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于是，在某个周末的正午，新艾利都的六分街，热浪蒸腾。

141便利店门口，狡兔屋的三人组正上演着他们的日常。

“啊啊啊——为什么这个月的委托金又少了！比利！是不是你又偷偷拿钱去买那个什么《星辉骑士》的限定模型了！”

粉色双马尾的妮可，正抓着比利的衣领疯狂摇晃。

“老大，这你可冤枉我了！星辉在此闪耀，但我的钱包可不会！”

高大的机器人比利一边摆着夸张的特摄姿势，一边无辜地辩解。

而在他们身旁，白发的安比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汉堡，对两人的吵闹充耳不闻，绿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就在这时，两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一个是你，穿着你那身万年不变的、仿佛要去参加学术研讨会的黑色风衣。

而另一个，则是崔姬。

在三十多度的盛夏里，她穿着一件能遮到手腕的灰色长袖外套，和一条完全盖住脚踝的黑色长裤。

崭新的五指义手，被一副黑色的皮手套完全包裹。

那只冰冷的机械右眼，则被一副原着剧情里的对方同款黑色战术眼罩所遮盖。

她在试图将现在的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类。

但那份与季节完全相悖的装束，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可疑和突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让她手套下的金属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终于，你们停在了便利店的门口。

正在吵闹的妮可和比利，也注意到了你们这两个奇怪的组合，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妮可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警惕而审视的光芒。

而安比，在看到你们的瞬间，咀嚼汉堡的动作，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了你，径直落在了你身后的崔姬身上。

她看着那个白发的、戴着眼罩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熟悉而又陌生气息的少女。

崔姬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如芒在背。

她下意识地想躲到你的身后，但最终，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迎向了那道目光。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六分街的喧嚣，夏日的蝉鸣，都消失了。

崔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她思念了一年、却又恐惧了一年的，熟悉的脸。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六分街的喧嚣、妮可与比利咋咋呼呼的吵闹声、夏日午后令人烦躁的蝉鸣，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褪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只剩下黑与白。

崔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安比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静的绿色眼眸。

而安比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白发少女。

熟悉的发色，熟悉的身高，甚至连那股在人群中刻意压抑自己存在感的气息都如此相似。

但那陌生的装束，陌生的眼罩，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又让她感到困惑。

“喂，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找我们狡兔屋有委托吗？先说好，我们收费可是很贵的！”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身为老板的妮可。

她叉着腰，用审视的目光在你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试图从你们这身奇怪的打扮中评估出油水的多寡。

你没有理会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你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已经僵硬得像一尊雕像的崔姬。

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在观察皿中微生物反应的漠然。

但对崔姬来说，这道眼神，比任何严厉的命令都更具压迫感。

这是一场‘试炼’。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

社长在考验她。

考验她是否有勇气，用自己的声音，去面对自己逃避了一年的“过去”。

逃跑？退缩？

不。

她是社长的“使徒”，是“寰宇企业”最锋利的矛。

她不能让社长失望。

一股源自于忠诚和信仰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她内心那头名为“恐惧”的野兽。

崔姬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一点点地重新凝聚起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灼烧着她的喉咙。

然后，她向前迈出了微小，却重若千钧的一步。

她看着安比，用那已经一年没有对“外人”说过话的、干涩沙哑的嗓音，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好。”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安比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中的汉堡已经忘了要送进嘴里。

她没有回应。

只是那双赤橙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崔姬见她没有反应，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她强迫自己继续下去，这是社长给予她的任务。

“我……我叫崔姬。”

当这个名字，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瞬间，安比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剧烈的波动。

她握着汉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崔姬……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

白银小队，那个她总是会在训练中默默给予最不成熟的对方帮助、会在深夜里给她留一份热食、会在她噩梦醒来时递上一杯温水的……那个和她一样，却没有她那么幸运的……同伴。

可是……资料上显示，她不是已经……“M.I.A（行动中失踪）”了吗？

“你……”

安比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颤抖，“……你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崔姬记忆的闸门。

是啊，她是谁？

她是白银小队的崔姬吗？

那个崔姬，已经死在了那个布满以骸的空洞里，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她是寰宇企业的助手吗？

那个助手，只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属于社长的工具。

在这一刻，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

训练场上的汗水，空洞中的绝望，工房里的机油味，还有……那一次次从你手中接过的、代表着“新生”的冰冷义肢。

她看着安比，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属于白银小队的迷茫与平静。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最安全，也最能代表她现在身份的回答。

“我是……这位博士的助手。”

她微微侧身，将身后的你，引入了对话之中。

这是她的答案。

她不再是过去的崔姬。

而是属于你的、全新的存在。

………………

崔姬那句“博士的助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安比的眼神愈发困惑。

她看着崔姬，又看了看你，似乎想从你这个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博士”身上找出答案。

而你，在听到“博士”这个称呼时，眉头猛地一挑，嘴角勾起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噢噢噢噢噢！崔↗↘↗↘姬！”你用夸张到足以让半条街的人都看过来的咏叹调高声喊道，“记得要在熟人面前叫我‘社长’，而不是‘博士’！”

话音未落，你已经闪电般地伸出双手，握成拳头，用指关节顶在了崔姬两侧的太阳穴上，开始飞快地、来回地摩擦转动！

“呀——！”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的“惩罚”，让崔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这个动作，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每当她搞砸了什么事，或是无意中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又或者你只是单纯想掩饰自己某种情绪时，就会用这种看似欺负、实则亲昵无比的方式来“折磨”她。

“对……对不起，社长！我错了！社长！”

崔姬的眼角立刻就飙出了生理性的泪花，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我见犹怜的弱受表情。

她一边求饶，一边伸出戴着手套的双手去抓你的手腕，想要让你停下来，但那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撒娇，没有一丝一毫真正的反抗。

眼前这堪称诡异的一幕，让狡兔屋的三人组彻底看呆了。

妮可张着嘴，手里还捏着从比利口袋里搜出来的星辉骑士限定扭蛋，一时忘了发作。

她看着你们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充满了奇妙从属感的互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自己平时“欺负”安比和比利时的样子？

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以及下位者那种逆来顺受甚至带点享受的服从感，内核简直一模一样！

再联想到崔姬和安比那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外貌……

妮可的脑中，一个荒唐但似乎又很合理的猜测，开始渐渐成形。

比利则停止了耍宝，他那黄色的电子眼在你们两人之间来回扫描。

作为机器人，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但他能从你们的动作、语调和微表情中，分析出一种极度稳固的“主从关系”数据模型。

他看看你，又看看妮可，似乎觉得找到了同类。

而安比，她的心态最为复杂。

当崔姬报出那个名字时，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她想冲上去问个究竟，想问她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但她不能。

因为她想到了11号。

她与11号（夏潾）之间的关系，是她心中最深、最痛的秘密。

她害怕————害怕在同伴面前揭开这道伤疤。

更害怕眼前这个“崔姬”的出现，会牵扯出更多她无法控制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你们之间那种亲昵的互动后，她反而下定了决心。

装作不认识。

这是对她自己，对狡兔屋的同伴，或许……也是对眼前这个“崔姬”最好的选择。

于是，安比重新将汉堡凑到嘴边，小口地咬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恢复了那副三无少女的平静模样，只是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你“折磨”了崔姬一番，直到她眼泪汪汪地求饶了好几声“社长我再也不敢了”，你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半个身子都圈在自己怀里，用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姿态，看向狡兔屋众人。

“哼哼哼……看来我的助手，在礼仪方面还有待加强啊。”

你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

………………

在你搂着崔姬，得意洋洋地宣告完你那套关于“助手礼仪”的歪理后，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寂静。

你清了清嗓子，决定将这场“家庭闹剧”强行扭转到你预设的“商业轨道”上来。

“咳哼！听好了，来自六分街的凡人们！”

你松开崔姬，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站在你们面前的，正是以一己之力撼动绳网黑暗法则，用智慧之光照亮黑市未来的、伟大的【寰宇企业】的创始人兼唯一指定社长！”

“而我身后的这位，”你指向身旁乖巧站立的崔姬，“便是我企业旗下，集忠诚、力量与美貌于一身的、首席执行官兼王牌战斗员！”

你这番中二度爆表的自我介绍，让安比和比利都露出了“这家伙果然脑子有问题”的表情。

但当妮可听到【寰宇企业】这个名字时，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的光芒。

“等、等等！你就是那个寰宇企业的老板？！”妮可的声调都变了，“就是那个最近在绳网上卖超导电池和磁力盾的那个？”

“正是本座！”

你傲然点头，“鉴于尔等与我的助手之间，存在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过去’的数据链接，本座决定，破例给予你们一次瞻仰神之造物的机会！本企业现已扩展物美价廉的军火武器业务，无论是能切开以骸装甲的‘热能振动刃’，还是能一发清空一个街区的‘便携式火箭筒’，应有尽有！怎么样？要不要下订单啊？看在你们是开张第一单的份上，给你们打九九折哦！”

你一边说，一边还像个三流电视推销员一样，拍了拍崔姬的肩膀，示意她就是你最完美的“商品展示架”。

“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的卖家！”

妮可的奸商本能瞬间被激活，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你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呀，社长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你看我们狡兔屋，小本经营，人手又少，平时做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买卖，装备损耗可大啦！你那些武器听起来就很厉害，但是价格方面……”

接下来的十分钟————六分街的街头，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商业博弈。

你和妮可，一个扮演着高傲自大、急于推销的天才发明家，一个扮演着哭穷卖惨、精打细算的事务所老板。

你们唾沫横飞，你来我往，从单兵武器的性能参数，吵到批量采购的折扣力度，再到售后服务的保修年限。

崔姬和安比、比利三人，则成了这场辩论赛的背景板。

崔姬安静地站在你身后，看着你为了几百丁尼的差价和妮可吵得面红耳赤，她那被眼罩遮住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最终，在这场拉锯战中，经验老道的妮可，凭借着她那天生就适合做生意的口才，硬生生地将一批武器装备的价格，砍到了只比你的成本价高出那么一线的程度。

“成交！”

妮可一拍手，脸上露出了占到大便宜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哼，凡人的智慧。”

你则是一副吃了大亏、但为了面子强撑着不承认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份电子合同，让妮可签了字。

交易达成，这场奇妙的初次会面也落下了帷幕。

你带着崔姬转身离开，准备回去安排工厂的生产线。

在你们的身后，妮可心满意足地看着合同，对比利说道：“干得漂亮！这下我们鸟枪换炮了！下个委托的奖金，指日可待！”

说完，她又转向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安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安比，你真的……不认识刚才那个叫崔姬的女孩子吗？”

安比依旧在小口地吃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汉堡。她抬起头，看着你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良久，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只是……初次见面。”

谎言。

妮可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安比不想说。

这个孩子，和她捡到的时候一样，心里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

她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安比那头白色的短发，轻声感叹道：

“是吗……那她，也是个幸运的孩子啊……”

能被那样一个虽然古怪、但看起来很在乎她的“社长”捡到，总比一个人消失在冰冷的空洞里要好得多。

说完，狡兔屋的三人也转身，走向了与你们相反的、六分街的另一个路口。

夏日的阳光依旧炙热。

两组人，各自背负着自己的过去与未来，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

白天的喧嚣落幕，夜色笼罩了新艾利都。

在与狡兔屋分别后，你并没有直接带崔姬返回外环的据点。

而是通过你在绳网上建立的一条、与某位防卫军低级军官之间的“特殊”联系，以“新型装备供应商”的名义，带着崔姬来到了位于零号空洞边缘的军事要地——斯科特哨站。

你们的目标，是驻扎在这里的、奥波勒斯小队的成员——11号，夏潾。

哨站的会客室里，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当穿着一身黑色军式连衣裙、戴着标志性护目镜和围巾的11号推门而入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崔姬。

和白天见到安比时不同，崔姬这次显得异常平静。

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将自己的内心整理了无数遍。

对于11号，她的感情远比对安比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不甘、甚至是一丝怨恨的扭曲情感……

……凭什么是她？

在你通过手段调查出的、关于白银军计划废弃的真相中，崔姬知道了那场残酷的‘抉择’。

安比，那个永远站在顶点的队长，为了保全白银小队实力排在万年老二位置，因为锻炼过度受了伤，才没能参与那场军方上级下令她们去执行自杀式任务的夏潾，选择了自我牺牲。

将唯一的生还名额，让给了她。

而不是实力最弱、最需要被保护的自己。

这份认知，像一根毒刺，曾在无数个夜晚深深扎进崔姬的心里。

但现在，当她再次看到11号那张与过去别无二致、依旧刻板、严肃、充满了军人铁血气息的脸时，崔姬心中的那份怨念，却奇异地……消散了。

她意识到，眼前的11号，其实才是最可悲的那一个。

她被蒙在鼓里，被防卫军高层用谎言和荣誉包裹，将安比的牺牲误解为“背叛”，将自己的幸存当作理所当然。

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同伴，甚至失去了恨的权利。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忠诚地执行着命令，却对自己真正的命运一无所知。

而自己呢？

虽然失去了四肢，却在你这里获得了新生。

虽然经历过绝望，却拥有了【寰宇企业】这个全新的归宿。

自己和安比……其实都比她要幸运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崔姬的心中那份阴湿的嫉妒与自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居高临下的同情所取代。

“……崔姬？”

11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显然也认出了崔姬，眼中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敌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安比那个叛徒一样，都当了逃兵吗？！”

“叛徒”这个词，让崔姬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她并没有动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11号。

看着这个活在谎言里的、可怜的“妹妹”。

“不，安比不是叛徒。”崔姬的声音平淡如水，“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选择？扔下同伴，背弃军队的责任，这就是她的选择吗？！”

11号的情绪有些激动，军人的荣誉感让她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她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面对11号的质问，崔姬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挺直了背脊，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平等的、甚至略带一丝怜悯的眼神，回望着对方。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强者的、自卑的吊车尾。

她是你——寰宇企业社长的首席执行官，是掌握了更高级“真相”的知情者。

她想起了安比，想起了你，想起了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

最终，她给出了一个和白天面对安比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回答。

“我？”

崔姬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自嘲，“我只是和安比一样……运气比较好而已。”

是的，运气好。

安比运气好，遇到了妮可。

而我，运气更好。

因为我遇到了你。

………………

在斯科特哨站那场不算告别的告别之后，崔姬像是卸下了心中最后一块沉重的基石。

她不再被白银军的往事所束缚，不再被那些嫉妒与自卑的情绪所困扰。

她将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了你所描绘的、那名为【寰宇企业】的宏伟蓝图中。

时间是最伟大的催化剂。

又是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寒暑交替。

这一年里，新艾利都风起云涌。

【RandomPlay】录像店的那对兄妹，如同命运的剧本一般，捡到了那个名为Fairy的、拥有无上权限的人工智能。

传奇绳匠【法厄同】的故事，开始在城市的阴影中悄然拉开序幕。

而你和崔姬，也并未停下脚步。

【寰宇企业】这个名字，在你的惊世智慧和崔姬的全力辅助下，已经从黑市与绳网上的一个神秘代号，变成了在新艾利都黑白两道都无人敢小觑的庞然大物。

位于外环沙漠中的废弃工厂，早已被一座矗立在城市郊区、拥有全自动化流水线的宏伟建筑所取代。

你们不再需要亲自去空洞里拾荒。

无数的雇佣兵和盗洞客，为了获得【寰宇企业】最新的装备，会主动将最珍贵的材料送到你的面前。

崔姬的身份，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一人深入险境的王牌战斗员，而是真正意义上，坐镇后方的首席执行官与你的私人秘书。

她会每天帮忙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行政文件，安排着公司的日常运营，将你从所有繁杂的琐事中解放出来，让你能专注于最核心的科研工作。

而你，也终于兑现了最初的那个承诺。

……

光映广场，【寰宇企业】总部大楼，顶层CEO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艾利都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办公室内的装修简约而奢华，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而此刻，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你的首席执行官——崔姬，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你的面前。

她身上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将她那经过长期锻炼而依旧匀称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简单的领带，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让她看起来像个精明干练的职场精英。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少女般的羞涩与不安。

就在刚刚，她完成了最新一代义体的更换手术。

你将这套全新的四肢命名为——【我学之结晶666号——仿生人Mk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