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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初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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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被精确计算、被严格规划、被抽离了所有色彩的灰色。

它不是暴雨将至时的那种浓郁的、充满戏剧张力的铅灰,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永恒不变的惨淡灰白。

从我记事起,知道自己城戸晶的名字怎么写之后,我的生活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时间表。

清晨在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中准时睁眼,最先迎接我的是枯燥而严苛的晨跑。

汗水浸透衣衫,肌肉酸痛到颤抖,但教练的秒表绝不会因此慢上一秒。

之后,是营养师精确配比的早餐。

没有我喜欢的煎蛋卷,也没有热气腾腾的味增汤,只有一杯绿色的、味道像青草汁的蔬菜泥,几片全麦面包,和一块水煮鸡胸肉。

在大人眼里,食物的享乐只会让我玩物丧志。

于是,连“美味”这个词,也从我的世界里被剥离了。

早餐过后是无休止的课程。

金融、管理、科学、多国语言……老师们没有笑容,他们是父亲高价请来的专家,唯一的任务就是将我打造成一个出色的工具。

我不能提问,只能记忆;不能质疑,只能接受。

午后,是所谓的才艺培养。

剑道馆里,竹剑抽在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教练的呵斥比剑风更凌厉;马场上,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障碍跨越,任何犹豫都会招来马鞭的影子;琴房里,我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跳跃,弹奏着巴赫、肖邦。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却空洞得没有灵魂。

我记得有一次,我因为连续练习了四个小时,指关节僵硬到不听使唤,错了一个音。

父亲当时恰好经过琴房,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离开。

但他没有。

他走了进来,拿起书桌上的一把戒尺,走到我面前。

“手伸出来。”他平静的声音比任何怒吼都让我感到恐惧。

我颤抖着,伸出了我的左手。

“啪!”

戒尺狠狠地抽在我的指关节上,一道刺眼的红痕瞬间浮现,火辣辣的剧痛从指尖直窜心脏。

我咬紧牙关,将泪水死死锁在眼眶。

哭泣是弱者的标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惩罚。

那一天,十指关节红肿如桃,连握紧笔都成了酷刑。

于是,我学会了顺从,学会了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灵魂最深处,再用厚厚的冰层将它封存。

我成了老师眼中最聪明的学生,宾客眼中最有教养的继承人,父亲眼中最合格的物品。

而在那完美躯壳之下,我的灵魂早已干涸,化为一片寸草不生的灰色荒漠。

直到那天。

那天依旧是一个寻常的冬日,父亲为了拓展他的人脉,邀请了一位当时颇有名气的画家,在我们横滨的庄园举办一场小型的私人画展。

对我而言,这又是一场必须出席的、令人厌烦的社交表演。

我穿着量身定制的、束缚得我喘不过气的小西装,脸上挂着训练了千百遍的、弧度完美的微笑。

我跟在父亲身后,听着那些成年人之间虚伪的恭维和言不由衷的赞美。

“这幅画的光影,处理得细腻而真实。”

“这画的意境深远,不禁让我反思起生命的价值。”

我看着墙上那些被吹捧上天的画,它们在我眼里不过是些涂抹了颜料的画布,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资产。

那些所谓的意境和思考,在我看来空洞又可笑。

空气中混杂着昂贵的香薰和发酵的虚伪,让我几近窒息。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然后从那令人作呕的客厅里溜了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

那里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短暂喘息的地方。

冬日的后花园一片萧瑟,玫瑰藤只剩下带刺的枯枝,草坪也泛着枯黄。寒风吹在脸上,那份刺骨的冰冷,反而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然后,我看见了她。

就在巨大的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正对着一个小小的画架。

她是那么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画笔画布。宴会的喧闹,冬日的寒风,都无法穿透她周身那层无形的光晕。

我像个影子,无声靠近她。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画。

如果以我被灌输的严苛标准去赏析那幅画的话,它充满了错误——构图歪斜,色彩混沌,那片大海像一滩深浅不一的蓝色墨水,那座灯塔线条歪扭,仿佛随时会倾倒。

客厅里任何一幅画,在技法上都胜过它千百倍。

坦白说,画得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奇丑无比。

但是……

我的目光却无法从那画布上移开。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座灯塔上,我看到了一种固执的情绪。

在那片杂乱的蓝色里,我仿佛能看到翻涌的浪花,能闻到湿涩的海风,能听到海鸥尖锐的鸣叫。

那是一种……生命力。

一种原始的、粗糙的、却无比炙热的生命力。

这幅画里,有种我从未在客厅那些昂贵画作里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笨拙的、炽热的、义无反顾的热爱。

画这幅画的人,不是为了向谁炫耀技巧,也不是为了估算它的价值。

她只是单纯地、拼尽全力地,想把她心中的那片海和那座塔,搬到这个小小的画框里。

她爱着她笔下的一切。

这个认知击中了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前倾的背影,看着她握着画笔的、沾满了颜料的右手,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在我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我清了清喉咙,用我所能发出的最平稳、最没有攻击性的声音,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声音似乎吓了她一跳。她小小的肩膀猛地一缩。然后,她带着一丝警惕,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一双清澈得像雨后天空的眼睛。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那双眼眸的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一种……光。

我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那样的光。

父亲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欲望和控制,老师的眼里是严厉和不耐,客人们的眼里是算计和虚伪。

他们的眼睛,都像是蒙着一层灰雾的玻璃珠,冰冷而浑浊。

可她的眼睛里,有光。

是她画那片笨拙的大海时,眼中闪烁的光。

是她描绘那座固执的灯塔时,心中凝聚的光。

是将灵魂倾注于一件事物时,才会燃起的光。

那是“热爱”这个词,最真实、最生动的形态。

我那由钢铁戒律和冰冷规则构筑的灰色城墙,在那一刻,被这道光……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裂缝。

阳光,第一次从那道裂缝里,照射了进来。

我的心脏,第一次彻底脱离了控制,在我的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擂鼓般地跳动起来。

震耳欲聋的声响淹没了父亲的训斥、宾客的假笑、冬日的寒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和她眼里的光。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完了。

也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活了。

……

“你是来抓我走的吗?我爸爸说,画展结束前不能乱跑。”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倔强。

“抓你?”我一怔,一句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话脱口而出,“我不抓你,你也千万不要回去。”

她愣住了,歪着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我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里面的那些画,不好看。”

这句话瞬间让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中的戒备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知己的惊喜。

“你说不好看?”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秘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觉得不好看?大人们都说好厉害,可我看着就觉得……冷冰冰的。”

“它们没有光、没有灵魂。”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光?”她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在品味这个词。

然后,她像是恍然大悟,用力点头,指着自己的画,“光的话,我的画里就有!你看!”

我顺着她的小手再次看向那幅画。

“你看,这里是大海,”她用画笔的另一端指点着,“大海可厉害了,它想去哪就去哪,谁也管不住!然后这里,是灯塔。”她点了点那个歪歪扭扭的灯塔,“就算天再黑,风再大,它也一直发光,告诉那些船,家就在这里!”

原来,那片杂乱的蓝色,是她向往的自由;那个固执的塔,是她心中的守护。

看着我沉默不语,她似乎以为我不相信,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的神情。她挺起了小小的胸膛,把画笔往腰间一插,双手叉腰。

“我告诉你哦,”她扬起下巴,眼里的光芒又璀璨了几分,“虽然我现在画得还不是很好,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画家!比里面挂着的那些画的画家,还要厉害一百倍!到时候,我的画里,全都是会发光的东西!”

“会发光的东西?”我重复着她的话。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比如太阳,比如星星,还有……还有我刚刚画的灯塔!”

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第一次,我发自内心地笑了。是嘴角真正被心底涌上的暖流牵动、发自肺腑的笑。

“你笑什么?”她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你不信吗?”

“我信。”我立刻收敛了笑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回答。

我当然信,因为我已亲眼见证了那道光的存在。

我的肯定似乎让她非常开心。

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回到画上,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的语气对我说:“既然你这么懂,那这幅画,等我长大之后,肯定会变得很值钱。”

我看着那幅颜料还没干透的画,没有反驳。

“这样吧!”她突然眼睛一亮,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这幅值钱的画,我送给你了!就当是……我们是好朋友的证明!”

“送给我?”我看着那幅还没画完的画,愣了愣。

“对啊!不过……”她犯了难,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灯塔,“这里的灯塔我还没画好,我想要一种……能把黑夜全都照亮的颜色,还没想出来……”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举动。她伸出两只沾满颜料的小手,捏住画纸的边缘——

撕啦——

她竟然把那幅画……撕成了两半!

她把画着那片蓝色大海的一半递给我,自己留下了画着残缺灯塔的另一半。

“喏,这半边已经画完了,先给你!”她把那半张画塞进我怀里,“剩下这半边,等我回家把它画完,画得最最最最最漂亮之后!你就来找我要!”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半张残骸,大脑一片空白。我那被逻辑和规则填满的脑袋,第一次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可是……”我哑然,随后慢慢开口,“等你画完了我才找你要一整幅画不好吗?画撕开了,就不值钱了。”

我的话音刚落,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道:“才不是!撕开了才值钱!”

“为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

“你没发现吗?”她振振有词,眼神像是在说我没见识,“电视里那些很名贵的古董画,都破破烂烂的,边上还有裂纹呢!越破,说明它越有历史,就越值钱!”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嘛算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

她完全没给我反驳的机会,拍了拍手上的颜料粉末,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地收拾起自己的画架和颜料盒,“糟糕,我得回去了,不然爸爸要骂我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进一个旧布袋里,背在身上,然后对我挥了挥手。

“喂!记得找我要画哦!我会一直留着它的——!”她跑出几步,又回过头,对着我大声喊道。

之后,她就像一只快活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花园小径的尽头。

“啊!我还没问她名字……”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早已不见人影。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张画,那片自由奔放的蓝色大海仿佛还带着她一丝温热的气息。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画的右下角。

在那片蓝色的角落里,用黑色的颜料,写上了今年年份。年份旁边,签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又充满个性的字——

橘雪。

“画都还没画完,怎么就把名字给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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