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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上】我的一个仙子朋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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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的模样,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

然而,即便如此,她心中那份深沉的爱意,却依然驱使着她,一步步向他走去。

她想,或许他只是累了,或许他只是在人群中感到不适。

只要她走到他身边,只要她唤一声他的名字,他就会变回那个温柔的少年。

她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穿过熙攘的人群,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着他。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带着刺骨的疼痛,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想象着自己走到他面前,他会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然后像往常一样,对她露出那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她甚至在心中排练好了要说的话,要问他这几个月去了哪里,要告诉他她有多么想念他,要问他,他是否还记得那个拥抱,是否还记得她为他做的绿豆糕。

然而,就在她距离他仅有几步之遥时,一个身着华服的世家公子走上前,与穹攀谈起来。

那公子目光落在镜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好奇地看向穹,笑着问道:“穹公子,这位仙子是您的……?”

镜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穹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期待着他会说“我的妻子”,或者“我的未婚妻”,哪怕是“我的爱人”,她都会感到无比的幸福。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他真的这样说,她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他,将所有的思念与爱意倾泻而出。

穹闻言,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贯的散漫笑容,那笑容此刻在镜流眼中,却显得如此刺眼,如此冰冷。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镜流身上停留半分,只是轻描淡写地答道:“哦,她啊,我的一个仙子朋友。”

“仙子朋友。”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镜流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在这一刻都从她的世界中褪去,只剩下那四个字,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一遍又一遍,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地割裂着她的心。

“仙子朋友……”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微不可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朋友?

仅仅是朋友?

她为他倾尽所有,为他触动凡心,为他学做糕点,为他放弃仙门清规,甚至将自己全身心地交付于他,而他,却只将她视为一个“朋友”?

那个拥抱,那份温柔,那些甜蜜的瞬间,难道都只是她的错觉?

她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不是梦,这是残酷的现实。

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屈辱与悲凉,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她看着穹,他依旧在与那世家公子谈笑风生,脸上带着那抹她曾经深爱的散漫笑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一个可以随意介绍给旁人的“朋友”。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再看向她一眼,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痛苦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碎。

她想上前,想质问他,想撕下他那层冷漠的伪装,想问他,为何如此残忍?

为何要给她希望,又亲手将它摧毁?

她想象着自己冲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声嘶力竭地问他:“你可曾爱过我?你可曾记得那个拥抱?你可曾记得我为你做的绿豆糕?”她甚至想象着自己会哭泣,会哀求,会不顾一切地将他拉回身边。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忽而将她拉近,又忽而将她远离?

镜流的双眼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只看得见少年依旧肆意潇洒的与周围人喝酒聊天,她好想,好想就这么冲上去吻住少年的脖颈,将自己的唇红永远刻在少年,似乎永远都如此雪白,永远都不会弄脏,永远都那么洁净的白衣上,然后大笑着大声的说出来,我们之间的亲昵,大声的说出来,我们之间曾经的关系,哪怕被他人说自己疯了,魔了,愣了,痴了也无所谓

然而,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迈出一步。

喉咙哽咽,所有的言语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她知道,她不能上前。

她不能让他看到她此刻的狼狈与脆弱。

她不能让他看到她仙心破碎的模样。

她必须维持住她作为仙宗弟子的最后一份尊严。

她僵硬地转过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踉跄着离开了喧嚣的婚礼现场,耳边依旧回荡着那句“仙子朋友”,以及宾客们欢快的笑声。

那些笑声,此刻听来,却像最尖锐的嘲讽,刺痛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因为所有的泪水都已在心底凝结成冰。

她只感到无尽的悲凉与绝望,仿佛她的“渡劫”彻底失败,仙心蒙尘,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纯粹。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盟主府的,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她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冰冷世界。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纯白覆盖,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如同无尽的哀歌。

她一身素白仙裙,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坚韧。

长发被狂风吹拂,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甚至被冰雪凝结,挂着晶莹的冰珠。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柄曾斩妖除魔的利剑——支离。

剑身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仿佛与她此刻的心境融为一体。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施展仙术避雪,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融化成泪水,与她眼底深藏的悲痛混淆不清。

她要感受这凡尘的寒冷,感受这心碎的痛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意,从心底一点点剥离。

她独自一人,步履坚定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一步步踏上昆仑山门那条被白雪覆盖的古道。

这条路,曾是她下山渡劫的起点,如今,却成了她回归仙界的终点。

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

然而,就在她走到山路尽头,即将踏入昆仑仙宗的结界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山角之处。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一袭白衣,正独自一人,不急不缓地向上登阶而上。

是穹。

镜流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支斋剑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以为是幻觉,是心魔。

可那身影,那白衣,那份即便在风雪中也显得如此洒脱的气质,无一不昭示着,那就是他。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何会出现在她即将回归仙门,斩断尘缘的最后一刻?

她转身,美眸垂泪含怒,死死地盯着那个渐行渐近的身影。

愤怒,痛苦,不解,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如同山洪般在她心底咆哮。

他为何要如此残忍?

为何要给她希望,又亲手将它摧毁?

为何在她决定放下一切,回归清净时,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而少年穹,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停下脚步,抬眸,隔着遥远的山路,与她对视。

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那笑容此刻在镜流眼中,却显得如此刺眼,如此虚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一步步不急不缓地向上走去,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登山者,而她,只是一个偶然遇到的路人。

镜流再也无法忍受。

她拔出支离剑,剑身在雪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意。

她挥剑,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山角的白衣身影奔去。

她的剑法,本是昆仑仙宗的绝学,每一道剑气都足以开山裂石,斩妖除魔。

然而,此刻她的剑气,却无一道真的想伤他。

它们只是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只是在他身旁炸开雪雾,只是在他脚下留下深深的剑痕。

那是她的愤怒,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却也是她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割舍的爱意。

她想逼他停下,想逼他解释,想逼他承认,他并非真的无情。

少年穹依旧是面带微笑,一步步向上走去,仿佛那些凌厉的剑气,对他而言只是微风拂面。

他没有躲闪,没有反击,只是平静地承受着她所有的怒火与悲伤。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镜流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怜惜,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理解你的愤怒,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好的选择。

终于,一道剑气带着镜流所有的绝望与不甘,划破了空气,精准地擦过少年的面颊。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镜流的剑势猛地停住,她看着那道血痕,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悔恨。她从未想过真的伤他。她只是想逼他停下,逼他回应。

二人隔着远远的山路对视,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仿佛要将他们彻底隔开。

穹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疲惫与释然。

他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

终于,镜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明白了。

他不会停下,他也不会解释。

他用这种方式,逼她彻底斩断。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压抑在心底。

她知道,这是她渡劫的最后一关,也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告别。

她的眼角边垂过一丝泪,又好似鲜红的血逐渐攀升上她的眼眸,当托帕再度抬起眼瞳的时候,双眼已经变得赤红。

她猛地举起支离剑,剑尖直指地面。

仙力在她体内汹涌澎湃,汇聚于剑身。

她一声清喝,剑光如虹,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猛地劈向她与穹之间的山路。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积雪崩塌,山石滚落。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瞬间出现在她与穹之间,将那条原本连接着他们的山路,彻底一分为二。

裂缝深不见底,仿佛一道天堑,将仙凡两界,将他们两人,永远地隔绝开来。

镜流收剑,剑尖垂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再看穹一眼,只是转身,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昆仑仙宗的结界。

白色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山门深处。

而少年穹,在山路被剑气劈开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他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看着镜流决绝离去的背影,眼中涌出无尽的悲痛与释然。

他知道,她终于放下了。

他终于成功地将她推开,让她回到了属于她的清净之地。

他没有动,只是在山路枯立数日,任由风雪将他覆盖,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

数日后,当风雪稍歇,他终于选择离去。

他牵着一匹瘦马,一步步走下山路,走向凡尘。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他们当时相识的那个长街街口。

雨后的青石板,依旧湿润,茶棚的檐下,依旧空荡。

他走到那个曾经避雨的位置,缓缓地靠在柱子上。

他掏出手帕,那方染血的丝帕,紧紧地攥在手中。

他感到身体的力气一点点流失,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想起了那日初见时,她清澈而茫然的眼神;想起了她为他做绿豆糕时,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了那个月夜,她在他怀中,纯粹而安心的颤抖。

唇角,再次勾起一抹浅笑,带着一丝满足,一丝遗憾,一丝解脱。

终于,他无力地从骏马之上倒下,身体重重地摔在湿润的青石板上。

他闭上眼睛,手中的丝帕滑落,被雨水冲刷,血迹渐渐淡去。

他永远地睡着了,在他们相遇的地方,在那个充满回忆的街口,将他短暂而悲剧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他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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