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这套装置和卷轴不曾被他们私藏,很快就印发到王国甚至于大陆各地,连备受自然神宠爱的精灵族也为之侧目,伦瓦纳当然也不会被遗漏,但困住伦瓦纳土地的并不是极端的天气,也不是魔族士兵的入侵,更不是贫瘠的土地,而是更加可怕的东西,来源于魔族血液的污染。
弗朗茨带着莎伦站上制高点,而莎伦始终紧缩眉头,一路走来,浓郁的魔族气息令她抗拒不已。
魔族的血液颜色与这片大陆上任何一个已知种族的颜色都不相同,人族的血液是鲜红色的,海族的血液是蓝色的……魔族则是如同星空一般的深紫色,那抹浓郁的紫色已经深深浸入了伦瓦纳的土壤中,剥夺了这片土地的生机。
勇者之剑发出嗡鸣声,不断抗拒着魔族气息的存在,莎伦随手拍了两下以做安抚,剑给她的反应令她已经隐隐对弗朗茨的来意有所猜测,嘴巴却硬要问出那个问题,耳朵想要听到确切的答案:“您带我来到这里,是想告诉我些什么?”
尽管弗朗茨对她说过无需敬称,她还是选择了尊重这位城主。
弗朗茨已经不年轻了,岁月与战争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他对待莎伦就像对待自己的小辈一般温和:“我很抱歉,但我需要也不得不告知您这个秘密,魔族给这片大陆带来的,绝不止战争一项,他们带来的是切实的死亡,就像我们眼前这片土地一样。”
“魔族的血液能够断绝土地里的生机,连自然系的魔法师也无法逆转。守护伦瓦纳的魔法也不止保护着这座城,实际上也抑制着这片最初的战场因为魔族的血液和尸体将要蔓延到整片大陆上的污染。”
弗朗茨与莎伦的斗篷在北风中猎猎作响,他示意莎伦看向更远的地方,山脉的另一头,那里是属于魔族的城市:“五百年前,那边也是伦瓦纳。”
在短暂留给莎伦的沉默后,她问:“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需要借用您的剑。”弗朗茨回答,他的眼睛没有看向莎伦,而是看向下方的土地,他的脸上带着深切的忧虑,他在忧虑那个他预见的未来,“这把剑上拥有许多专家都研究过却无法复制和记忆的咒文,能够更有效地斩杀魔族,也能吸收一小部分的污染。”
“只是一部分?”
“ 一‘小’部分。这其实是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提议,因为伦瓦纳家族从没有出过勇者,我们并不知晓这个流程如何进行,但曾经有一任勇者告诉我们‘只要勇者带着剑来到被污染的土地就可以做到’ ”。
“于是我冒昧地前来请求我在任时的每一任勇者,也请求您来到此地,因为即便是这片土地的一小部分,也足够让几十人吃上饱饭。”弗朗茨回答,他的目光终于落在莎伦身上,微笑起来,“您也可以拒绝这个提议,只要您能对这个会动摇民心的秘密守口如瓶。因为据最顶尖的学者统计,等污染彻底蔓延到整个大陆,最早也要等到五千年以后;如果每个五十年借由这柄剑施展的魔法都能成功,这个数字还将延长一段时间,那时恐怕您已经成功将魔族斩草除根……”
“又或者我们都成了一抔黄土。”莎伦又开始摩挲勇者之剑的剑柄,刚接过这柄剑压在她身上的负担曾一刻不停地逼着她来到了伦瓦纳,现在则在她以为能喘口气时又带着新的麻烦再度降临,她一向很懒,真的。
“好吧,我答应您,我在伦瓦纳的时候,会一直到这里来的。”
剑上的咒文随着她的心意亮起微光来,她迎着弗朗茨有些惊讶的目光回以微笑:“毕竟我也不想死后那么快就被魔族再追着跑。”
弗朗茨对着莎伦弯身行礼,这次带上了更多的尊重:“伦瓦纳永远感激您的慷慨。”
“不客气。”莎伦还以晚辈之礼,紧握着手中的剑拾级而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而且我觉得,伦瓦纳家族并不是没出过勇者。”
或者说每一届都是,至少比她勇敢多了。
她因为对着长辈放漂亮话,没敢再去看弗朗茨的表情,只这么想着,一脚踏入了像现在这样忙碌的生活中。
直到她在邻里的呼唤中看到弗朗茨给她派来的帮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