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办公室独处(2/2)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敏感脆弱的耳廓和细腻滚烫的脸颊肌肤,触感柔滑得惊人,同时,靠得极近的距离让他清晰地嗅到她发丝间清雅的芬芳和她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心躁的暖香。
两人俱是一僵。
韩芳舒如同被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看着陆婧武,镜片后的眸子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陆婧武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料到会被某种无形冲动驱使做出如此唐突的举动。
是魔功的影响,还是被这点隐秘的暧昧蛊惑?他迅速收回手,指尖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和温度却顽固地残留不去。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迅速恢复了往常的懒散,试图将刚才那瞬间的越界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头发,挡着你看字了。”声音里却藏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沙哑。
这理由蹩脚得可笑。
韩芳舒的心脏疯狂擂鼓,血液轰然涌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蛋。
羞恼、震惊、一丝被冒犯的气愤,还有某种更陌生的、酥麻的战栗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语无伦次。
她想厉声斥责他大胆妄为、目无尊长,可所有严厉的词汇在撞上他那副“纯粹好心”的坦然表情、桌上那份无可指摘的满分作文、以及自己可能错怪他的心虚时,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万千情绪剧烈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明显颤音的、毫无威慑力的命令:“你……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写检讨!下次……下次我的课要是再敢睡觉,我绝对……绝对饶不了你!”
这话听起来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色厉内荏的娇嗔,更像是一种慌乱下的自我保护。
陆婧武看着她红透的脸颊、闪烁躲避的眼神和微微急促的呼吸,知道今天的风波到此为止,并且似乎……意外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懂得见好就收,从椅子上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知道了,韩老师。下次一定……努力保持清醒。”语调拖得有点长,意味不明。
“还有,”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却掩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这学期的年级篮球联赛,你必须给我上。”
这几乎是命令,却透着一丝期待。
陆婧武脚步一顿,回过头,眉梢微挑,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儿戏谑:“哦?韩老师,您这算是在——求我?”
他特意在“求”字上咬了咬,注入一丝暧昧的重音。
这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韩芳舒一直强压着的火气“噌”地一下彻底冒了出来,那点刚刚滋生的微妙情愫瞬间被羞愤取代。
她“嚯”地站起身,怒冲冲地叫住正要拉开办公室门的陆婧武:“你!给我站住!”
“陆婧武!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尊师重道?!”
“让你为班级出力参加篮球赛就是求你了?!”
她像是真的被气到了,杏眼圆睁,胸口气得不断起伏,原本端庄的曲线也因此显得愈发惊心动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婧武见势不妙,玩脱了,立刻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态度极其诚恳地补救道歉:“我错了我错了,韩老师!我就是嘴欠,跟您开个玩笑,绝对没那个意思!”
他态度诚恳。
但显然,这次的怒火没那么容易平息。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
她甚至祭出了终极武器,试图用家长来强调事态的严重性和自己此刻的愤怒。
眼看形势要失控,陆婧武脑子一转,目光扫过她桌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立刻有了主意。
他快步上前,极其殷勤地拿起杯子:“韩老师您别动气,喝口咖啡顺顺,我帮您去接!”
没等她反应,就拿过杯子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手脚麻利地清洗杯子,重新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小心翼翼、近乎讨好地端到她面前,微微躬身,“韩老师,消消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韩芳舒斜睨着他,怒气显然未消,但看他这副低眉顺眼、殷勤备至的模样,又瞥了眼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骂了这么久确实口干舌燥,语气终于还是缓和了一丝,带着浓浓的不悦:“……继续给我站着反省!”
说罢,还是很给面子地接过了杯子,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她小拇指优雅地抵住杯底,其余四根手指扣住杯沿,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下肚,紧绷的脸色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渐渐平复了些许。
见她情绪稍稳,陆婧武又试探着,悄无声息地绕到她座椅后方,双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搭在了她纤细的双肩上。
“你……你又想干什么?!”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差点打翻咖啡,声音里带着未褪尽的怒意和新的慌乱。
“韩老师,我就是看您好像有点累,肩膀绷得紧,想帮您捏捏,就当……将功折罪?”
陆婧武站在她身后,语气无比诚恳,甚至还主动摊开手展示了一下,“您看,就只是按摩。”
靠得极近,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汗气的年轻男性的气息,以及说话时带来的温热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发顶和耳廓。
“哼!”
韩芳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显然没完全相信他的鬼话,但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被那杯咖啡和刚才一通发泄卸去了部分心防,她竟然没有立刻严厉拒绝,只是身体依旧僵硬着,又重新靠回了椅背,又抿了一口咖啡,嘴里还是冷冰冰地警告道:“……你别以为这么就算了。”
她的肩膀比他想象的还要单薄,骨骼纤细,肌肉紧绷,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僵硬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他放轻了力道,用恰到好处的技巧揉捏起来。
“……韩老师,球赛您放心,我肯定上,给您把奖杯捧回来。”
“……以后运动会我也全报,保证给班里挣足面子。”
“……就隔壁班那几个,真不够看,我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全场。”
他一边手上不停,一边搜肠刮肚地找着话题保证,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乖巧”和“上进”。
许是他的按摩确实有效,或许是他这些“保证”听起来还算顺耳,韩芳舒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弛下来,甚至被他最后那句狂妄又自信的话逗得极轻极快地“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又立刻意识到失态,赶紧抬手捂嘴,强装严肃,但那微微弯起的眼角却泄露了真实情绪,反倒显出几分平时绝难见到的可爱。
感觉手下肩颈的线条彻底软化,也察觉到她气息的缓和,陆婧武停下了动作。
他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能看到她褪去红晕后白皙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干咳一声,声音放得很轻:“那个……韩老师,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先去吃个饭了?”
他刻意让自己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际。
因为这个过于靠近的动作,韩芳舒猛地一僵,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拂过耳畔的、带着清新气息的微风。
她几乎是弹射般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过桌上的教案胡乱翻着,眼神慌乱地不敢与他对视,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声音里带着强装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站……站完再说!谁让你随便动的!”
陆婧武脸垮了下来,语气带着点真实的委屈:“韩老师,这都站多久了……午饭时间都快过了……”
上官晨歌和南嫣然估计在校门口等得望眼欲穿了。
“那我请您吃个饭?就当赔罪,再耽误下去食堂都没菜了。”陆婧武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耳垂上,语气真诚地提议。
韩芳舒闻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瞪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睛圆睁,带着羞恼:“谁要你请!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话虽如此,那语气里的怒意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满满的窘迫和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面、摆脱这种暧昧尴尬氛围的急切。
“得令!谢谢韩老师!篮球赛保证给您拿冠军!”陆婧武如蒙大赦,立刻接口,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邪气的笑容,从善如流地后退两步,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晃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韩芳舒一个人。
她猛地向后瘫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办公室重归寂静,刚才被忽略的所有感官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指尖下意识地抚过刚才被他指尖擦过的耳廓和脸颊,那里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麻痒和滚烫的温度。
空气中,那股属于他的、带着侵略性的年轻男性的气息似乎还未散去,与咖啡的苦涩、纸张的微涩以及自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令人心慌意乱的味道。
她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却完全尝不出任何滋味,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失了章法地狂跳,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又低头看向桌上那本字迹凌厉张扬、内容却精彩得令人惊叹的作文,韩芳舒的心彻底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