一人一车的距离不断缩减着,死亡的终点似乎已经就在他的面前,而李谦的心中突然产生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然而宽阔的对向四车道与丝毫不见人影的深夜也给了司机避让的空间,卡车像是宿醉的酒徒一样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地饶了一个C形,从李谦的面前擦身而过,盖在车斗上的防尘布被吹的鼓鼓地,从侧面看去倒是和女人娇柔媚嫩的酥胸有几分相像。

而启动刹车片紧急制动产生的废气,让李谦想起了内陆不常见的船舶汽笛。

“找死啊你!半夜在马路中间走,像自杀也不要连累别人,傻逼!”

缓缓远去的卡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经过只制动之后的速度也让司机得以拉下车窗,探出头来对着李谦破口大骂起来。

李谦只觉得很奇妙,当卡车向他迎面驶来时,他的脑海中满是兰玉那在车上婉转承欢的美妙身影,而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却没有丝毫的概念,仿佛这具躯壳不是他的一样。

但当真的逃过一劫以后,他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膛下不断泵动的心跳,后知后觉的肺叶也开始超载工作起来,剧烈翕动着,用力挤压着每一丝空间,以汲取更多的氧气,扩散的瞳孔尽职尽责地捕捉着周遭的光线,将李谦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地投送到视网膜上。

李谦接连向后退了几步,被汗水打湿的后背被冷风一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蝉,双腿一打结,便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毫无由来地笑了起来,放肆地笑着,直到笑到连眼泪都从流了出来,在他的眼角留下两道晶亮的水印。

“李谦啊李谦,你怎么,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她呢?”

李谦质问着自己,他终于直到自己在干什么了。

深夜徘徊于大街上,不正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职责么?

警察的责任驱使着他,让他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地下车库的那个身影,却像是伊甸园的毒苹果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

李谦扶着手边绿化带的路基,慢慢站了起来,他用还在颤抖的左手缓缓从衣袋中摸出了香烟,抹开烟盒,抽出了最后一支香烟,凑到嘴边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粗糙的烟雾在他的肺叶中肆虐,火辣的灼烧感让他的注意力稍微集中了一些,而大脑上微微涌上的眩晕感让他胸口空虚的吞噬感减弱了好多,他看着自己的一身狼狈样貌,抬手担了担衣服上的浮土。

“既然无法取舍,那就统统都要好了。”

他对着头顶的明月,喃喃自语着,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好像是对自己那可笑的命运说着。

年轻的警察迈开脚步,一如多年前他毕业离开警校,迈向通往自己理想的道路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在他自己看不到的身后,他的背影,和初出茅庐的他望向自己师父的背影,如出一辙。

……

一间布置简单的常见两室一厅中,一个中年男人沉默地坐在桌案前,望着眼前有些陈旧的相框。

他粗粝的手指缓缓滑过相框的表面,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小心地触碰着被相框包裹着的女人。

简单的木制相框因为长年的氧化,表面有些氧化的痕迹,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透着些病怏怏的黄色。

而相框的里的6寸照片也在这样的包裹中,如同带上了一层滤镜一样,让她的面庞有些朦胧般的梦幻感。

邢队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板,闭上了眼睛,就像是跨越时空一般触碰着她细嫩的肌肤,感受着她的温度。

“唉……”悠长的叹息在房间里回荡了起来,邢队睁开了双眼,对着手中的照片说道,“很快了,我能感觉到,很快了,这次我一定能把这一切统统都搞清楚,给你一个交待。”

邢队说道这里,面色复杂的停顿了一番,又向桌案上的卷宗扫了一眼。

“也是给我一个交待……”

“叮咚!”

玄关处传来了门铃清脆的电子音,而邢队仿佛没听到一样,依然就这么稳坐在桌案前,看着在灯光下有些反光的相框,不知道是看向那个女人,还是在看倒影中的自己。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不断的门铃声焦急地催促着邢队,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皱紧了眉头,“都这么晚了么?”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将相框放了进去,而当他合上抽屉将右手抽出来时,一把手枪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邢队即使人到中年,依然中气十足,他用厚重的嗓音对着门口喊道,“来了!”,他站起身来,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将手枪插进自己腰带与裤子的间隙中,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好挡住自己腰后鼓鼓囊囊的异物。

“你怎么来了?你的任务呢?为什么没有汇报就直接来找我?”

邢队打开门,确认了深夜拜访的不速之客竟是自己的徒弟李谦,他没急着请对方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蹙起眉头,向李谦问道。

李谦低着头,将他面孔上的神情都隐藏在刘海之下的阴影中,师父的责问,他僵硬地如同机器一样,慢慢抬起了头,邢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仿佛从李谦的脖颈间听到了轴承转动的沉闷声响。

“师父……”

李谦用他的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邢队,好像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似的,但邢队并没有任何回应,就只是黑着脸,静静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有些事想问你,师父。”李谦没从邢队的眼神中得到答案,也没有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这样沉默了三五秒,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用另一个请求回答了邢队的问题。

邢队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很少在李谦身上看到这样的神色,但是他明白,恐怕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定是极为棘手的问题。

邢队看着李谦,沉默了片刻,挪动脚步,让开了挡住大门的身形。

无声的肢体动作默许了李谦,他径直走进了邢队简陋但整洁的家。

邢队在门口驻足着,探头出去颇为谨慎地环顾了一圈,这才关上门同李谦前后脚向着客厅走去。

“什么事说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情况让你能这样乱了阵脚。”两人在沙发上相继就坐,邢队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盒香烟,给李谦扔去一支,自己也点了起来,烟雾缭绕间,开口说道。

李谦用手肘抵在自己的膝盖上,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香烟,脑袋微微摇晃着,一阵沉默之后,他抬起了头,认真地盯着邢队的眼睛,“师父,这次的卧底行动,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违反纪律,大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胡闹!”邢队听到李谦的话,顿时脸色一沉,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他乐意听到的。

宽厚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了木制茶几的桌面上,连带着激荡起了上面薄薄的一层浮土。

李谦没有说话,他只是这么看着邢队,用自己的眼神固执地坚定着自己的请求。

邢队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小李,我带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邢队顿了顿,抬手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为什么任务执行到一半突然跑回来问我这样的问题?兰玉呢?她知道你今晚来找我么?”

李谦原本就布满阴霾的面色在听到“兰玉”二字时,像是应激反应一样,面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将自己手中把玩的香烟点燃放到嘴边,右手夹着烟盖在自己的抽动的脸颊上,大口吮吸着烟嘴,好让压抑自己内心的激荡。

李谦这一天抽的烟快要赶得上他平时在队里一个月的量了,更何况还有邢队这个烟囱不断散发着二手烟,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咳咳咳……”李谦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师父,紫英姐中午紧急给我传了一句话,这句话很重要,但是我需要你告诉我……”

李谦掐着烟的手吹了下来,他盯着邢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任务,你到底怎么想的?”

邢队眯起了眼睛,他靠着沙发的后背仰起头,用厚重地嗓音反问道,“你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邢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作为多年凭资历凭过硬的刑侦手段坐到这个位置的老刑警,他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而他现在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当年还在一线时,审问嫌犯时管用的语气。

小李对这个语气太熟悉不过了,当年就是邢队带着他在审问室,言传身教,亲自用一个一个任务演示如何从各个反面击破嫌疑人的心里防线,只是这次换成了他作为对象,亲自感受邢队的压迫感。

小李面对邢队的质问和严厉的眼神,内心也止不住地忐忑起来,师父的威信与自己身为下属的职责,好像在质问他自己,“你究竟在干什么糊涂事?”

小李闭上眼睛,大口喘息起来。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兰玉的身影,又想起了几分钟之前地下车库那梦魇般的场景。

想起了这个年轻的女孩刚刚来到队里报道的第一天,想到了当初青涩的自己和她打招呼的模样……

“呼……如果有什么后果,那就都让我来承担好了……”李谦苦笑了一声,暗自下定了决心。

兰玉那副模样,一定是早就遭受了幸蕾的迫害,而她的所作所为也绝不是出于本意。

更何况,哪怕没有这些理由,李谦又怎么能真的人心就这样看着这个身不由己的女孩承受她本不该得到的制裁呢?

邢队没有听清小李对自己的开脱,他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小李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之中满是坚定,他这次没有逃避邢队那锐利到蜇人的目光,他梗着脖子,毫无犹豫地回答道。

“邢队,我不愿意看到紫英姐、霍允还有兰玉出什么意外,我需要知道你到底这次行动怎么想的,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邢队没有回答,他看着小李的面容,看着这个自己亲自一天天带大的徒弟,看着这个逐渐成长的年轻人,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昨天的自己……

“哈哈哈……好!好好好!哈哈哈……”

邢队突然毫无来由地开怀大笑起来,他笑到腰背都佝偻了起来,手指间的烟头也落下点点火星,砸在沙发上,向四周迸溅而去。

李谦看着邢队,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邢队大骂他一通,甚至把他赶出去的心理准备,但是师父这样的表现实属出乎他的意料。

邢队笑了许久,他掐灭的了快要烧到海绵的烟蒂,又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正色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谦刚想说话,邢队就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他侧过身来,面对着李谦,“李紫英,是不是查到什么东西了。我猜,她可能已经调查到了一些,有关这些受害者精神受到影响的线索了吧。”

李谦瞪大了眼睛,他反问道,“您知道?您猜到的?”

邢队看着李谦错愕的表情,淡淡点了点头,“我确实有些话没和你说。”小李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声音都抬高了八度,“为什么!?”

“您就这么隐瞒这些事情,甚至您都猜到他们的手段了,还要派我们的人去做这么危险的卧底调查,到底为什么?”小李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邢队摇了摇头,“所以呢?”邢队看着站起身的小李,“所以我猜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小李,这次的案子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你以为这就是简简单单的刑事案件么?”

邢队也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客厅的窗边,背对着李谦继续说道,“按照以往的做法,对这个案子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就算我们能大概猜到一些他们的手段,又能怎么样呢?你复现出他们迫害女孩的手段么?你能把你的这些猜想整理成证据提交给检察部门么?就凭这样可笑的猜想,你就想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小李没法反驳邢队的话,但他依然没办法认可这样的做法,他据理力争道,“那至少可以确定他们的嫌疑,最起码也要先拘回来审一审再说,把她们派去做卧底任务,您就真的不在乎么?她们出意外怎么办?”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没日没夜的看这些卷宗,就是为了比对这些受害者的近况,看看她们到底在那些方面又相似之处,看看这个幸蕾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把这些无辜的女孩统统都洗脑了。”

邢队说着,又是一声叹息,“黑鸟的专案你也一直在参与,你也知道这样的方式是多么不现实。”小李沉默不语,师父说的没错,这几个月来,他们二人将这些卷宗来回对比了两次以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着一系列受害者,都在案发现场穿着幸蕾的丝袜。

“审问没有任何意义,先不说这样做的影响,就算你能传唤张晟,把他摁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公众人物,他的行程基本都是透明的,你又能从哪里入手呢?这样只会打草惊蛇。”邢队转过身来,看向李谦,“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小李。”

李谦沉默着,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指节间的关节都有些发白了,他咬着牙从耻缝中蹦出一句话来,“那她们呢?万一她们在任务中被那种手段迫害了呢?”

邢队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谦看着师父面孔,看着他黝黑的皮肤,和眼角褶皱的细纹,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距离自己和师父没日没夜在警车上跑现场的日子,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

沉默,本身也就代表的一种态度。

而李谦自然能明白,邢队的沉默是一种多么决绝的姿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甲在自己的掌心抠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印记。

“我明白了。”李谦苦笑了一声,他似乎接受了邢队的说法,“对您而言,您并没有失职,是我鲁莽了。”

邢队看着这个和年轻时的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徒弟,忍不住背过身去,不再看他那稚嫩的脸旁上的坚毅,他胡乱地摆了摆手。

李谦没有说话,就这样转身离开了邢队的家。

“希望,你能不要像我当年一样,能有个好结果吧。”

邢队低沉的嗓音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回响,他转过头来,望向那个放着相框的抽屉,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木料,看到那个泛黄照片上女人的容颜一般。

……

深夜的寒风让李谦不由得一阵颤抖,他拉了拉衣领,将自己缩进外套中。

他看着独属于西北高原上的群星景色,心中却是一阵阵苦涩与沉重。

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他对着自己说道。

“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了,师父那边,恐怕是不会给我什么帮助了。”李谦说道这里,又是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飘忽的思绪,“没必要想这些没用的了。”他一边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一边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兰玉那边,恐怕没有办法从她身上打探出来太多的东西了,如果自己从她那边入手,张晟恐怕会对兰玉再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但是李紫英和霍允哪里只怕也是自身难保,说不定还得靠自己……”

李谦一路思索着,等到他想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银融市的商业区。

深夜十二点的酒吧街依然在不断散发着噪音与光线的污染,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李谦看着一贴街上红红绿绿的照片,一个面孔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拿出手机,喃喃自语道,“不管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什么办法都要试试了。”

他凭借记忆,在键盘上拨出了那个他快要忘掉的电话。

“喂?”铃声响了许久,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那一端是一个有些喘息的男声。

“一会,Tiger酒吧,见一面。”李谦没有犹豫,也没有丝毫征求对面意见的意思,就这样生硬地命令道。

“不是吧阿sir,这都几点了,你约我去酒吧?”那边的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有些油滑地回应道。

“不要你问那么多,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李谦雷厉风行地说道,“你应该没忘了我们上的谈话吧。”

另一边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好。”

……

与此同时,赵茜家的楼下。

“好。”

郗关晨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他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手中黑色的手机屏幕。

“怎么了?”赵茜看着他的面色,坐了过来问道。

郗关晨看着身边的赵茜,一时还没有从贤者模式中缓过来,加上他快要晚期的直男癌,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没你事,你最好别问,这是为你好,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能倒贴?”

赵茜丝毫没有听从他的意思,她蜷起腿来,缩成一团,和郗关晨一同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看向郗关晨的侧脸,“所以,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倒贴你?”

郗关晨斜着瞟了她一眼,从鼻腔中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其实,我自从我去了那家公司,我就开始感觉自己不正常了。”赵茜喃喃道,“半年前,我没有遵从学校的安排,自己找了一家实习公司,准备丰富一下自己的简历,也是为了应付学校的要求,刚好幸蕾当时在招聘,而我的条件刚好也符合他们的要求,就递送了简历。”

郗关晨听到幸蕾,不由得一声冷哼,“呵,就是张晟的那个幸蕾,卖内衣卖丝袜的那个?”

赵茜惊讶的扭过头来,“你知道?你对这家公司熟悉么?”郗关晨的眼神闪烁起来,他没有回答赵茜的问题,只是搪塞道,“还行吧,你说你的事吧。”

赵茜叹了口气,“好吧,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我被很快就被通知得到了他们的录取,接着就顺利入职了幸蕾。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我负责的是营销方面的岗位,具体工作也就是策划各种活动来打响产品的知名度。坐办公室的活,钱多事少,当时我甚至在想要不之后可以考虑直接转正,拿到毕业证之后直接入职就好了。”

“呵,显然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像是完成了这个目标。”郗关晨忍不住打断了赵茜的话。

“是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吧……”赵茜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里,“就在不久之前,这一切都改变了。”

郗关晨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了赵茜身上,等待着下文。

“就在上周,人事部的经理突然单独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说是因为我的数据很出众,公司决定给我升职,但是因为还在学校实习的期间,所以要参考一下我的意见。”

“这不是好事么?你不正想留在那里。”郗关晨皱了皱眉。

“自从见了那个女人一面,我就开始频繁地做噩梦,甚至到了后来,我发现我开始梦游了,甚至白天在公司我都会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地方,而我根本不知道我之前做了什么,是怎么去到那里的。”赵茜似乎是想到了那会的经历,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郗关晨没有说话,但是看她这副模样,瘪了瘪嘴,把她搂了过来。赵茜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低声继续说道。

“而那个噩梦,每次出现的场景都一样,全部都是我在一个打红光的阴森地下室里面,被脱光了用各种方式凌辱……”赵茜说道这里,伸手攥紧了郗关晨的衣角,她紧咬牙关,用力抗拒着自己颤抖的本能,慢慢往下说着。

“起初我没有太在意,我只是觉得我不过是压力太大,总是做噩梦罢了,可是直到我发现我出现了梦游的症状开始,我才发现……”

赵茜抬头看向郗关晨,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根本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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