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守(1/2)
清晨五点半,城市还没完全醒。窗外的风在楼与楼之间穿,像有人在巷口吹口哨。
我泡茶,水刚断沸。第一泡倒掉,第二泡入口。有一点苦,苦过就甜。
她在阳台剪君子兰的黄边,剪刀咔的一声,轻。她回头看我,我举杯示意。杯里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起,她眯一下眼。
我们没有成为圣人,也没有成为目击奇观的职业观众。我们只是学会了当自己的证人,以及法官。
有时候我们关灯,学会在黑里审判彼此的灵魂;
有时候我们亮灯,学会在光里为彼此的伪装喝彩;
更多时候,我们做账:把每一次堕落与克制,记成一个微小但清楚的数字。
我把那本记事本放回抽屉,抽屉合上的“嗒”一声,像给这一段故事打了一个稳稳的结。
不是终极意义上的结束,只是告诉自己:从“奇观”回到“悲剧”,再从“悲剧”回到“生活”,我们已经抵达了这一阶段的岸。
岸不是绝对的安全,岸是你知道哪一块石头踩得住。
晚上,我们决定不做任何仪式。
只是一起去楼下散步。
路灯把影子拉长,影子里我们并肩,步子一致。
不需要对话。
走到街角,我停下,抬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一提。
她也给我理平衣领。
很小的动作,像两个针脚,把一件衣服缝合。
回到家,灯还亮着。孩子在房间做作业,桌上摆着白鞋。她冲我们摆手。我们也摆手。
窗外起风,窗内很稳。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守护的不是这个家,而是我们共同构建的、这个家的废墟。
附录附录A · 瑶瑶日记 (节选)
11月12日 星期二 阴
昨天妈妈出差回来了。
爸爸好像不开心,晚饭吃得很少。
他一直看着阳台上的君子兰发呆。
那些花我一点也不喜欢,叶子又厚又硬,像假的一样。
晚上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很大的、热气腾腾的池子里游泳。
池子边上站着几个看不清脸的叔叔,他们都在笑。
妈妈也在,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可是裙子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也对我笑,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笑。
后来,一个很高大的叔叔把我从水里抱了出来,用一件很大很粗糙的浴袍裹住我。
浴袍上有很浓的烟味,呛得我喘不过气。
他说要认我做干女儿,还说我是他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是什么意思?是像动画片里的宝物一样吗?
我好像哭了。妈妈走过来抱住我,她的身上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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