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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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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大门紧锁。我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又停了下来。

阳光猛烈得有点夸张,把影子狠狠地按在铁门上。

我像书中的浮摩斯一般,对那些细微的细节有着天然的直觉。

我盯着它怔了半晌,却再没勇气去开那扇门。

胡同里一片死寂,连只麻雀都没有。

我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同样一片死寂。

良久,我还是走向那棵香椿树。

花盆被码到了阳台一角,只剩光秃秃的几把土。

已经不知道偷窥了多少次了,但大白天在家里貌似还不曾遇见过。

那炽热的阳光所到之处纤毫毕现,让人无从躲藏;我对自己的行为嗤之以鼻,却又暗骂自己神经病。

我甚至连母亲有没课都不知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当瞥见停在院子里的绿色嘉陵时,一袭巨大的阴影便迅猛地掠过大脑沟壑。

缓缓走下楼梯,我腿都在发抖。

阳光折在雨搭上,五光十色,炫目得有些过分。

这就是一九九八年的初秋傍晚,真是不可思议。

我站在楼梯口,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时,我竟又平静下来。

伴着“吱嘎吱嘎”,“啪啪”声清脆而有节奏,女人的呻吟更像是呜咽,模模糊糊的,时有时无。

窗帘半拉,只能看见她的一只脚在男人的腰间兀自摇曳。

白嫩的脚底板在脚趾的松放间不时铺延开几道光滑的褶皱,脚心通红,像一朵委屈的花。

节奏越来越快,在姨父的喘息中,母亲的哼声越发清晰而急促。

我能看到那快速抖动的床单花边儿,像深海中的波涛,又似变幻莫测的水帘。

终于,随着母亲一声颤抖的长吟,脚趾紧紧纠结到了一起。

屋里只剩喘息声,唯有床单还在轻轻摆动。我望了眼斜挂在天际的太阳,快速穿过走廊。

把自己撂到床上,我辗转反侧。

打开录音机,立马又关上。

竖起耳朵,没有动静。

再打开,再关上,再去听。

反复几次后,我腾地从床上弹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我口渴了,人总要喝水吧。

然而,那阳光下逐渐拉长的黑影却蹑手蹑脚,滑稽可笑。

不到楼梯口,就听到了父母房间的说话声。

“给我干嘛?”母亲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靠你那点工资,这一家子怕是不够。”

“我自己会想办法。”

“还能有啥办法,把这间屋子也卖了?”

母亲没了音。

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玻璃上映着蓝天绿瓦,连前院的房子都倾斜着趴在上面,像下一秒就要倒掉。

我看到四条小腿。

母亲似乎侧卧着,白皙光洁的小腿间插入一条黑毛腿,突兀得让人惊讶。

而两只大脚横亘在圆润如玉的小脚旁,更是荒唐得离谱。

不知是不是错觉,床好像在轻轻晃动。

姨父那天和我说过,他控制人的办法就是让对方需要“他”。毫无疑问,母亲需要钱。而姨父也有钱。

我的手伸向裤兜,兜里有一张老人头,在那些屌逼里我算得上是有钱人了,但这不过是姨父那天在诊所里塞给我的营养费中的一张。

这时候屋里又传来“林林那身板子,才初三都快抵得上大人咯,他的营养可少不了……”

“陆永平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别这么冷淡,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姨父笑呵呵的。一时没了声响。

我开始有些晕眩起来,明明躲在阴影里,却像被晒得中暑了。

我越来越难以明白那些所谓大人的世界了。

我清楚记得,母亲那天像娼妓一样跪在床上,被姨父扇着奶子,最后还给姨父吃鸡巴。

最下贱的时候还利用自己职业的身份,给别人亲身示范讲解自己的逼穴。

但偏偏有的时候,她冷得像冰块一样,对姨父的话针锋相对,不辞令色。

我开始认为自己有三个母亲。

“凤兰?”片刻,姨父轻唤一声。没有回应。“凤兰?”

母亲不说话。突然啪啪两声,床“吱嘎”一声响,传来一丝“哦”的低吟。紧接着又是啪啪啪,母亲闷哼连连:“啊哦……神经病啊你。”

姨父停下来,笑笑:“我妹儿这犟劲儿真是够劲”

“你那钱的来路……我不想要。”母亲声音紧绷绷的。

“钱就是钱嘛,就你们搞教育的就是喜欢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你迟到会被逮去坐牢”

“这个你倒放100万个心。”

姨父加大马力,床剧烈地摇动起来。十几下后,他又停下:“来吧,凤兰,哥受不了了。”

“你又干嘛——”在母亲的轻呼中,姨父已经把她扶了起来。

我能看到他们蜷缩的腿。

接着,姨父像个大蛤蟆一样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他在床头跪下,捞住母亲双腿,似有一抹黑色在我眼前一晃——母亲重又躺了下去。

姨父啧了一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拍拍母亲的腿,跳下了床,胯下硕大的家伙像个套着塑料膜的铁锤,在落体运动中连蹦了几蹦。

其时,只要他抬起头——哪怕再不经意地往窗外扫一眼——就能看见我。

可惜没有。

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他直接转身,弓起背,再次把母亲扶了起来。她有些生气:“你屁事儿真多。”

说不好为什么,当母亲整个出现在眼前时我大吃一惊。我脑袋里嗡嗡作响。

母亲长发及腰,乌黑蓬松,一身白肉却缎子般紧致。

半圆形的乳房尚在微微颤动,乳头挺立其上,像是啮齿动物愤怒的招子。

她双臂撑着床,一条大白腿斜搭在黑幽幽的毛腿上,比十月的阳光还要耀眼。

乌云般的秀发轻垂脸颊,我只能看到母亲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鼻尖。

“抱紧喽。”姨父伸手在胯间摆弄了一下,就托住母亲柳腰站了起来。伴着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她两臂前伸,环住了姨父的脖子。

“快放我下来,你又干啥?!”母亲扭动双腿,欲向下滑,却被姨父死死箍住。

他嘿嘿两声,抱着她转了半圈。

明晃晃的白云下,母亲浓眉紧蹙,朱唇轻启,嘴巴张成一个半圆,似要惊叫出来。

一刹那,我以为她看见了我。

但母亲只是发出一声猫儿似的低吟。

她长腿夹着姨父的腰,还真像一只攀在树上的母猫,连乳房都被挤成两个圆饼。

我环顾四周,一片颓唐之色。

唯独太阳还是那样明亮,令人不堪忍受。

就这一眨眼功夫,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隐听到几声噼啪脆响,母亲急吼吼地:“陆永平你疯了,快放我下来!”疑惑间,他们已经出现在客厅。

虽然只是穿过了一道门,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变一个大魔术。

“到底干啥啊你?”母亲扭动着身体,俏脸通红,长发湿漉漉的,“快放我下来,听到没?!”

客厅门关着,但通过狭长的侧窗刚好把两人尽收眼底。

姨父哑巴一样闷声不吭,在客厅中央转了半圈,才把母亲放到了沙发上。

隔着七八米远,我也能瞧见他脊梁上一片通红,而淋漓大汗正潮水般涌过。

不等母亲两腿放下,姨父就扶着腿弯,把它们掰了起来。

然后他压低身子,顺手在胯间撸了几下,便腰部一沉。

母亲深陷在沙发里,伴着一声闷哼,两腿徒劳地挣扎着。“快放开我,有病吧你!”

她声音脆生生的,衍射出一种草绿色的恼怒。

而姨父是只闷声不响的蛤蟆,两手撑着沙发,毛腿紧绷,开始挺动腰部。

一时间,黑瘦的屁股像两个铁球,凶狠地砸向沙发上的肥白大肉臀。

他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

每伴着啪的一声巨响,肥腻的白肉便波涛滚滚,似有一抹莹白亮光婆娑着铺延开来。

姨父的喘息几不可闻,母亲的嗓间却溢出一种绝望而惊讶的颤抖声,像是一股气流正通过喉咙被猛烈地挤压出来。

除了嗷嗷嗷,她再说不出一句话。

狰狞的阳具像个铁梨,反复耕耘着苍茫雪野上的肥沃黑土。

很快,似有泉水泂泂流出,连拍击声都染上了湿气。

沙发腿蹭在地上,不时吱咛作响,令人抓狂。

姨父越搞越顺手,他甚至借着沙发的弹性,一顿三颤。

母亲的声音变得低沉,却越发抑扬顿挫。

突然她死死勾住姨父的脊梁,喉咙里没了声音,只剩下模糊而急促的喘息。

姨父快速而猛烈地砸了几下,迅速抽出。

他不得不拽住母亲的一只手。

就这一霎那,母亲发出一种瘦削而嘶哑的长吟,似有空气在喉咙里炸裂,迸发出无数细小碎片。

与此同时她小腹筛糠般挺了挺,股间似乎喷出一道液体。

那么远,在岔开的黑毛腿间一闪就没了影。

我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紧接着又是一道。

过于平直的抛物线,算不上漂亮。

再来一道。

母亲整个人都瘫到了沙发上,全身闪烁着一层温润的水光,像是预先凝结了这个十月傍晚的所有甘露。

姨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我发现他屁股上都爬满了黑毛。半晌,他在沙发上坐下,托住母亲耷拉在地上的腿,放到了自己身上。

“咋样?爽不爽?”姨父来回摩挲着母亲的小腿。

回答他的只有轻喘。

他又叫了几声“凤兰”。

母亲双目紧闭,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只有身体尚在微微起伏。

那簇簇湿发缠绕着脸颊、脖颈、锁骨乃至乳房,也紧紧缠住了我。

姨父俯身在母亲额头轻抚了下,她立马扭过头,并猛踹了他一脚,冷冰冰地:“有病治病去!”

姨父也不说话,起身去抱母亲,一阵噼啪响后又坐回沙发上。

母亲两腿岔开,骑在黑毛腿上,细腰被姨父死死箍住。

她无言地挣扎了几下,就撑住沙发不再动。

一道瘦长的阳光倾泻而下,直至点亮屋角的水族箱。

里面红通通的,像是盛了一缸发酵的尿。

我说不好那里还有没有活鱼。

只记得那会儿母亲头发真长啊,也不分叉,如一袭黑亮的瀑布奔腾而下,在髋骨上激起一湍心形的尾巴。

瀑布下的胴体莹白健美,像猛然暴露在天光下的水生生物。

两年后当我听到许巍的《水妖》时,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彼时的母亲。

发怔间传来“啵啵”两声,有点滑稽,这种声音应且仅应出现在动画片中。

母亲不满地啧了一声,姨父却呵呵笑:“凤兰,你奶子真好。”然后他长呼一口气:“再来?”

屋里两人大汗淋漓。如果他们愿意,就能透过窗户欣赏到同样大汗淋漓的我。

这让我心痒难耐,嗓子里却似火烧,像被人紧紧扼住了咽喉。

姨父低头捣鼓好一阵。

然后他抚上母亲柳腰,又拍拍那膨胀着的肉屁股,哀求道:“动动嘛凤兰,哥这老腰板儿真不行了。”

母亲两臂伸直,撑着沙发背,像是没有听见。

姨父猛地抱紧她,滑过锁骨,顺着脖颈去亲吻那轻扬着的脸颊。

母亲撇头躲过去,似是说了句什么。

姨父叹了口气,一边轻拥着母亲,就颠起了毛腿。

随着发丝轻舞,肥臀上又荡起白浪,偶尔两声轻吟几不可闻。

不多时,姨父黑脸在母亲胸膛间磨蹭一番,突然故技重施,攀上了她的俏脸。

母亲梗着脖子,拼命向后撤。

姨父腾出一只手,托住沉甸甸的大白屁股,用力颠动起来。

母亲“啊”的一声娇吟,接着闷哼连连,再接着就只剩呜呜呜了。

长发乱舞之际,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连沙发垫的悉索声都消失不见。

这时座钟响了,一连敲了五下。

缓慢,低沉,悠长。

两人雕塑般一动不动。

待余音消散,母亲说:“再这样滚蛋。”屋里静得可怕,仿佛有一枚枚铁钉从她口中射出,在凝固的空气中穿梭而过。

我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喝水的。

许久,姨父说:“好好好。”他声音硬邦邦的,像腰间别了根棍子。

很快,他又动了起来。

只有“叽咕叽咕”声,异常刺耳,让人恍若行走在干涸的河床上。

姨父高高支起,再轻轻放下。

叽咕叽咕也越发响亮。

我不由想起淤泥中的泥鳅。

猝不及防,母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生生憋住,但马上——像是冰川下的小河,笑声再次流淌而出,轻快而绵长。

她笑了好一会儿,连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上半身都隔着姨父伏在了沙发背上。

我能看到她晃荡中的闪亮黑发,腰间绽开的皮肤皱褶如一朵汗水浇灌的兰花。

姨父不得不停下来。

他的半张脸都笼罩在飞瀑下,露出的一只小眼正越过母亲肩膀直愣愣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突然,他说:“你个骚货让你笑。”像是锣镲在敲击,他声音都火星点点。

不等我反应过来,屋里已啪啪大作。

母亲猛然扬起头,死死攥住了姨父肩膀:“啊……说……谁呢……你。”姨父索性捧住两个屁股蛋,开始大力抽插。

直到母亲猛拍肩膀,他才停了下来。

一阵喘息过后,母亲说:“尽说些糟践人的话。”

姨父只是笑笑,仰头把自己陷在沙发中。兀地,他说:“乔秃头没再操蛋吧。”

母亲的声音细碎清脆:“有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动静闹那么大,让我在学校咋办?

”姨父撇撇嘴:“堵了他家几次门,都让这孙子给溜了。哥跑到学校也是没法子嘛。”

母亲没接茬,半晌才说:“把人揍成那样,你胳膊倒好得挺快。”

“谁说好了,还疼着呢,”姨父抬抬左臂,呵呵笑着,“也怪哥流年不利,搞个乔秃头都能把胳膊折了。”

“你下面不是一堆打手吗?”

“这事儿得自己上才有意思。”

“瞎逞强。”他顿了顿,瓮声瓮气:“其实你能记得,哥就知足了。”

母亲不再说话。

姨父又挺动起来。

他撩起长发,轻抚着母亲的脊背,下身的动作逐渐加快。

母亲左手搭在姨父肩头,右手撑着沙发背,俏脸轻扬,溢出丝丝呻吟。

她丰满的大白腿蜷缩着,两个肥硕的屁股蛋像注水的气球,在啪啪声中一颠三晃,波澜重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姨父猛地停了下来。

兴许是惯性,母亲又兀自轻晃了好几下。

然后她挺直脊梁,大腿都绷了起来。

姨父拍拍肥臀,笑着说:“继续啊。”母亲呸了一声,脸撇过一边。

接着,像是突然想起来,她轻晃着脑袋:“你在这儿,沙发垫都得洗。”

姨父没说话,而是一把抱紧母亲,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丰乳间,嘴里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呢喃。

像是和尚念经,又像是婴儿撒娇。

母亲似是有些不知所措,接连拍了他好几下:“刚忘说了,前阵子林林去养猪场了。”

姨父这才抬起头:“咋了?”母亲没吭声。

姨父揉着大肉臀,说:“你又瞎想,林林只是敏感,不想跟我这姨夫有啥牵连罢了。”母亲还是不说话。

她屁股红通通的,变幻着各种形状。

“哎呀——”姨父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我刚去过猪场,啥也没动。”

“再说,也没啥好动的。”他坐直身体,又扭了扭腰。

母亲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姨父一把掰开大屁股,开始快速耸动。

我隐隐能看到茂盛的毛发和殷红的肉,却又那么模糊,像是头脑中的幻觉。

母亲“嗷”地一声惊呼,又压低声音,轻轻吟叫起来。

长发飞舞间,她露出一道诱人的脊沟,塌陷着的柳腰像一弯精弓,使得肥臀格外突出,饱满得令人发指。

太阳浸出一丝血红时,母亲又一次颤抖着趴在姨父身上。

我感到浑身黏糊糊的,像是被浇上了一层沥青。

不远街口就有个卤肉作坊,幼年时我老爱看人给猪拔毛。

伴着皮开肉绽的爽快,猪的灵魂像是得到了一次洗礼。

我却被钉在院子里,连呼吸都那么困难。

后来姨父把母亲抱起,重又走向卧室。

在门口,他把母亲抵在挂历上,猛干了好一阵。

母亲像只树懒,把姨父紧紧抱住,搁在肩头的俏脸红霞飞舞。

至今我记得夕阳下她的那副表情,像是涵盖了人类所有的喜怒哀乐,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还有那幅旧挂历,上面立着三个解放军战士,最左边的陆军颇有几分地包天嫌疑。

母亲经常开玩笑说:“看见了吧,地包天也能当模特!”可我分明又记得,他们不是抵着挂历,而是抵在侧窗上。

米色窗帘掀起半拉,我只能看到母亲光滑的脊背和肥白的肉臀。

圆润的臀肉在玻璃上被一次次地压扁,氤氲间留下一个模糊而雪白的印迹。

一刹那,我以为冬天到了。

当卧室的呻吟越发高亢之际,我感觉到口干舌燥,我从来没有这么口渴过,以致于我立刻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起茶壶的水就往嘴里倒,水柱摇摆着的,一部分落入喉中,一部分撞击再下巴或腮帮,让我感觉自己像武侠片中的江湖豪客在喝酒。

脱掉湿了一大片的衣服,我光着身子坐于床上,望着窗外玫瑰色的天空,感觉自己融入了夕阳中。

那是个永生难忘的傍晚,夕阳燃烧,云霞似血。在电影里,这样的景色一般意味着要有大事发生。

回想起来,发现人总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实际上人是很容易被操纵的。

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经意的回眸,轻微的触碰,甚至那明媚的阳光或者低沉的乌云。

无数的细微不可察觉的东西交织在一起,让你自以为是地做出了某些决定。

我背靠着门站了许久。

起初还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后来屋里就暗淡下来。

我侧耳倾听,一片死寂,连街上的喧嚣都没能如约而至。

躺到床上,我闭上眼,顿觉天旋地转。

有那么一会儿我感到自己悬浮在空气中,似乎扑棱几下胳膊就会冲破屋顶,升入夜空。

再后来,空气变得粘稠,周遭忽明忽暗。

我发现自己在乡道上狂奔。

瘦长的树影宛若跳跃着的藤条,不断抽在身上。

我跑过桥头,在大街小巷里七弯八绕后,总算到了家门口。

气喘吁吁地,我走进院子。

母亲从厨房出来,问我吃饭没。

我说没。

她说那快来。

灶上煮鼈一样,也不知炖着什么。

飘香阵阵中,我垂涎三尺。

母亲却突然闷哼一声。

我这才发现她撅着雪白大屁股,坐在一个男人胯上。

背景一片模糊,只有耀眼的白臀无声地抖动着。

那波波肉浪像是拍在我的脸上。

我叫了声妈,她扭过脸来,张张嘴,却是两声颤抖的娇吟。

接着啪啪脆响,男人笑出声来,像是火车隆隆驶过。

那条狭长的疤又在蠢蠢欲动。

我放眼厨房,空无一物,连灶台都消失不见。

心急火燎地冲向卧室,一阵翻箱倒柜,我终于在床铺下摸到那把弹簧刀。

它竟裹在一条内裤里。

我小心取出,凑到鼻尖嗅了嗅。

冰冷依旧,却挥发出一股浓烈的骚味。

这无疑令人尴尬而恼火,但我还是别无选择地弹出了刀刃。

锵的一声,屋里一片亮堂。

那瞬间射出的白光如一道暴戾的闪电,又似一缕清爽的晚风。

喘息着睁开眼,我早已大汗淋漓。

月光清凉如水,在地上浇出半扇纱窗。

我感到裤裆湿漉漉的,就伸手摸了摸。

之后,肚子就叫了起来。

喉咙里是一片灼热,连头上的伤口都在隐隐跳动。

我从床上坐起。

除了梧桐偶尔的沙沙低语,院子里没有任何响动。

然而,刚开门我就看到了姨父。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月亮。

那毛茸茸的肚子像个发光的葫芦,反射着一种隐秘的丛林力量。

其时他两臂下垂,上身前倾,脖子梗得老长,宛若一只扑了银粉的猩猩。

我眼皮一下就跳了起来。

就这一霎那,他转过头来。

至今我记得那张脸如同被月亮倾倒了一层火山灰,朦胧中只有一双小眼兀自闪烁着。

唯一有自主意识的大概就是嘴里的烟,瞬间就短去了一大截。

我似乎听见天空响起了一声闷雷,昂或是我内心擂起的战鼓,掌心一阵麻痒,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

从他身边经过时,我感觉姨父是尊雕塑。

所有房间都黑灯瞎火,院子里银白一片,像老天爷摁下的一张白板。

没有母亲的动静。

我径直进了厨房。

开了灯我便对着水管猛灌一通。

橱柜里放着了多久。

只记得在我狼吞虎咽时,右侧墙上老有个巨大黑影在轻轻摇曳。

他或许连屁都没放一个,又或许发出过几个拟声词,再不就絮叨了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

而我,只是埋头苦干。

我太饿了。

大汗涔涔中,褐色糖浆顺嘴而下,甚至淌到手上,再滴落缸里。

我把手指都吮得干干净净。

等我吐着舌头从搪瓷缸上抬起头,姨父又进来了。

这次他套了件白衬衣,没系扣子。

说不好为什么,当这个大肚皮再次暴露在灯光下时,我多少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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